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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一點小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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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一點小傷而已

沈安之半蹲於姜喻身側,玄色衣擺委地。垂眸凝視她的容顏,修長如玉的指節帶著某種近乎偏執的耐心,輕觸了一下溫軟的頰側。

沈安之指尖微頓,竟不忍打斷她的睡意。

姜喻的臉頰被戳得發癢,微微歪向一邊,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註意到房間內逐漸溫度降低,眸底的溫度逐漸冷卻,低聲道:“醒醒……”

姜喻睡得迷糊,微微瞇眼,瞧見身側有一黑影,驚醒了所有的瞌睡蟲。彈坐起身,抽出熾陽符扔出去,被一晃而過的指尖夾住紙符,他漫不經心地輕晃了晃。

定睛一看是披散頭發的沈安之,驚訝道:“師弟叫醒我做什麽?”

蒼白指尖在暗影裏若隱若現,“醒了?師姐你別動,背後角落……是妖。”他咬重了最後幾個字。

姜喻脊背瞬間繃緊:“有多少?”

見她如此信任,沈安之眸光忽閃,面色隱匿在昏暗中驀然彎唇,涼涼吐出兩字:“很多。”

燭火掙紮的昏黃光暈中,粘稠如墨汁的黑影自角落湧出,無聲游走、蠕動,所過之處,那點微弱的光暈竟似被啃噬般迅速黯淡。

姜喻看得頭皮發麻……

沈安之垂眸冷笑一聲,攬著她的腰躍上木桌,銅錢劍聽差砍向黑影。

劍光閃過下去,它們一分二,二分四……飛速搶占了剩餘的空間。

“果然行不通。”沈安之語氣淡定。

黑團子吐出的黑霧帶有腐蝕的毒,桌椅床幔沾上一點便逐漸透白腐化,能清晰聽見此起彼伏木頭哢擦倒塌的聲音。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耗盡體力不死也得被毒死。”姜喻擔憂道。

何況他們這般響動且無人支援,說明落入了妖物結界的圈套。

姜喻摸出為數不多的熾陽符,全塞進沈安之掌心:“用熾陽符燒,可行不”

沈安之明顯一楞,歪頭:“師姐倒是信我。此地結界封閉,若是燒起來,一個不小心師姐與我一同葬身火海。”

“那沒有其他辦法了……”

“師姐怕疼不?”沈安之故意提起這事,微微俯身。

姜喻幹笑一聲,往他懷裏湊了湊,嘴硬道:“不怕啊,我才不怕……”

“那可得看好了,別嚇得閉眼。”

無聲扣住她腕骨,沈安之彎唇笑得肆意,轉而骨節分明的手輕扣住她的後頸。

姜喻耳邊傳來他清晰的心跳聲,臉頰拂過未擦幹的發絲。

沈安之眸光如寒刃看向那些妖物,口中默念口訣,丟出的熾陽符搭配一股從地而起的驟風。

炙熱火光所達之處,黑影燒成灰燼。

他們所處的地方熱浪滾滾,汗水浸透的鬢發黏在頰邊,她甚至能聞見自己頭發蜷曲後的焦糊味。

她該不會被燒成禿子吧。

這樣死樣慘慘的,還是個淒慘黑禿子。

火蛇舔舐床幔蔓延至房梁,但她除了覺得熱竟無一點灼痛。

待過了許久,四周溫度驟降。

姜喻擡眸掃了眼周圍,廂房燒的一幹二凈,帶著火星的桌椅幾乎碳化。

血腥味漫在鼻翼,濕熱液體滴在姜喻的臉頰,似有若無地奇異迷人的香味,讓她神情恍惚了一瞬。

好香啊,像一顆是香香甜甜的移動糖丸。

姜喻輕咬了咬下唇,飛速擡首,飛濺的木屑劃破沈安之的眉尾,成了一道狹小的口子,嫣紅沿輪廓滴落在她臉頰。

血……

沈安之的血!

“師弟,你流血了。”姜喻微皺秀眉,斂袖輕擦了擦他的臉頰。

白皙的手劃過肌膚帶著特有的溫熱,細微的、酥麻的異樣感悄然滋生,自相觸之處無聲蔓延,悄然竄入沈安之心海。

沈安之垂眸凝望,幾不可察地前傾身形彎腰任由她的動作,回神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他舔了舔唇,錯開半步身,擡起手背不甚在意得擦去,微側臉頰掩下心底一絲漣漪。

餘光瞥見她臉側沒幹涸的血跡,屈指揩去。“別動。”力道略重,似乎想抹除掉不該存在的痕跡。

姜喻眼尖,一眼看出他手背被灼熱燎燒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水泡。

這只手似乎是曾護著她的頭。

如此大的火,她能毫發無傷,僅沈安之一人負傷。

沈安之又一次救了她。

他救了很多次她……

心底一股氣沖到腦門,沒由來的氣惱貼近,姜喻抓過少年腕骨,垂眸仔細看了看。

“疼不疼?”

