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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故人【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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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故人【VIP】

牢中眾人見了花照水, 猶如看到踏雪而來的附火菩薩,然而花照水入了地牢,心中卻只有趕快離開的焦躁。

花照水將牢籠眾人看過一遍後, 沒講什麽廢話,徑直說道:

“我會為你們施加附火之咒,咒術運轉後將有火氣游走靈脈, 使爾等有熱火灼身之痛, 這是為逼出你們體內的蠱蟲,可不是我故意折磨你們。”

說完之後, 花照水無視了這些人問他來歷的話語, 直接念出附火咒術, 片刻後,便有屢屢金紅色的咒文飛出, 落在牢籠中那些被囚禁的人身上。

轉瞬間,牢籠裏的修行者近乎全都疼痛的哭喊起來——被火焚身之痛, 豈是什麽好受的滋味, 而捆綁他們的繩索,這時倒也禁錮了他們的動作,不至於因為疼痛而大肆翻滾。

片刻後, 便陸陸續續有深淺不一的紅褐色蠱蟲忍不住被火灼燒, 被逼著從這些人的身體內鉆出來,又向朝旁邊的鮮活軀殼中鉆進去, 然而周圍已經是一片火燒的熾熱溫度,是連著墻壁都被映照一片火紅,只有一條細小的, 冰雪覆蓋的小道從這些人的腳邊,一路延伸到來牢房之外。

於是這些蠱蟲便從每個牢籠裏延伸出來的冰雪之道上逃竄出來——然後被困入另外一個事先已經畫好的陣法之中。

不多時, 陣法中的蠱蟲已經堆積如小山,似乎是感知到危機的降臨,這些蠱蟲竟然互相吞噬起來,流出鮮紅黏黃的液體出來。

花照水看的近乎窒息,如有可能,他一刻鐘也不想再在這種汙穢環境中待下去,但卻還是要煎熬著等下去。

等所有人體內的蠱蟲都被驅逐出來,再沒有蠱蟲爬出,他才迫不及待的催動陣法,陣中頓時生出滔天大火,將這些蠱蟲燒的一幹二凈。

劈裏啪啦的火燒聲中,花照水一腳踹開了宋問道所在的牢門,又和鄭月濃對視一眼,後者領會他的好意,便進去了牢籠中,為宋問道解開了束縛他的繩索。

確實是如師尊所言,此刻的宋問道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半分沒有平素的整潔瀟灑,實在是狼狽極了。

可是——他在蠱蟲的折磨下仍然面不改色,被火燃燒也只是蹙眉堅持,並不呼天搶地,也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看到花照水昳麗的容貌無比失態。

他枯黃的面容上掛著傷痕與血跡,但他對鄭月濃認真說“多謝”的時候,鄭月濃的心脈在飛速跳動。

喜歡似乎並沒有如師尊所言那樣,見到了宋問道狼狽不堪的狀態,就會消失不見。

鄭月濃忙碌救援的時候,忍不住分心去想——

自己這樣的心態算是辜負師尊的期望了麽,師尊……會失望嗎?

***

山谷中,白玉戒尺仍堅韌立在泥土之中,戒尺上方凝結盤旋一層氣流,公冶慈佇立在這層氣流之上,閉目凝神,等候兩個弟子帶人出來。

寂靜的冰封山谷中,突兀傳出一道語調頗為怪異的年輕聲音:

“布霜凝冰,定神禁行,閣下連下兩道咒術,定住我這麽多人,當真是修為了得。”

公冶慈睜開眼睛,朝著說話之人的方向望去。

看起來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長相濃墨重彩,身形巍峨粗狂,身上衣物是大荒之地的服飾,就連發辮上也編著大荒之地才偏愛的細小發辮。

這名年輕人看向公冶慈的神色,是疑惑,探究,以及慍怒。

任誰被一舉端了巢穴,見到始作俑者,大概也是開心不起來的。

不過,大荒之地來的年輕人,為什麽不是扛著四十米的長刀出現,而是玩弄小小的蠱蟲呢。

大荒之地與瑤連山叢,一北一南,有千萬裏之遙,按理來講,來自大荒之地的人不該精通蠱術,而且還能讓一向排外的瑤連族人供其驅使。

話說回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也不合常理。

公冶慈凝神看了眼前這年輕人半晌,疑惑的詢問:

“不應該猜測,我是出自什麽擅長冰火之道的名門世家麽,咒術可不是什麽常見的道法,難道不同人煙,連關於道法的理解也頗有偏差?”

