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倚老賣老之人【VIP】

關燈
第42章 倚老賣老之人【VIP】

公冶慈無視了徒弟們的慫恿, 同樣無視眼前這位錦氏長老的存在,只是叫了錦玹綺過去身邊。

是從他這個大弟子開始,將嵇樓主所送儲物戒一一分給弟子們, 雖然儲存空間並不算大,但對幾個徒弟來說,也是意外之喜了。

於是都很歡快的圍在他的身邊, 只是公冶慈才將第一枚儲物戒分出去, 就遭到了來自錦氏長老的嘲諷:

“真是有夠寒酸的,身為師尊竟然連個儲物的東西也無法為弟子們籌備, 還要去求別人贈與——九公子, 你跟著這樣的師尊, 能落得了什麽好處。”

錦玹綺的手指微微顫抖,有些難看的望向師尊——他為長老說的話而惱怒, 卻更為師尊也被連累貶低而羞愧。

但師尊似乎沒聽到這樣的嘲諷一樣,面不改色的繼續為下一個人分發儲物戒——那也確實沒什麽好反駁的。

貧賤師門百事哀, 這是事實, 被人調侃也實屬正常,若因為類似的話而失態,就未免有些太過脆弱。

但是事實, 就不代表要接受旁人惡意的嘲諷, 只不過,公冶慈對於無能之人的狂吠, 總會格外寬闊一些,若他在意每一個人的每一句怒罵,他早就氣血攻心而死了。

所以, 公冶慈決定再給這位錦氏長老一次機會。

猶然未知的錦氏長老仍然進行自以為是的勸慰:

“九公子,現在回來認個錯, 錦氏還能讓你重新過上舒適日子,跟著這麽一個鄉野村夫,可學不到任何本事,只會讓九公子泯然眾人。”

最後一次的機會用完了。

公冶慈嘆了一口氣,不解為什麽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如此口無遮攔,如此的火氣大。

果然像是嵇樓主這樣識時務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而且竟然還質疑他的教學能為,身為師尊,如何能忍?

公冶慈開口說話,卻是問向錦玹綺:

“你還想要玉佩嗎?”

錦玹綺楞了一下,便反應過來,這說的是他抵押給藥王樓的那枚玉佩——師尊問這個問題,是想問他,還想不想要錦氏公子這個身份麽。

雖然早就想到,會有做出這個選擇的一天,卻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突然……

“別想那麽多,這個問題只是問你還要不要玉佩,沒讓你選擇要不要舍棄錦氏公子的身份。”

“師尊……”

錦玹綺神色躲閃了一下,被猜中所想,而且自己還理解錯了師尊的意思,總是有些不好意思。

公冶慈看著他仍在糾結的模樣,更覺得頭疼,眼下卻也只能耐心的說道:

“如果想要,就提出這個要求, 如果不想,那就再不考慮。”

如果單純是這個問題,似乎就簡單多了,錦玹綺正要開口說話,一旁的錦氏長老卻又搶先一步開口——是越發覺得九公子這位師尊很是平庸不堪:

“你這師尊沒本事,不但是要弟子抵擋寶物來救命,怎麽,現在又要弟子豁出臉面,來求人”

這一次,公冶慈終於開口和他進行對話:

“長老似乎心情不錯。”

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是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就連錦氏長老也一時卡殼,皺眉看向他:

“說這個幹什麽?”

儲物戒已經發送完畢,公冶慈背手在後,轉身正面看向他,露出一個溫和如春風的微笑,徐徐說道:

“長老衣著素簡出現此地,面容又有憂慮難掩,容我鬥膽猜測,其實是為了求醫問藥而來,對麽,能夠讓錦氏屈尊前來秋葉城藥王樓,可見此人是患了重病,錦雲城無人可醫,才來藥王樓碰碰運氣,而能讓長老陪同前來——又是不怎麽重要的長老,那患病之人,應該是庶出的公子了。”

“你——!”

錦氏長老臉色漲得通紅,因為竟然被這麽一個人評判為“不重要的長老”,卻又對他說的話無法反駁。

“別急嘛,等我說完長老再急也不遲。”

公冶慈的心情倒是很好,笑容更加柔和——只是會不會讓看的人心情美好,那他就不保證了。

“既然是重病求治,應該愁苦萬分才對,長老卻又心情很好,甚至好到特地前來教訓早就離家出走的公子,想來是貴公子的病情今日得到了很不錯的,而今天藥王樓只發生了一件事——”

這件事情是——是師尊拿過來的蛇殺血藤!

錦玹綺立刻會意,眼睛明亮的看向師尊,心中想難道師尊是想要借由此事來反駁長老麽,長老說師尊要靠錦氏救命,但現在錦氏公子卻要靠師尊拿來的藥材救命——雖然這位庶公子和自己是親兄弟的關系,但此刻他卻也顧不上可憐對方,只想叫師尊能夠找回面子。

公冶慈看向錦氏長老,微

“那就是樓主大人得到了一味解毒的良藥,不過某些解藥,能夠解毒,可不解蠱哦。”

什麽意思?!

錦氏長老怔在原處,出:

“道君的意思,難不成是說七公子所中之毒是蠱毒?!”

