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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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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新通知

半個小時的炭火烘烤下來, 兄妹兩身上的衣服總算脫了濕意。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四點。

洞裏越來越冷,剛才烤火留下的那點暖意早散沒了。兄妹倆不敢再耽擱,趕緊收拾好東西, 打算出去挖點土, 好早點回基地。

等出了洞穴, 兄妹兩就騎車往河邊趕。

這會雪又開始下大。

紛紛揚揚的,落在身上沒一會兒就積了薄薄一層。

整個3號采集區空寥寥的。

遠處的矮樹叢早落光了葉子,原本是枝椏交錯的地方, 如今只剩些半截的樹樁子戳在雪地裏,斷口處凍得發黑。

偶爾看到有幾棵沒被砍凈的,也只剩碗口粗的殘幹, 枝椏早被齊根削去, 雪積在樹樁周圍,把那些參差的斷口埋住大半, 露在外面的部分, 被凍得硬邦邦的, 摸上去像塊冰。

看得出基地的居民把采集區都搜刮得差不多了。

風從這些樹樁的空當裏穿過, 看著很是蕭瑟。

姜樹有些懊惱:“剛才在裏面我們就應該多砍點木頭。”

他們之前原是想明天再帶牛大力韓磊他們一起過來的, 所以當時沒打算伐木囤木柴。

沒想到這麽多的變異植物, 說沒就沒了。

他望著遠處空蕩蕩的方向, 突然眼睛一亮, 像是想到什麽,忙不疊問:“阿枝, 你說, 那東西被吸進大草原裏,往後會不會在草原上也長出一片植物來?要是這樣的話,以後咱們是不是還有機會進去收集物資?”

姜枝心中一動——還真有這個可能。

要是那樣, 大草原的物種怕是會更豐富,到時候,那裏才真能算得上是一片自成一派的小天地了。

想到這兒,姜枝心裏頭有些五味雜陳。

能把九級變異生物輕易吞進去的,種子的等級肯定更高。

真等它成熟了,又該是個什麽嚇人的級別?

最重要的是,這東西,現在存在在她的精神池裏。

是福是禍,姜枝也說不清。若是這東西將來失控,首當其沖的便是她自己。

姜枝抿了抿嘴,將心底的思緒壓下,“現在想這些太早了。”

姜樹,“也是。”

沒了變異植物遮擋視線,兄妹倆沒走多遠,遠遠就能看到橫貫3號采集區的河流。

兩人靠過去,就見河面飄著層薄冰,被風刮得咯吱作響,偶爾裂開道細縫,露出底下渾濁的水流。

河岸邊的凍土被踩出許多深淺不一的腳印。

姜樹掃了一圈,看到不遠處有人影,立即道:“阿枝,你快看!”

姜枝順著姜樹的手指看過去,就見幾處背風的土坡下,支著簡陋的木架,架上掛著磨得發亮的絲線,線尾垂進河裏。

有三三兩兩的基地居民在裏面,披著破舊的棉絮,跺著腳取暖,時不時扯扯魚線,嘴裏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卷散。

離得遠了看不清臉面,姜枝只看得到有人時不時拽起線,線尾空蕩蕩的,什麽也沒釣上來,隨後又重新把線垂下去。

也有人運氣好些,拽上來條巴掌大的黑鱗魚。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少了一條胳膊,看著有些眼熟。

姜枝見他釣上魚後,立刻用凍得發紅的手按住,往身邊的竹簍裏塞,一邊還警惕地看向周圍,一副害怕被人發現的樣子。

姜樹以前也是個釣魚老。

這會看得心癢癢的。

“阿枝——”

姜枝一聽就知道他想幹嘛,直接拒絕:“太晚了,咱們身上的衣服還濕著,你要想釣,明天再過來。”

姜樹砸吧砸嘴巴,只好作罷。

河風比別處更烈,卷著水汽往人骨頭裏鉆。

兄妹倆順著河岸往背風處挪了挪。

姜樹也沒墨跡,直接從空間器裏掏出小鐵鏟往凍得硬邦邦的地面戳了戳——土塊結著冰,硬得像塊鐵板,鐵鏟尖只留下個白印子。

“得找個雪薄的地方。”姜枝蹲下身,扒開腳邊沒過腳踝的積雪,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凍土。