對方楞了一下,竟然也有問必答:

“我不了解外界道法,卻對咒術印象深刻,閣下的咒術如此精妙絕倫,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想要誤判也很艱難。”

公冶慈:……

精通蠱術,又對咒術印象深刻,且從大荒而來,又——

答案真是顯而易見到完全不用猜測的地步啊。

公冶慈頗有些感慨的想:

昔年麻城池的血蟲疫,公冶慈受邀來對付此人,用盡七十二咒術,將此人逼入大荒

不同脈起伏,密林瘴氣,大荒沙漠中,唯有看不見盡頭的漫天黃沙,黃沙荒漠腹地之中,又有毒,冰,刺三惡之地,便是所謂的三澤之地了。

況此地天明酷熱,天黑嚴寒,靈氣也無比稀薄,又有擅長幻境的蜃怪蟄伏,就算是修為高深之人,誤入其中,想要出來,也要丟掉半條命不可。

麻智古慌不擇路,潰逃之下,竟然直接跳入三澤之中,是賭公冶慈不敢跟著跳——他賭對了,公冶慈確實望而卻步,選擇了離開。

但離開前,公冶慈在三澤之地周圍布下了三十三重天幻境中的九重幻境。

顧名思義,乃是九個不同的幻境世界疊加在一起,一層幻境就足以讓人迷失其中難以自拔,九重幻境加持下,如同歷經九世,讓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世界,究竟已經回歸真實,還是猶在幻境之中。

就算麻智古從三澤之地跑出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一輩子也不能從幻陣中脫逃出來。

而且,公冶慈可沒告訴任何人他到底設了幾層幻術。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氣的麻智古破口大罵,極盡詛咒之事——據說,公冶慈離開之後數年時間,有人誤入三澤之地周圍,還能聽到其中麻智古罵這位天下第一邪修的聲音。

公冶慈其實覺得,麻智古應該感到榮幸才對,為了對付他,自己可是極少的動用了三大殺招之二,放眼整個人間界,能讓公冶慈動用此等武力的對象,也不超過十個人,麻智古該得意他能逼迫公冶慈到如此地步,怎麽會如此暴躁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麻智古不應該還在三澤之地被封印著麽,難道他在三澤之地另有奇遇,竟然能沖破九重幻境,還是說……研究出了什麽能夠移魂換體,還是借屍還魂的蠱蟲,讓他找到了一個誤入其中寄生體?

這個想法只在腦海中出現了一瞬,便被否決了,公冶慈還是能看出來,眼前這年輕人是否被奪舍,或者是否被蠱蟲控制的。

而既然不是被麻智古奪舍,那他能繼承麻智古的蠱術,拿到麻智古的信物——不然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能夠命令瑤連族人為他做事——如此看來,大概是他入了三澤之地,並且拜了麻智古為師。

公冶慈神色覆雜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該說是倒黴還是幸運呢,若說倒黴,他留在三澤之地的九重幻陣,最外圍距離三澤之地的邊緣有百裏之遠,者年輕人竟然也能夠跑到最裏層,而且還能安然無恙的跑出來,氣運可決談不上低迷。

若說是幸運……被麻智古蠱惑控制,為他行事,怎麽看也不算是幸運之事吧——公冶慈是很難相信,除了瑤連族人之外,有正常人能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去修行麻智古那一套人體養蠱,而且濫殺無辜的道法。

不過,有一點倒是能夠肯定,這個年輕人的修行天賦實在是不可限量。

但“壞人”的天賦超絕,可不是什麽好事。

若今天不是公冶慈親自到場,花照水與鄭月濃兩個,大概也要一並成為蠱蟲的寄生之體了。

公冶慈欣賞眼前之人的天賦,可惜不是自己的弟子,那就不要奢望公冶慈會心軟了——雖然他對自己的弟子也談不上有多心軟,但總比全然陌生的關系好一些。

漫長的聯想,其實也不過只在轉瞬之間。

公冶慈擡眸看向眼前的年輕人,輕輕一笑,頗為疑惑的問:

“你所謂的故人——他真正認識你嗎?”

說什麽“對咒術印象深刻”,大概是聽麻智古罵公冶慈罵的太多了——公冶慈就是用七十二咒術將麻智古一路從西南趕到北方的三澤之地,想不印象深刻也很難。

不過,公冶慈可不認識眼前這人,所以他說出這句話,也是實事求是。

只是他的語氣或許太過輕蔑,讓眼前這年輕人竟然惱怒起來,惡狠狠的盯著公冶慈:

“你這什麽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顯麽。

公冶慈彎了彎眼睛,笑如春風和諧:

“是說你還不夠格來稱呼故人這兩個字,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這就是無比直白的不把人放在眼中了,真是有夠狂妄自大!

偏生以他瞬間冰凍整個山谷的本事,也完全有這種能力來說出這句話。

年輕人咬了咬牙,忽的冷笑一聲,說道:

“別高興的太早,不要以為憑借冰火禁咒,就能對所有蠱蟲無所畏懼!”

他說話時,有十幾道雪白蠱蟲悄無聲息的在公冶慈的身後飛出,竟然不受任何冰霜束縛,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公冶慈飛去。

公冶慈神色未變,只是心中對這位年輕人的欣賞減少了一些,是覺得他思慮有些欠缺——但也不一定是他太蠢笨,只是對惡劣的邪修不太了解。

“你的師尊沒告訴過你,咒術有七十二種,而不是兩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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