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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斧子與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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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斧子與視頻

關上門的一刻,覃夢松了一口氣,在只有自己的空間裏,她一想到剛才自己的話,就忍不住想伸手捂臉——怎麽會說出送他去醫院這麽蠢的話啊?!

也就對方沒懷疑,萬一被人發現自己是個不穩定異能者怎麽辦?

小時候被嘲笑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不行。

覃夢你清醒一點!

她使勁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你不能再犯傻了,這樣下去,會被人發現的!

覃棣好不容易把你在派出所戶籍上異能者的標志去掉,你這麽多年沒被人發現異能,必須保持下去!

用冷水擦了一把臉,覃夢看著鏡子裏打濕了發際線的自己,努力的安慰。

沒關系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這只能說明自己是個負責任的人。

沒關系的。

接下來幾天,覃夢專心於畫稿交稿,甚至在交稿之後,態度異常配合,曾編輯提出什麽意見她都改。

“大夢啊,你沒事吧?”改了三稿後,曾月都有些惶恐了,這在以前,改一稿都不錯了,“你不會是準備畫完這個就不幹了吧?”

畫手好找,但是好的畫手難找。

“沒事 啊。”覃夢看到曾編輯的消息有些奇怪,改稿子還不好嗎?

“那你改這麽多稿子,沒問題?”別看她是編輯,其實就是個夾心餅幹。

上頭有總編輯對她瘋狂催稿,下頭有畫手太太們瘋狂拖稿。

覃夢是她合作過交稿最及時的畫手了,說了哪天就是哪天,從來不拖延,不像其他人,尤其是那個和平,說了這周三交稿,下周三給她就算不錯了。

說起來  都是一把辛酸淚。

這哪是上班啊,這是背鍋啊。

要不是工資可觀,她早就離職了——開玩笑的,她還有房貸呢。

“是我改完之後不好嗎?我可以再改。”覃夢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改完之後,曾編輯的領導不滿意,畢竟她不是專業學美術出身,全靠自學成才。

“沒有沒有,每一稿都很好,總編正在定稿。”曾月趕緊安慰她,“我是擔心你出了什麽事,所以特意問問。等這一波稿子都交了,我們搞個團建吧。”

“就我,還有幾個畫手們,沒有其他人。”深知覃夢性格的曾月在她拒絕前,趕緊補充了一句,“保證都是熟人,總編肯定不去。”“我考慮一下。”覃夢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還有人稿子沒交?”

沒有拒絕就是一個好兆頭。

“還有和平沒交稿!”

隔著屏幕覃夢都能感受到曾月的咬牙切齒。

“我電話打了,郵件發了,微信群裏也艾特了,就差沖到他家裏了。”

“他前幾天搬家了,你去了也找不到人。”覃夢這句話讓曾月覺得自己的心更痛了。

“!!!!!!他沒事搬什麽家?!”

“新房交付了。”覃夢還記得當時和平給自己發消息時的愉悅。

我再也不用被房東逼著搬家了!

真是羨慕。

“哦!”曾月沒有對和平搬進自己的房子感到高興,反倒鼓勵覃夢,“你也會有自己的房子的。我相信你的畫。”

“謝謝。”覃夢客氣的回覆,“曾編那你忙吧,我準備出門走走,好幾天沒出去了。”

“去吧去吧,我找和平去了。”曾月發了個揮手帕的表情。

覃夢帶著鴨舌帽擋太陽光,耳機線從發梢之間落下,腳步輕快的走出了小區。

她要去散步。

熬夜傷身體,可是越夜她畫的越順手。

這就好像是飲鴆止渴,明知道不好,但是就是停不下來。

為了不讓自己有一天成為新聞裏熬夜猝死的主角之一,偶爾出門散步鍛煉身體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覃夢散步的地點和線路很固定,從小區出發,一路走到附近的金泰商場,商場對面是一個河濱公園,沿著河濱公園一路往東,再拐彎就到了商場的另一側,然後從另一條路回去,差不多散步兩個小時。

下午的太陽很好,公園裏樹葉開始泛黃,時不時有風吹過,帶走了身上的汗水,也吹落了泛黃的葉子。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秋天真的來了。

太陽微微有些西斜,覃夢深呼吸幾次,之前的陰郁都消散了不少。

走路太久,出了汗有點渴,走到商場自助販賣機買了礦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她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看到商場邊上停了輛警車的時候她還好奇的打量了幾眼。

邊上鐵藝椅子上坐著一個穿黃色上衣的女人,她滿臉是笑,看著廣場上一對父子快樂的奔跑放風箏。

“媽媽,小燕子飛起來了。”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歡快的朝著女人說話,“你看,我的風箏最高。”

“小心點,別撞到了別人。”女人笑著喊話。

覃夢有些羨慕的看著廣場上的人來人往,小孩子到處跑動,快樂的尖叫著,邊上是家長們擔憂的喊話。

小孩子真好!