她用手指摳了摳土縫,“這邊土松些,底下該是河泥滲過的潮土。”

姜樹聞言,掄起鐵鏟往那處猛鏟下去,“哐當”一聲,凍土裂開道細縫。

他順著縫再往下鑿,鐵鏟每下去一寸,都帶著冰實的泥土脆響,沒一會兒就挖出個尺來深的小坑。坑底的土不再是表層那樣僵白,泛著點暗褐的濕意,捏在手裏能成團。

姜樹一測。

“滴——高度毒素,不可食用。”

聽到這聲音,姜樹臉一垮:“阿枝,要不還是你來吧,我這運氣,還不知道得什麽時候還能碰到點中度毒素的。”

姜枝瞥了他一眼,“中度毒素的土壤哪那麽好找。咱們這次本就不是非要找中度毒素的,先多收些回去,試試用肉毯菌漚成肥,看能不能種出點能吃的東西來再說。”

姜樹聞言,只好繼續苦逼的幹活。

姜枝從包裏翻出個蛇皮袋,撐開袋口遞過去:“多挖些表層下的,別帶太多雪。”

姜樹應了一聲。

用鐵鏟把坑底的土攏成小堆,再一鏟一鏟裝進袋裏。

風從河面掃過來,卷著水汽撲在兩人手背上,沒一會兒就凍得發紅發僵。

姜枝時不時停下,往手上哈口熱氣,搓搓再接著撐袋子,沒多久,袋子裏的土壤漸漸多了起來。袋底透出點潮濕的深色。

兄妹兩就這麽忙活了四十多分鐘後,裝滿了3個袋子,到後面姜樹也不管什麽質量好不好了,只想完成了事。

“這麽多應該夠了吧?”他動了動凍得發僵的肩背,上面積的飄雪被抖了下來。“不行也算了,快冷死了,咱們趕緊先回去吧。”

這種天,果然還是在家呆著比較舒服。

姜枝看著差不多了,便說:“行,現在回去剛好能趕上飯點。”

兩人收拾好東西,剛上車準備啟程,忽然聽到下游河灣處一陣騷動。

幾個人影扭在一塊兒,推搡間還夾雜著罵罵咧咧的聲響,其中一個瘦高個正死死抱著個竹簍,另兩個矮壯漢子伸手去搶,竹簍裏的魚被折騰得撲棱著濺出泥水來。

謔,搶魚呢?”姜樹瞇眼看了看,“那個沒了手的阿叔看著咋這麽眼熟……”

姜枝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是剛才她也覺得眼熟的獨臂中年男人。

她蹙眉想了想,恍然:“我想起來了,是咱們以前姜家村的,和咱們家隔了幾條巷子。”

她頓了頓,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就是之前給咱們家租彈花弓那家。”

印象中,那人好像是那姜大發的兒子。

姜枝這麽一說,姜樹立即想起來了,“我記得了,好像和咱們家還帶點親戚關系?是什麽咱們阿爺的表舅母的兒子?”

姜枝:……這關系也太遠了。

姜樹停下車,腳撐著地下,“既然認識,阿枝,咱們要不要去幫一把?”

說話間,風裏的罵聲更清楚了些,姜旺的聲音又急又啞,“這是我釣了半天的才釣到的,你們敢搶我就和你們拼了!”

姜枝說:“咱們過去看看吧。”

說著,便從車後輪跳下,大步往河灣方向走去。

姜樹見狀,也手忙腳亂地扭了個車頭,跟著過去。

那兩個搶魚的漢子正把姜旺摁在雪地裏,其中一個手已經摸到了滾在一旁的竹簍。

姜旺氣得眼睛血紅,一邊掙紮一邊嘴裏怒吼道:“老子和你們拼了!!”

壓在他身上的漢子正想給他一拳,就聽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住手!”

兩個漢子嚇了一跳,扭頭見是個中等個頭的年輕人,剛要罵罵咧咧,就見姜樹隨手抄起旁邊塊碗口大的凍泥,手指一捏,凍土“啪”地碎成粉末。

“滾。”姜樹眼神輕飄飄掃過去。

兩個漢子對視一眼,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能徒手捏碎凍土的,絕不是他們能惹的。

其中一個還想放句狠話,被另一個拽了把,兩人罵罵咧咧地瞪了姜旺一眼,灰溜溜地往遠處走了。

等人走遠,姜樹壓著聲音,略帶得意地問姜枝:“怎麽樣?阿枝,你哥我剛才帥吧?”

