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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重生宿敵鬥帝×中州聖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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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重生宿敵鬥帝×中州聖子14

“石炎!石炎!”

急促的呼喚聲像根針,刺破了石炎沈浸的黑暗。

他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瞇了瞇眼——還是隕神秘境的上古祭壇,符文黯淡如垂死的星火,鬥帝玉簡掉在腳邊,光弱得像風中殘燭。

林絳正跪在他身邊,雙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眶紅得像浸了血,睫毛上掛著未幹的淚,見他睜眼,那點水汽“啪嗒”掉在石炎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你醒了!太好了!”林絳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難掩狂喜,扶著他的手臂都在抖。

石炎看著他年輕的臉,看著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臟像被巨錘狠狠砸了一下。輪回境裏的百年記憶洶湧而來——龍床上的錦被觸感,禦書房裏他研墨時的側影,雪夜他燒得滾燙的指尖,還有最後那個春日,他白發蒼蒼的手從自己掌心滑落的重量……那些畫面清晰得仿佛能聞到龍涎香,嘗到藥碗的苦味,與這十三年的相處記憶絞在一起,像團亂麻,分不清哪段是幻,哪段是真。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沒有龍袍玉帶,只有玄鐵劍鞘的冰冷硌著手心。

“我……”石炎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被砂紙磨過。前世族人倒在血泊裏的慘狀還在眼前晃,可輪回境裏林絳為他梳發時的溫柔指尖,又像刻在骨頭上的烙印。

林絳扶他坐起身,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像在確認他的體溫。

他沒提剛才劍指心尖的事,只低聲說:“剛才突然出現個漩渦,把我們卷進去了……你昏迷了快一個時辰。”

石炎的目光落在林絳頸側——那裏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枚褪色的印章。是輪回境裏,昨夜他情動時咬出來的印記。

幻境……竟真的烙在了現實裏?

【玄老:“小炎,你都記起來了?那百年是假的!別被迷惑!”】玄老的聲音帶著急怒,可石炎卻想起幻境裏,玄老的聲音早就弱得像蚊子哼。

石炎沒應聲,視線膠在林絳臉上。眼前的少年眉眼清俊,眼角紅痣鮮明,與輪回境裏那個白發蒼蒼、笑起來眼角堆著皺紋的愛人慢慢重疊,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恨了十三年,等了十三年,策劃了十三年,就為祭壇上這一劍。那些午夜夢回的劇痛,族人臨死前的眼神,像淬毒的鎖鏈捆著他,逼他必須覆仇。

可現在,別說擡手,連握住劍柄的手指都在發顫。

若那一劍真刺下去,輪回境的百年溫情算什麽?這十三年桃花林下的桂花糕、演武場的維護、高燒時緊握的手,又算什麽?難道要親手把這些溫暖,都砍成碎片?

“石炎,”林絳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剛才……為什麽要拿劍指著我?”

石炎的心臟猛地一縮。

林絳的眼神太幹凈,幹凈得能映出他此刻的狼狽——那裏面有受傷,有困惑,唯獨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或怨恨,像個被最親近的人弄丟了糖的孩子。

這眼神,比輪回境裏看著他閉眼時的絕望,還要剜心。

他想解釋,想說“前世你殺了我滿門”,想說“我背負著血海深仇”,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三個字:“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恨是真的,那些刺骨疼痛做不得假;可輪回境裏的百年相守,那些雪夜餵藥、禦書房並肩的暖意,也真得讓他心口發甜。前世的仇是刻在骨頭上的,今生的情是滲進血裏的。這兩樣東西在他心裏打架,打得他快要裂開。

石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既斬過秘境妖獸的喉,也在輪回境裏,溫柔地為林絳梳過滿頭白發。

“我們……先出去吧。”他站起身,撿起地上的玄鐵劍,指腹擦過冰冷的劍身,卻沒敢再看林絳。他怕多看一眼,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動搖,會徹底沖垮他。

【系統提示:石炎好感度+50,當前好感度:55】

林絳看著他的背影,睫毛顫了顫。

他看到石炎摸向腰間的動作,看到他盯著自己頸側紅痕時驟然緊縮的瞳孔,更清晰捕捉到他剛才那句“我不知道”裏的掙紮。55的好感度像面鏡子,照出石炎內心的天翻地覆——仇恨的冰殼,終究被輪回境的百年溫水浸出了裂縫。

