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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陣眼比起師弟,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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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陣眼比起師弟,誰更重要?……

顧疏雨目光掃過姜喻二人身後, 瞥見他們帶來的兩位姑娘,立時吩咐弟子:“速帶二人下去療傷。”轉向沈安之,語速微急, “師弟, 陣眼告急,勞你速援!”

沈安之只淡淡一“嗯”,目光未動。一旁的姜喻眸光微轉, 視線在他與顧疏雨之間悄然溜了個來回。

沈安之忽地側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夜風卷起他散落的幾縷墨發:“師姐,看什麽呢?”

姜喻指尖下意識蹭了下鼻尖, 眼神飄忽:“沒、沒什麽呀。”她不想承認,先前瞧見沈安之對顧疏雨與自己差別, 心頭生出那點微不可查的悶意。

目光無意下移,落在自己光潔的腳趾上, 姜喻猛地一怔。

她該不會一路赤足行來的, 一路碎石嶙峋,地面寒氣刺骨, 她怎會半分痛楚也無?

沈安之環臂而立,悄然移開視線咳嗽一聲,暗自側過身避開目光。顧疏雨將一切盡收眼底, 眼底掠過一絲了然,低語輕嘆:“竟有一日, 能見師弟如此……細致入微。”

姜喻垂眸看了看光潔的腳趾驚覺, “一路上我都赤腳走路,為何沒有半分感覺?”邊說話邊席地坐下,取出一雙繡著藕粉荷花的鞋穿上。

起身時顧疏雨輕扶她一下。“將靈力附於腳底, 行走時隔離地一指,如履平地。”清雅聲音挾著一絲新奇。

姜喻自然而然好奇地看了眼沈安之,抑制上揚的嘴角,故意小聲道:“師弟不會以為,我是樂意赤腳行走吧。”

冰涼的銅錢在沈安之指腹下緩緩轉動,摩挲的指尖卻猝然頓住。他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才緩緩側過半身:“怎會?不過……看師姐這般模樣,覺得有趣罷了。”

嘴硬。

姜喻聞言擡眸,妍麗眸子彎起,漾開嘴角笑意。視線流轉間,她敏銳地捕捉到沈安之始終側著半邊身子,巧妙地將視線錯開。

他該不會……是在害羞?

姜喻笑著收回思緒,擡眼看向蒼穹泛著瑩白微光陣壁,原著中玄武寒霜陣劇情寫到,諸葛瑾企圖從外打破陣法,目標是為了找到一人,如今混跡在百姓中的現任天乩城城主李霆。

至於原因很簡單:血海深仇。雖篇幅不多,僅知道諸葛瑾一心要殺了他。

按照原著劇情裏李霆狗急跳墻逃到陣眼,本想打破了玄武寒霜陣逃離,才導致本該以防代攻的輕松局面瞬間扭轉,妖邪侵入最終是各宗門以萬劍誅殺陣殺了數百妖邪。

此站雖勝,可沈安之卻受了重傷……

姜喻心念微動,心裏打定了主意,走上前小聲地提議道:“師姐,我也想隨師弟和其他弟子去守陣眼。陣眼至關重要,多安排弟子前去總沒錯。”

顧疏雨一時驚訝地看向緋紅的嬌小身影,姜喻眼底閃著顧疏雨從未見過的堅定,明眼人清晰看出姜喻肉眼可見的成長,頓感欣慰頷首:“好,你們萬事小心。”

“好。”姜喻笑著,下意識輕拍了拍腰間儲物袋,裏面全是她事先準備買好的各種符紙。

沈安之垂眸瞧了眼她細微的動作,懶洋洋地抱臂倚著一棵樹斜靠著,姿態慵懶。

“師姐自告奮勇,”沈安之的聲音裹在風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她倒是越發膽大,“就不怕出了什麽意外?”

“這不是有你嘛。”姜喻側過臉,粲然一笑,語氣輕快篤定,“師弟,禦劍可好?我們快些去。”

沈安之微挑眉梢,喉結無聲滾動了一下,心底那絲隱秘的快意悄然蔓延,他望著姜喻含笑的側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師姐倒是……信我。”

“自然信你。”姜喻答得幹脆。

沈安之指尖靈光微閃,已召出銅錢劍,發帶在風中輕輕翻飛。熟練地帶著姜喻禦劍抵達陣眼所在。

陣眼外黑霧繚繞,伸出利爪抓撓陣壁,帶來不小的震動感。

落地時已有八名陣修弟子列陣四方修補玄武寒霜陣,為首弟子師承千機閣,對姜喻和她身後跟著二十多名弟子淺行一禮,“多謝各位支援。”