姜枝白了他一眼,隨後走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姜旺旁,“姜叔,你沒事吧?”

姜旺凍得嘴唇發紫,手裏還死死攥著根斷了的魚線,見是他們,楞了楞才訥訥道:“你、你們是姜二叔家的……”

姜旺嘴裏的姜二叔就是姜家老爺子。

姜樹走上前,伸手把雪地裏的姜旺拉起來,拍拍他身上的雪:“姜叔,你怎麽自己一個人來這?太危險了。”

姜旺被拉起來時踉蹌了一下,凍得發僵的腿差點又軟下去,他慌忙扶住姜樹的胳膊。聽到“姜叔”兩個字,他臉上閃過一絲局促,訥訥地低下頭:“家裏……家裏快斷糧了,我想著來碰碰運氣,釣兩條魚回去給老人熬點湯。”

他說著,目光落在滾到一邊好不容易釣上來的魚,聲音裏帶上點澀意:“誰知道剛釣上兩條,就被那倆個盯上了……”

兄妹兩面面相覷。

他們記得之前姜大發身體和他們家老爺子一樣,還算壯實,難道也……

兩人沒好多問。

姜枝見對方穿得衣衫襤褸,那棉衣薄得幾乎起不到什麽保暖作用。

姜旺臉上掠過一絲猶豫,像是在心裏掂量了半晌,末了還是把簍筐往兄妹兩跟前推了推,聲音帶著點局促的誠懇,“謝謝你們,剛才要不是你們,我這魚也保不住,還得挨一頓打。我也沒啥好東西,這魚就當我給你們的謝禮了。”

姜枝沒想到對方都困難成這樣了,居然還願意把魚給他們。

她看向姜旺那凍裂到出血的手,心裏嘆了口氣。

底層的老百姓,還是太難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管,但到底還是心軟了。

“姜叔,大發爺現在怎麽樣了?還好嗎?”

姜旺僅剩的那只手還搭在簍筐沿上,聞言楞了下,他看到兄妹兩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皮毛做成的,也知道對方條件比他們家好很多,黝黑的臉有些局促:“一般……前陣子凍病了……這種也天下不來床……”

說話間,對方肚子裏忽然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咕嚕”聲,在這寂靜的寒風裏格外分明。

姜旺的話猛地頓住,黝黑的臉瞬間漲得更紅。

姜枝也繼續問,她從包裏摸出幾個凍硬了的包子遞過去:“姜叔,先墊墊肚子吧。”

姜旺看著這幾個大包子,眼瞳猛地縮了縮,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那凍得發硬的大包子,看著就瓷實,保準頂餓——大災變後,他們再也沒見過面食了。

意識到自己直勾勾盯著那大包子瞧,姜旺猛地回神,慌忙移開視線,臉又漲紅了幾分,擺手的動作帶著點慌亂:“這包子金貴得很,我真不能要。再說方才你們救了我的魚,我還沒好好謝過,哪能再占你們的便宜?”

姜樹看他這手足無措的樣子,也不跟他多客氣,直接把包子往他手裏一塞。

“哎喲姜叔,你就拿著吧。這天兒這麽冷,你手都凍成這樣了,哪還適合在這兒釣魚?跟我們一起回去,暖和暖和再說。”

姜旺拗不過兄妹倆,推讓了幾下,最後還是揣著那幾個包子,跟著他們往基地去了。

而剩下那些釣魚的人卻像釘在岸邊似的,只有在扯線或跺腳時才動一動,遠遠望去,像幾尊裹著破棉絮的石像,嵌在灰白的河岸與灰黑的河面之間。

兄妹兩把姜旺送回廉租房區。

一排排矮舊的房子擠在一塊兒,墻皮凍得剝落,露出裏面灰敗的泥塊。

姜旺一家住在一樓三十平米的房子。

好些窗戶沒安玻璃,只用塑料布糊著,風一吹嘩嘩響,凍硬的塑料布磨出細碎的響聲,聽著心裏發緊。

有的塑料布破了洞,風直往屋裏灌,從門縫裏瞅進去,黑黢黢的,看著有些陰冷。

空氣裏飄著煤煙味,又淡又嗆,混著一股說不清的潮氣,吸進肺裏,讓人有些不適。

姜旺站在在門口,臉上帶著點局促的熱絡:“大樹、阿枝,叔知道你們是好心人,還給了包子。不瞞你們說,我別的本事沒有,就這釣魚的手藝還行。天兒這才剛冷,等再過些日子,河面上凍瓷實了,我冰釣也拿手,一準能釣著大的。到時候要是不嫌棄,我釣了魚給你們送些過去……”

這時姜大發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咳咳咳……阿旺,誰啊?”