他是快穿攻略者,任務是逆轉宿怨,可這十三年的相處,輪回境的百年羈絆,早已讓他分不清是任務還是真心。他沒提劍的事,不是不介意,而是太清楚石炎的性子——像塊捂不熱的鐵,逼得太緊只會讓他反彈,不如退一步,給這團被仇恨和溫情纏成亂麻的心,留點喘息的餘地。

林絳默默跟上,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心裏卻清明如鏡:石炎的防線已經崩了。剩下的,是給他時間,讓他自己想明白——恨與愛從來不是非此即彼,前世的債與今生的情,本就該纏在一起算。

祭壇的風卷起落葉,打著旋兒掠過兩人腳邊。

石炎走在前面,背影有些踉蹌,握劍的手始終沒松開,卻也沒再擡起。

林絳望著他的背影,悄悄握緊了袖中的半塊玉佩。那是母親給的護身玉,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氣。他知道,石炎正在做選擇。而無論這選擇有多難,他都等得起。畢竟,輪回境裏的百年都熬過來了,今生這點糾纏,又算得了什麽?

從隕神秘境出來後,石炎的世界像是被潑了墨,灰蒙蒙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絳沒再提過祭壇上那把懸在後背的劍,也沒問過輪回境裏的百年光陰,只是待他的態度,像被風吹偏的船,悄然轉了方向。

晨起的演武場,石炎獨自練劍時,身邊再沒有那個捧著圖譜湊過來的身影,聽不到“石炎你看這個發力點對不對”的軟聲詢問;午後的桃林落滿花瓣,石炎坐在常去的石凳上,再也等不到那個揣著桂花糕、笑盈盈跑過來的少年;就連兩人同住了十年的知微院,林絳也只在某天清晨留下一句“修煉需清靜”,便搬到了另一側的廂房,門對門的距離,卻像隔了條看不見的河。

石炎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半塊暖玉。玉上的“絳”字被摸得光滑,帶著他的體溫,可心裏卻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輪回境裏龍床上的低語、禦書房的並肩、雪夜緊握的手,那些百年記憶清晰得能數出林絳眼角的皺紋,與眼前的疏離尖銳碰撞,刺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疼。他甚至開始懷念林絳以前黏著他的樣子,哪怕那時他總覺得煩。

【玄老:“小炎,他這是……故意躲著你?或許是怕你再對他動手?”】

石炎沒應聲,只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不懂。明明輪回境裏那樣親密,他甚至能想起林絳老了以後,說話時帶著的氣音,為什麽回到現實,林絳就變了?是因為那把沒刺下去的劍?還是因為他終究是個東境來的孤兒,配不上淩天宗的聖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湧上來,比仇恨更磨人。

心煩意亂間,演武場的方向傳來清脆的笑語,像根針,刺破了他的沈郁。

石炎擡眼望去,就見演武場中央,葉婉兒正圍著林絳打轉。

她穿一身鵝黃衣裙,裙擺掃過青石板,像只活潑的黃鶯,手裏的長劍挽出細碎的光:“絳哥哥!你看我新學的‘流風劍法’,是不是比上次好?”

葉婉兒,二長老的獨女,天賦出眾,生得明眸皓齒,是淩天宗弟子私下裏叫的“小女神”,也是打小就黏在林絳身邊的師妹。石炎記得,前世,她是林絳明媒正娶的道侶,兩人並肩闖過無數險地,是宗門裏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

林絳站在她對面,月白法袍被風掀起一角,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眼神溫和得像春日的湖。“進步很快,”他看著葉婉兒收劍,聲音裏帶著真切的讚許,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水囊,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最後那招‘回風’,腕力再收三分會更利落。”

石炎站在不遠處的桃樹下,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輪回境裏,林絳的溫柔只給他一個人,研墨、餵藥、梳發,從少年到白頭,眼裏從來只有他。可現在,林絳對著葉婉兒笑,接過她的水囊,那樣自然,自然得像一把刀,割得他眼生疼。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想看到林絳對別人好。這種念頭讓他心驚——他不是該恨林絳嗎?怎麽會在意這些?

石炎猛地轉身,玄鐵劍鞘重重撞在桃樹幹上,發出悶響。他低頭看著地面,第一次清晰地承認:輪回境的百年不是假的,這十三年的相處不是假的,他對林絳的在意,早就壓過了那所謂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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