嵇樂生也已經隨之來到這方庭院,聽見了公冶慈說出口的話,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那道身影,這是未曾想過的可能。

蠱毒無比泛濫,但那些煉蠱之人輕易不會遠離故土,況且遠隔千萬裏,不該泛濫到他們這裏來,至少嵇樂生年,從未遇

而且——錦雲城中的醫師,來殘害七公子,卻並沒有什麽發現,這是已情。

那真慈道人這句話的意思,難道說是一種他們無法察覺的蠱毒麽。

這也不是沒可能,畢竟無論是錦雲城的醫師,還是他自己,其實對蠱毒的了解都很淺薄。

而回想起錦七公子的狀況——服用過蛇殺血藤之後,身上紅暈確實減弱不少,而且也能夠睜眼,能夠斷斷續續的說話……但紅暈並沒有完全消失,甚至仍在試圖繼續蔓延。

說話之間,嵇樂生已經快步走到了公冶慈的身邊,想問更多,真慈道人卻是搖頭:

“七公子?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公冶慈可沒撒謊,他是真不知道中毒之人就是什麽七公子,更不知道中的是什麽毒。

之所以這樣說,只是制造一點小小的慌亂而已,在他對錦氏長老的來歷猜測全然正確的前提下,講說出這位錦氏公子有中蠱毒的可能,想來這位長老會很容易信服。

更何況,還有嵇樓主此人對自己盲目的信任——

如公冶慈所想,他就算是坦然說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的真心話,嵇樓主還是不加掩飾的露出懷疑的目光——

把一切全都猜對了,再說什麽都不知道的話也很難讓人相信吧!

嵇樓主還想再問,卻被公冶慈伸出的戒尺擋住了。

白玉戒尺按在了他的肩膀處,淡聲說道:

“那味解藥,每隔十日服用一次,二次之後若還沒完全康覆,再來找我問這個問題不遲。”

究竟是不是蠱毒,其實公冶慈一看便知,用不著再等蛇殺血藤驗證。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公冶慈隨口一說的,沒任何根據的猜測。

但誰讓這位錦氏長老一定要喋喋不休的主動來找他的麻煩,作為回敬,只是讓其在懸而未決的憂慮中度過一個月,已經是他公冶慈大發善心。

而且,他還很好心叮囑對方蛇殺血藤的服用要點——蛇殺血藤固然能解百毒,但其本身便是兩種劇毒之物的混合,短時間內大量服用,說不一定還沒消除原本的毒素,反而激發出蛇毒與藤毒。

不過,公冶慈已經事先提醒過,若這些人因為太過心急,等不了一個月,而短時間內多次服用,那可不能怪他了。

公冶慈講完話後,便收回戒尺,轉身招呼弟子們離開。

“走了。”

他沒任何留戀轉身朝門外走去,弟子們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仍然有些茫然,但師尊都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裏,他們也只能跟著離開。

轉身前,錦玹綺擔憂的看了一眼長老,長老似乎還想開口說話,卻被嵇樓主制止了。

在完全離開這間庭院前,他們聽到長老與樓主之間的對話是——

“長老,為七公子的性命著想,與其再用居高臨下的態度質問,不如先想想如何賠禮道歉,討他歡心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竟然要我,等等——你餵給公子的藥,是他送來的?!”

“顯而易見,長老,相信我,七公子的命,是握在他手中的。”

……

回去時,已經又是暮色四合,隨著腳步聲漸起,漆黑的山道兩側驀然亮起光輝——那是草木本身在發出燦爛的光輝,照亮山道,來迎接主人的回歸。

腳步聲越來越近,身影也漸漸出現在光照之中,隨之而來的是大笑的聲音與吵鬧的交談聲。

“你們有沒有看那個長老最後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

“嗯嗯!師尊果然是最厲害的!”

“不過,那個七公子真的是中的蠱毒麽?我聽說蠱毒都是很可怕的,而且患者死狀很慘!”

“哈——拜托鄭大小姐,你怎麽還同情起來他了,想想看那個長老是怎麽說我們的,這叫現世報!而且就算是擔憂,不應該是錦老大擔憂嗎?說起來,你和那位七公子,應該是親兄弟吧。”

“錦氏長公子之下,並沒有親情可言,更何況我和他也不是一母同胞。”

“噫——真是不懂你們這些世家,如果我有個兄弟姐妹,肯定會互相愛護的,怎麽會陌生的好像陌生人。”

“你現在也有師門,修行一道,師門可比血脈更為重要。”

“但某人不就是被上一個師門拋棄了麽?”

“所以碰到一個好師門很重要,不是麽。”

……

公冶慈走在距離這群吵鬧的弟子二四步遠的前方,並不是很想參與到他們小孩子間的吵鬧談話中。

而在漫步走到布置的陣法邊緣時,他又悄然停下了腳步。

身後吵鬧中的弟子們並沒註意到他的舉止,繼續無知覺的向上奔跑。

跑得最快,已經超過公冶慈的林姜,只聽見“嘭”的一聲,是直接和那道站在黑暗中的人影面對面撞了個結結實實。

林姜捂著額頭,踉蹌後退好幾步,一把握住旁邊正好探出來的竹竿,才沒整個人跌下去。

他氣沖沖的擡頭朝前看去,光亮也一路延展過去,將面前的一切都映照的無比清晰,包括那道黑暗中的人影。

那是一個面容憔悴,姿態畏縮的年輕人,眼下一片因為睡眠不足而熬出來的青黑,神情更是焦慮中帶有激動……以及心虛。

林姜覺得此人長得頗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是誰,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是誰——似乎是曾經來微塵小院造訪過的,名叫吳亮的風雅門弟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