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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離經叛道的言論【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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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離經叛道的言論【VIP】

師尊會讓自己去送死嗎?

獨孤朝露心情低落的趴在林姜的背上, 快要到金花鎮上時,才喃喃自語的開口:

“師尊不會這樣做的吧,師尊……怎麽會說出讓弟子送死這樣的話呢。”

她聽母親說過, 也從書上看到過,人族修行者之間的師徒傳承,有時候是比父母血親還要更親密深厚的關系, 身為師尊要對弟子愛護有加, 身為弟子當然也要對師尊聽從敬重。

那不應該說是要對方去死,而是為對方赴死才是更常見的事情。

既然是這樣, 她就完全不明白師尊為什麽會說出這種可怕的話了。

公冶慈聽到她小聲的抱怨, 卻是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今天不就是差點就因為師尊的吩咐死掉麽。”

獨孤朝露歪頭想了想, 還是很不理解的說:

“那是因為,我相信師尊這樣做, 一定有師尊的道理,師尊一定不會讓我死掉的, 師尊也確實是救活我了, 不是嗎。”

這個答案,還真是出人意料的單純。

公冶慈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了她一眼, 又搖了搖頭, 收回目光,背手在後, 散漫的說道:

“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的人品上,鬼王後裔這樣輕易相信別人可不行,你對師尊有太多盲目的信任, 不過小孩子麽,可以有未知的盲從, 等你再長大一些,你就會明白,師尊也不過是機緣巧合才成為你修行道上的引路之人,除此之外,和其他人沒任何差別,或許——”

公冶慈頓了一下,才瞇了瞇眼,意味深長的說:

“或許,等你什麽時候敢對師尊提出質疑,或者拔劍相向,就證明你到了可以出師,回去鬼域的時候了。”

公冶慈雖然“認命”來做這些小崽子的師尊,可他卻不需要對他言聽計,沒一點自己想法的弟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幹脆養幾個人偶不是更好,甚至連外貌形態也能捏造自己心儀的樣子,何必大費周章收這些各有弱點的小崽子為徒呢,就是因為活人有自己的意識,可以有無數種選擇,出現無數種不同的未來。

公冶慈很樂意看到旁人做出在他預想之外的選擇,這樣才有趣味,不是麽。

再說,天下修行者多如泥沙,收徒之人更是層出不窮,公冶慈可不覺得師尊是什麽很了不起不可冒犯的稱謂。

但他的想法做法,向來也不容於世。

正如他剛才說的話,他自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幾個弟子心中卻翻起了波濤。

出師的要求竟然是對師尊拔劍相向麽。

——獨孤朝露仍是覺得這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想法,也想象不到自己怎麽會對師尊拔劍,林姜在一瞬間的心虛之後,卻又生出一種無法分辨的激動,如果他真有能夠對師尊動手的一天,那豈不是說,他的修為也能和師尊一樣高深麽。

白漸月麽,則是意外居多——林姜與獨孤朝露這兩個人,都不知道如今人間界普遍的師徒傳承是怎樣的存在,可白漸月卻是名門弟子,他無比清楚的了解,如今的人間界,至少那些一流的名門世家,是沒有一家會告訴弟子,可以質疑師尊的。

名門世家代代傳承的,是對宗門的絕對擁護,是對師尊的絕對服從,若對宗門安排,師尊命令有什麽異議,甚至妄圖脫離宗門師承,無論原因是什麽,結果都是弟子要背負起來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罪名,宗門和師尊可不會有一點錯。

所以說,師尊今天說的話,可真是太過離經叛道的言論了,若叫那些名門世家的老古板們聽到,大概會嚇死吧。

白漸月擡頭,看著前方那道瀟灑飄逸的身影,心中卻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松快了。

***

說話之間,幾人已經到了金花鎮上。

帶著兩個蛇首先一步來到的錦玹綺,此刻已經被數不清的民眾圍觀起來。

讚揚,敬佩,與崇拜的聲音不絕於耳,只是他的表情頗有些無所適從的尷尬,面對這些並不屬於他的溢美之詞,他並不能很坦然的接受

那幾乎是度日如年的等待,錦玹綺數不清多少次朝著山林的方向看去,終於看到師尊等人的身影後,才長舒一口氣,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拼命的朝著他們招手,又將已經解釋很多遍的話重新說一遍。

“那邊就是我的妹了,此行斬殺蛇首,全賴師尊籌謀,以及諸位師弟師妹的共同努力,

隨著他的指引,冶慈等人看去。

公冶慈本人一塵不染,散漫的踱步走來,就好像只是去山林中踏景歸來。

狽了,衣衫上的血汙都還殘留,若不是中途碰到一汪清泉,幾人洗了臉,眼,那就是更慘烈的狀況了。

不過,這幅模樣,卻也很讓金花鎮的民眾們相信,這些少年人確實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鬥爭。