劍修弟子長劍一振,淩厲劍氣橫削直刺翻湧的黑霧;陣眼另一側,法修指間凝出微光,轟然燃起刺目金光……忌憚眾人齊心攻擊,霧妖淺退龜縮在一側。

書中防衛不足,才讓天乩城城主李霆這個小人趁機鉆了空子……

短暫擊退完畢,姜喻和沈安之在一旁靜立。

姜喻的目光落在陣眼處,那枚玄武陣石幽幽泛著青芒,在幽暗中格外紮眼。

她警惕地註意四周,緊挨著沈安之身側,小聲提醒道:“師弟,當心些……這陣眼,活脫脫是人家眼中釘、肉中刺。”

沈安之彎唇輕慢一笑,抱臂側眸,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好奇之色,“師姐,師弟有一問。你,為何前來?”

“自然是陣眼重要。”姜喻擡眸眨眨眼,語氣說得理所當然,不動聲色地逡巡四周。

“陣眼這般重要啊……”沈安之輕哼了一聲,分明壓低聲音輕覆述了一遍,可摩挲銅錢的指尖幾乎掐進孔眼。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迎面五人擡著一身負重傷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趕來,他面相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四肢無力,可腳下看似依托,卻每一步用力。

五人見到嚴防死守的陣眼所在之處皆是一楞。

沈安之懶懶掀起眼睫,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那枚銅錢,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一眼假。”

姜喻小幅度地點了下頭,鬢邊幾縷碎發跟著晃了晃,壓低聲音道:“師弟,你可知諸葛家之事?”

沈安之垂眸凝神望向她,“師姐知道?”

“不知道。”姜喻迷惑搖頭,一個小反派也沒寫他前因後果。

焦急的年長男人李程上前一步行禮,壓下嗓音對他們大著嗓門怒喝道:“我們家主確有攸關生命急事,還請速速打開陣眼,讓我們先行一步!”語氣雖是不落話處的禮貌,可口氣分明就是命令。

沈安之眸色沈了沈,唇線抿成線,壓下眉宇不悅,姜喻眼尾一瞟,讀得分明從他唇間無聲的“蠢貨”二字。

有弟子上前一步禮貌抱拳行禮:“李城主,陣眼一旦打開妖邪勢必定乘虛而入,我千機閣藥修已在營中準備,李城主即可前往。”

李霆本是裝模作樣,想盡快離開,眼看不能硬闖,只好暫時退回,但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他渾濁眼珠一轉就看清沈安之和姜喻,認出了他們鶴門宗的弟子服飾樣式。想著和他們此番認識,倒也是個接近鶴門宗尋求第一宗門庇護的好辦法。便附耳小聲低語給李程,李程立馬帶了幾分討好走到少年少女面前。

“二位多有打擾,我們家主身負重傷,姑娘、公子可願搭救一把。”

姜喻唇瓣微啟還未張口,沈安之已上前一步,半個身子遮掩了她身形,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那枚銅錢。

姜喻楞了楞看向他背影。

眾人只見沈安之手腕輕巧一抖,銅錢帶著一道淩空翻轉,“啪”一聲脆響,被他手背穩穩蓋住。

都被他吸引過去目光。

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在他眉宇間流轉,可那雙微挑的丹鳳眸深處卻藏著絲縷化不開的邪氣。沈安之擡眼,目光鎖定李程,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猜猜,是正是反?”

李程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先前裝模作樣早就冷汗浸透裏衣,實在摸不透這喜怒無常的公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硬著頭皮啞聲道:“反……反面吧?這位小公子,如今……可能送我們家主走了嗎?”

沈安之慢條斯理地搖搖頭,指尖在那枚被掩蓋的銅錢上輕輕一點極速翻轉握緊在掌心。

“急什麽?”沈安之揚起溫良的笑意,“我觀銅錢,送你們走的不是我們……”

姜喻怔楞地擡眸,沈安之問出一個人這個問題,多半已把他列入死亡清單……

她咽了口唾沫。

沈安之抱臂側眸,不再搭理李程諂媚的笑意,李程悻悻然收斂表情,臨走前帶怨恨瞪向沈安之側影。

二個時辰後,直到下一波弟子接替他們都是無事發生,姜喻松了一口氣。

想到沈安之不會身受重傷,心裏難免雀躍。

沈安之抱臂緩行,不遠不近地跟在姜喻身後。看她步履輕快又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青絲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搖晃。

他眸色微深,尾指悄然探出纏繞上她的發尾,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撚動。恰逢她聞聲驀然回首,他指尖一松,面上已斂去所有波瀾,只餘下恰到好處的疑惑,嗓音低沈:“師姐今日……怎這般高興?”