她擡腳準備離開,看到了有兩個警察小心的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商場的大門出來。

“老太太你慢點,我們先帶你回所裏,家裏人等會就來帶你回去。”一個警察語氣溫和的說著,覃夢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她往前一步想看清人,有人正好匆匆走過,兩個人一下子就撞上了。

“嘶。”覃夢伸手捂住鼻子,生理性淚水立刻從眼角湧出。

“不好意思。”她下意識的道歉。

對方壓根就不理睬,徑直就往前走。

覃夢有些生氣,她剛才往前走沒看到對方是他不對,但是他走這麽快也有錯吧?

她快走了兩步想看清對方的樣子——等下次畫大反派,她就用對方的臉!

哼!

那人的側臉眉毛濃密,臉上胡子拉碴,眼神仇恨的盯著前面,嘴裏喃喃自語:“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都怪這個賤人。”

看清側臉的時候,覃夢就停住了腳步——她認得這個人。

前幾天出門買餃子的時候,她也撞上了他。

當時他身上還帶著一把斧子!

覃夢的視線呼的看向了他的腰間,那裏他的左手正按著什麽東西。

報警。

這是她的第一想法。

她霍然轉頭看向快走到警車邊上的人,然後她又猶豫了——他衣服寬松,是一件藍綠相間的工作服,腰間的斧子連凸起的痕跡都看不到。

就算想舉報,她也找不到借口,透視異能都是前幾天的事了。

覃夢有些著急,男人一路朝著穿黃色上衣的女人走去,手伸到了衣服的下擺。

“小心!”尖利的喊聲在一片歡笑聲中也很是矚目。

手裏的礦泉水瓶朝著男人的後腦勺飛過去。



瓶子砸偏了,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就不動了。

男人手裏已經拿好了斧子,對著鐵藝椅子上的女人就要劈下去,廣場上大家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

有人驚叫,有人焦急的喊著話朝著女人跑過來。

可是,太遠了。

椅子上的女人好像被嚇傻了,一動不動,恐懼的看著男人手裏的斧子。



斧子砍偏了,覃夢從後面沖過來推了男人一把。

男人摔倒在地,手裏卻死死攥著斧子。

覃夢沒控制好力氣,遠遠的摔出去,手臂都擦破出血,右手手肘撞到了花壇,整個手臂一陣酸麻。

“快跑啊!”

黃衣服的女人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就往前跑,男人拿著斧子跟在身後,人群紛紛退散,覃夢看的一陣著急,要是自己有異能多好。

“住手!”一聲大喝覃夢就看到了穿著制服的人影從眼前飛過,奮力一躍撲倒了拿斧子的男人。

斧子當啷飛了出去,邊上有人鼓起勇氣把斧子踢得更遠,被壓在下面的人還要反抗,很快就被拷上了銀色手鐲。

“你放開我,我幹什麽了你就抓我?!”

“你幹什麽了?!”馬尚吐出一口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幹什麽了自己不知道啊?”

“她是我老婆。我教訓我老婆,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地上的男人依舊不服氣,“我們一家人的事,你們憑什麽管?!她給我帶綠帽子的時候,你們怎麽不管?!你們警察偏心!”

馬尚和身後跑來的石成蔭聽到都氣笑了。

“我叫了增援了,等會就來。”石成蔭說話,開始安撫周圍的人群,“都散了都散了,別拍了。把手機都收起來,別拍了。”

“我沒有,我們已經離婚好幾年了!”黃衣服的女人氣憤反駁,“你嫖/娼、賭博還打人,要不是這樣,我怎麽會跟你離婚?!”

“你敢說這孩子是我的?”男人不忿的大叫,“你不給我帶綠帽子,我能打你?”

“那就去做親子鑒定!”女人聲音尖利。

“行了行了別吵了,都去所裏說。”馬尚開口,“有沒有人受傷?要救護車嗎?”

“我受傷了!我快要死了。”被拷住的男人大喊大叫,“警察殺人了啊!!!”

沒人理會他說的話。

“我沒事。”黃衣服女人搖搖頭,指了指覃夢的方向,“那個姑娘剛才摔出去了。”

“我去看看那邊。你看著他。”馬尚走到了覃夢邊上,“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誒……”覃夢沒想到居然是半個熟人,激動之餘倒吸了口氣,“嘶……應該沒事。”

馬尚抓著她的上臂把她扶起來,看到手臂劃痕有血珠冒出:“等會我帶你去醫院清理一下吧。”

“不……好吧。”拒絕的話到了嘴邊,馬尚只是掃了她一眼,覃夢立刻就改口了,“麻煩你了。”

鬧市區蓄意傷人/殺人未遂,增援警車來的很快。

因為覃夢受傷,犯罪嫌疑人也大喊大叫著自己快死了,兩輛警車分別送他們去了急診室。

其他人和走失的老太太或是坐警車、或者自己打車去了南山派出所。

去往醫院的路上,覃夢一個人坐在後座,好奇的打量著馬尚。

難怪他身上會有那麽長的傷口,還教育自己不要走昏暗的道路——這是職業習慣啊。

“覃夢。”馬尚看著後座上眼珠子亂轉的人,忍不住開口,“你沖出去的時候在想什麽?要是那個人來砍你怎麽辦?”