感激的目光看著他們,為他們讓開一條前行的道路。

公冶慈等人走近的時候,錦玹綺還在解釋此行非是他一人之功。

那並不是某種被迫敷衍的介紹,或者虛偽的場面話,而是真切的告訴所有人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而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功勞。

白漸月看著他認真解釋的模樣,面部表情松了松,好似被繩索僅僅束縛的心脈,也完全的松動了——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是麽。

師尊不是為了顧全大局就要犧牲他的師尊,同門也不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就要抹除他的同門。

所以過去是真的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被其束縛。

蛇妖伏誅,就連空中吹拂的清風,似乎也變得輕松暢快起來。

公冶慈走入人群中央,面對鎮令與鎮民們的溢美之詞,也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等這些人終於說累了安靜下來,公冶慈才開口說:

“此間事既然已經了結,我等也該回去交差了,林姜,你去喊月濃和照水他們兩個回來。”

怎麽又是我——

林姜撇了撇嘴,很不樂意,但他好歹還知曉眾目睽睽之下,不能和師尊對著幹,所以盡管心中很不情願,也還是準備將獨孤朝露放下,去找鄭月濃與花照水他們兩個。

只不過,在他行動之前,笑容滿面的鎮令卻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這,這鄭醫師還在為民眾們診治病情——啊,不若道君前輩與令弟子來往府內歇息一番,卑下已經安排上好酒宴,來寬待道君與幾位少年英才。”

公冶慈擡眼看向鎮令,卻是露出訝異表情,然後伸出手指掐算起來——修長蒼白的手指在空中靈活轉動,像是潔白的蝴蝶在空中飛舞。

片刻後,公冶慈便收回了手指,不解的說:

“若是按照我吩咐的來做,應該早半個時辰就看完了傷患才對,怎麽會現在還沒結束,難道我這位弟子是瞞著我懈怠修行,才會沒按時完成我交付的任務,或者本就醫術不佳才拖延這麽長時間也沒解決完事情麽?”

“這,這當然不是!”

鎮令連忙擺手搖頭,急促的解釋說:

“只是,只是,因為醫師醫術高明,所以……所以,額,所以懇求她額外幫忙診治了一些其他的病患。”

說到這裏,似乎也意識到是違背事先答應好的事情,於是又連忙補充說:

“道君這位弟子年紀雖輕,但醫術實在是高明,想來道君前輩是怕這位弟子醫術不精,才讓她不要看診其他病患,不過以在下看來,這種顧慮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啊,她可真是醫術了得,鎮上的民眾都很是敬佩。”

這樣說著,周圍的民眾也跟著點頭附和起來。

鎮令心中所想,是覺得自己只要多多誇誇這位小鄭醫師,就能夠討好這位年紀輕輕的道君,讓他不再計較這麽一點小事。

但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公冶慈一直是笑非笑的看著他,直看的鎮令冷汗直冒,聲音也越說越低,最後終於閉嘴了,公冶慈才拂了拂衣袖,慢悠悠的說:

“鎮令大人是在猜我心中所想嗎?真是自信的讓人意外。”

鎮令:……

鎮令一下子無比的困窘起來,這句話無疑是在說他完全猜錯了方向。

公冶慈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民眾,並沒心情繼續站在這裏供人圍觀,於是便擡腳向前走去——目的地,自然是鄭月濃與花照水兩個人所在采芝堂。

他往前走,人群匆忙為他讓開道路,身後幾個弟子不知道師尊又在謀劃什麽,但以他們的經驗來看,不按師尊的吩咐行事,總覺得要大事不妙啊。

心中為這位倒黴的鎮令憐憫一番,幾個人就也跟著師尊的步伐朝前行走了。

鎮令看著他們就這麽準備去找人,更是以為自己觸犯了什麽很大的忌諱,小跑著跟在公冶慈的身後,詢問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麽,又糾結面容,近乎祈求的說希望他們師徒一行人,能夠多停留片刻。

周圍的民眾也跟著勸說,希望能多待一兩天,那樣就能幫忙看診更多的病患了。

得寸進尺的貪婪,還真是毫無任何意外的出現。

公冶慈露出戒尺在手心敲了敲,忽然開口問:

“鎮令大人,你知曉為什麽我這位最小的弟子要讓人背著麽?”

鎮令聽聞,連忙朝著那被人背著的小孩子看去——他不是沒好奇,怎麽會帶著這麽小的小孩子出來對付蛇妖。

但風雅門之事,又豈是他一個小小鎮令能夠知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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