姜喻喜悅無處分享,湊近些,眼波流轉間帶著一抹狡黠,故意拖長了調子,笑意盈盈:“自然呀,是和師弟一起,才這麽高興呀!”

沈安之燥郁的眸底劃過一絲玩味,倏地湊近幾分:“陣眼比起師弟,誰更重要?”

姜喻讓他莫名其妙問的一楞,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陣眼很重要,師弟也很重要。”

沈安之看她認真神情,眼底的晦暗也讓其驅散了幾分,終是低低嘆道:“師姐倒是會說話。”眼底翻湧的墨色悄然平覆了幾分,喉結微滾,眸光轉向她額頭結痂的傷口,“早些休息,免得又是受了傷。”

“知道了。”

*

營帳內燈火未熄,姜喻剛沾著軟枕便被帳外狂暴的嘶鳴驚起,肆虐的氣流正發狠地撞擊著玄武寒霜陣的陣壁,發出清脆破裂聲。

揉著惺忪睡眼沖出營帳,正撞上沈安之投來的目光。

少年捕捉到她眸底掠過的那一絲驚悸,彎唇輕慢一笑,溫熱的吐息幾乎拂過她微亂的發頂,壓低的嗓音:“師姐,等會兒可要當心些。”

姜喻頷首。

在外無頭蒼蠅似的諸葛瑾,現如今確堂而皇之出現在李霆營帳外。李霆五人早已嚇得哆嗦跑出來,哪還裝出虛弱,幾乎是掏出壓箱底東西反擊。

李霆見到諸葛瑾極為心虛驚恐:“你這魔修中人如何進來!”

在眾人祭出寶器時,諸葛瑾已如鬼魅般欺近,枯瘦的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扼住李霆咽喉,“李霆,你這老賊還想往何處逃?!”

李霆驚駭回眸,眼中難以置信的神色尚未消退,兩只鐵拳已裹挾著勁風狠狠砸落在他雙目之上。

劇痛蔓延,始料不及的時刻,諸葛瑾已經掐住李霆的脖頸,“李霆今日便是你以血祭我諸葛家滿門!”

眾人在場皆是震驚,諸葛瑾手上用力掐死了李霆,他軟綿綿倒在地面。

諸葛瑾暢快大笑:“忍辱負重十年,天乩城和你們這些小娃娃得為我諸葛家陪葬。”

顧疏雨警惕萬分,千機閣陣修弟子匆匆趕來,看見諸葛瑾出現大驚,他本是來告知鎮守陣眼的玄武靈器丟了,如今還是來遲一步……

大敵當前,眾人反應如原文一樣以萬劍誅妖陣困住諸葛瑾。

他陷入癲狂,手刃仇人後竟不惜以半身精血所制的黃符,撕裂出了一道縫隙逃離。

沈安之、顧疏雨等人已攔在他脫困的必經之路上。

諸葛瑾的目光毒蛇般掃過眾人,最終牢牢釘在沈安之臉上。撫掌怪笑,他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妙極!若非這位公子暗中相助,本座焉能得此良機?小娃娃,當真要多謝了!”

“胡說八道!” 姜喻瞳孔一顫,想也沒想就炸毛似的打斷,清脆的嗓音顯得格外突兀。

她下意識往前踏了小半步,幾乎要擋在沈安之身前。

剎那間所有目光,懷疑的、驚愕的、探究的,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帶著刺骨的寒意,齊刷刷聚焦在沈安之周身上下。

他孤身立於眾目睽睽中,卻再視線接觸姜喻動作時唇角悄然勾起一絲極淡,仿佛帶著點興味的弧度。

自知在劫難逃的諸葛瑾目眥欲裂,嘶吼著燃盡最後靈力,引爆了掌心的黃符。

狂暴的力量瞬間炸開,碎石橫飛,罡風如刀。

四散奔逃的修士們駭然驚呼,倉促間各色護身光罩倉皇亮起,琉璃般脆響不絕。混亂的熒光亂流中,沈安之卻猛地旋身將姜喻護在懷中。

銅錢劍嗡鳴震顫,一道流轉著暗紅血紋的結界悍然張開,滅頂的氣浪死死隔絕在外。

姜喻捂住耳朵壓蓋爆炸聲,只覺得魂魄都要被聲波撞出竅,閉眼埋在他微顫的胸膛前裝死。

良久,她未睜眼就感覺到下頜抵住她發頂,有血腥味彌漫在鼻翼。

“師姐,可以睜眼了。”沈安之咽下口中腥甜,攏手背在身後,掌心溢出的鮮紅在地綻開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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