這樣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犯罪嫌疑人被制止之後,把仇恨發洩到了周圍路人身上。

“你想見義勇為的心是好的,但是你也要學會保護自己的。”看著覃夢在後視鏡裏傻呆呆的樣子,馬尚準備舉例說明。

“對不起,我錯了。”覃夢立刻態度誠懇的道歉,“我下次不敢了。”

所有想說的話頓時都被堵了回去,馬尚憋了半天:“你知道就好。”

開車的谷吳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就偷笑起來。

馬尚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沒看到覃夢偷偷松了口氣。

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啰嗦?!

還好,積極認錯這一招,百試百靈。

“痛痛痛痛痛!”

紅棕色的碘伏碰到傷口,覃夢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現在知道痛了?”急診室的醫生跟派出所的人也算是臉熟,已經聽完一整個故事,“行了,我給你包個紗布,這兩天先別碰水。去交錢吧。”

三兩下說完註意事項,就把覃夢給打發了。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覃夢期待的看向馬尚。

她又不是嫌疑人,商場那邊到處都是攝像頭,壓根就沒她啥事了。

“你得跟我們去做個筆錄。”馬尚無情的打破了她的期待,“你是目擊證人。”

覃夢的眼神頓時變得可憐巴巴。

眼睛是真的會說話啊,馬尚心裏感嘆了一下,這個角度看,斜視都好了。

“幹什麽?”

“還想跑?!”

急診室裏面傳來一陣喧嘩,然後付完錢的覃夢就看到,有人垂頭喪氣被兩個警察押了出來。

看到馬尚,其中一個警察忍不住笑著吐槽。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們倆就在CT室門口守著呢,他還想跑。”

“我又沒犯法,你憑什麽抓我?!”那人還嘴硬。

“你拿斧子砍人就犯法了。”另一個警察無奈解釋。

“那我也沒砍著啊,沒砍著就沒犯法!”

覃夢都不忍看那幾個警察無奈的神色了。

“你們怎麽抓我不抓她?”男人突然神情激動指向覃夢,“我都沒傷到人你們就抓我,她都把我推倒,肋骨都斷了!”

神經病吧!

覃夢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裝著害怕的樣子往馬尚身後躲了躲。

“帶回去吧。”馬尚揮揮手,“你跟我走。”

後面這句話是對覃夢說的。

去派出所的路上,覃夢有些擔憂:“那個人肋骨不會真的斷了吧?”

那她豈不是要賠錢?

她沒錢!

新的稿酬還沒打,她剛交了房租,買了一堆顏料和畫筆,銀行卡比她臉還要幹凈。

“現在知道擔心了?”馬尚瞥了一眼後視鏡裏惴惴不安的鄰居。

“不是,”覃夢手指頭擔心的絞成了一片,“我真的要賠錢嗎?這個不屬於故意傷害啊。”

“放心,他肋骨沒斷。”馬尚心裏好笑,面上維持嚴肅,“哪裏的骨頭都沒斷。”

“呼~那就好。”覃夢放松下來。

不然她還得找覃棣借錢,找他借錢就得說原因,要是知道自己因為那人受傷,她怕覃棣沖過來把人烤成七分熟。

到了派出所,犯罪嫌疑人已經被帶去了詢問室,大廳的椅子上坐著黃衣服的女人和她孩子,剛才跟他們一起的男人正摟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看到覃夢進來,黃衣女子立刻起身:“小姑娘,剛才謝謝你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麽瘋,我跟他都離婚快4年了,他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你沒事就好。”覃夢不知道說什麽,隨口應付了幾句。

馬尚很貼心的帶她進了房間問話。

覃夢避重就輕,把事情描述了一遍,沒有提到自己透視的異能。

做完筆錄簽字之後,覃夢就被放回家了。

“走有路燈的地方!”馬尚不放心的叮囑。

……

商場的錄像都被警察拷貝回來了一份,不同角度一個都沒落下。

查看視頻的任務有點重,馬尚給覃夢做完筆錄也一起過來幫忙,他分到的視頻距離有點遠,是商場對面一個交通攝像頭拍到的。

他先是正常速度看了一遍,現場證人的證詞跟視頻基本都能對上,案件情況很明朗,就算犯罪嫌疑人不認罪,根據現場視頻、物證還有目擊者證詞,也能形成閉環。

出於謹慎,馬尚第二次放慢了視頻播放速度。

看到覃夢扔出礦泉水瓶,犯罪嫌疑人把斧子拿在手裏的時候,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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