“有何好說,別看了。”沈安之不以為意道。可面對突然舉動,被抓著的腕骨似有電流劃過。

他第一次感覺別扭的情緒,他不想她一而再再而三看見他狼狽模樣。

企圖抽回卻見她眸光澈亮,不容拒絕地拿出藥膏塗抹。

沈安之回扣圈住她的皓腕舉起,阻止她塗抹的動作,眼眸聚著不易察覺的微光,“師姐這又是做什麽。”

“很明顯啊,我在給你抹藥。”姜喻亦是不甘示弱地回看回去。

沈安之被她看得失神一瞬,無意識摩挲她的腕骨凸起的骨節。

她的手腕很細,細到他稍加用力可以從中折斷。

沈安之悄然收了幾分力,若是折斷了,可沒人為他煉藥尋藥了。

她又嬌氣,還怕疼。

意識到心中所想,他忍住回憶起曾經,壓下聲音故意道:“看了可莫說我是臟了你的眼去。”沈安之卻是一笑,眼下朱砂痣妖冶的很。

“我不會。”姜喻稍微拔高音量,附加道,“我不會說這樣的話。”她畢竟不是原主。

他對上姜喻的視線心中微動,他該接受如今的姜喻並非從前那個目中無人的她。一點點松開手,“一點小傷而已……師姐大驚小怪。”

話雖如此,卻在她低頭處理時眸光緊盯少女臉頰,皮膚嬌嫩如一捧雪,沒有一點瑕疵。她微俯身吹了吹,手背上有溫熱溫柔的微風拂過,灼痛亦如潮水般褪去了幾分。

從未有人像她這般……這般靠近他這麽個“危險”人物。

自無人知曉的角落,少年黝黑深邃的心海深淵悄然種下一顆未知的種子。

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她認真塗抹完,“小傷又怎麽樣?小傷口依然會疼。不管多大的傷口,疼在那一瞬存在過,何況傷口處理不好會留疤。”

擡起妍麗眸子看向沈安之,沈安之遂悄然藏起眼底化不開的墨色和欲.念。

姜喻包紮時便在想,沈安之如此不在意自己受傷,潛意識中又何談在意別人的生死?往後遭遇一系列不公待遇和打擊,逐漸沈淪入黑暗。

“好了。”姜喻滿意地看著包紮好的手背。

細細想來,沈安之最近一直在受傷。

姜喻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沈安之翻動手腕看了看,散漫的眸光投下,“找出去的路。”

姜喻從儲物袋拿出顆糖丸塞進他口中,“等著,我去找。”說完轉身去到廂房大門。

沈安之神情頓時微怔,眸中亮光一轉,竟在姜喻轉身去尋出路時,指腹隨意擦過唇尾咬碎硬糖,意味深長地歪頭抿唇。

姜喻指尖落在距離碳狀木門一厘米外的位置,任然無法穿透,透明薄膜似的結界隱隱透著寒意。

結界突然震顫起來,琉璃寸裂般的發出清脆聲音,剝落失重感感自腳底極速爬升。

姜喻一個激靈退後一步,一只手自昏暗中伸出,她騰空而起被人攔腰抱住。

單手摟上纖細腰肢,二人站在銅錢劍上,四周場景轉眼化作潮濕的巖洞。

“居然是移形陣法,有意思。”沈安之安之若素放了手,持劍尚有興趣地走在最前。

“這人盯上我們了。”姜喻看了眼潮濕陰寒的環境。

“他不找我們,我們也得尋他去。呵,找到了。”沈安之肆意一笑,一劍刺入巖石裂開一條細縫,一腳踩上去扔枚銅錢。

整面巖壁轟然倒塌,刺骨陰風呼嘯耳稍發絲。

瞧了眼他披散傾瀉的墨發,發尾蜷曲暗紅,完全察無所覺,姜喻輕笑了一下,在意喊住他:“師弟,等等。”

沈安之疑惑回頭,姜喻適時眸光錯開。

“師姐笑什麽”

“沒啊,師弟先把墨發束一下。”姜喻笑著取出一條緋紅發帶,拉著他俯身,沈安之楞了一下半蹲下來任她將墨發半披半束。

尾指輕勾起發帶看了一眼,彎唇往前走。

兩人一同進去,洞裏石桌、石椅、石床一應俱全。

沈安之指尖漫不經心地擦過桌面,“幹凈,住過。”

姜喻看不出線索,但這一幕原著提到過,她踮腳在一切能摸索的地方試探搗鼓。

“師姐在做什麽?”

“翻找有什麽機關。”

沈安之沈默地收回目光。

——她還是太天真。

燭影幽微的石道上,唯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衣袂摩擦的腳步聲,以及燭芯偶爾爆裂的細響,還有……腐蝕酸臭味。

“屏息,有毒。”沈安之屏息靠近姜喻。

姜喻捂住口鼻眨了眨眼。

巖壁頂部貼著的紙花飄下來,轉眼變化四肢,化作面目猙獰的紙紮人。

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

沈安之一劍阻礙紙紮人步伐,姜喻手忙腳亂尋找機關。

“哢嚓——”

隨著姜喻手中旋轉一盞不起眼的燭臺,一道暗門赫然出現,黝黑的臺階自下而上。

沈安之垂眸一劍砍滅了紙紮人,思緒落在暗門一瞬晃神。

他是小瞧師姐的本事。

姜喻指了指暗門:“師弟,有路!”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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