姜枝怕老人家起身折騰,連忙對姜旺溫和道:“好啊,那先謝過姜叔了。回頭真需要,我們肯定找你幫忙。”

說著,給姜樹使了個眼色。

姜樹立刻會意,接話道:“叔,那我們就先回了,家裏人還等著呢。”

兄妹倆沒給姜旺再挽留的功夫,直接騎車離開了。

等看不到兩人的身影,姜旺才回到屋裏。

一進去,一股寒風跟著卷了進去。

姜大發裹著補丁摞補丁的薄被,掙紮著想坐起來,嗓子眼裏還帶著痰音:“剛聽著是倆年輕娃娃?是哪家的?”

姜旺忙去扶他,“是姜二叔家的大樹和阿枝兄妹倆。”

“阿爸,剛才我在河邊釣魚,遇著幾個混混要搶魚,多虧他倆路過幫了忙,不然我這魚保不住,還得挨頓揍。”

姜大發臉上露出愁容,“你沒受傷吧?”兒子少了條胳膊,要是再受傷,他們家就要雪上加霜了。

不等他回答,正好姜大發的二兒子姜貴帶著媳婦從外頭回來,剛掀開門簾,冷風就裹著雪沫子灌了進來。

他看見姜旺已經在家,聲音裏帶著股壓抑的疲憊:“大哥,你也回來了?”

說話間,目光掃過墻角那只簍筐,見上頭蓋著破布,看著沒什麽東西,心裏便涼了半截——準是沒釣著,不然哪能這麽早就回來。

他媳婦在身後嘆了口氣。

手裏牽著的小孫子凍得直往她懷裏縮。他們今天在外頭轉了大半天,也是一點收獲都沒有。

他們家的小輩只剩下幾個孫子孫女,靠他們幾個老的天天這麽找食物,也不知道哪一天就餓死了。

姜旺的6歲的孫女怯生生地瞅著簍筐,嘴唇抿得緊緊的,姜旺摸摸她的腦袋,笑道:“阿貴你們回來的正好,今天我釣上了兩條能吃的鯪魚,今晚能給娃們煮點湯喝了。”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姜貴媳婦猛地擡起頭,不敢相信似的眨了眨眼,手裏牽著的小孫子也忘了冷,張著嘴“哇”了一聲。

姜旺六歲的小孫女攥著爺爺的衣角,怯生生的勁兒散了大半,眼裏重新浮起光,小聲問:“爺爺,是能喝到帶肉味的湯嗎?”

姜旺笑得更舒展了,他從懷裏掏出幾個大包子:“不光有魚湯,你們大樹叔和阿枝姨他們,還給了咱們幾個白胖包子呢。”

眾人一楞,包子?

還真是大包子!!

姜大發猛地坐起身,“是他們給你咳咳咳咳——?”

姜貴一聽,也激動得不行,“大哥,你怎麽碰上他們了?”

姜枝兄妹兩的名字,現在在基地裏可是很出名的。

姜旺又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這才說,“也是怪我,偏那時候肚子餓得咕咕叫,被他們聽了去,不然也不會平白受收了這包子,本來想把魚給他們的,他們也不要……”

姜大發眼眶微紅,“……那兩個孩子,是個好的,是我們欠了他們的情了。”

這幾個包子,普通人能分著吃一周了。

這明擺著是在幫他們。

眾人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他們想還這份情,可現在哪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呢?

姜大發嘆了口氣,“哎,姜貴媳婦,你先拿去熱一熱吧,給孩子們分一分。”

他拿出其中一個,掰開一半遞過去。

貴媳婦剛伸手要接,目光突然定在那掰開的包子裏。

白胖的面皮裂成兩半,裏頭不是她想的菜餡,更不是摻了青稞的粗糧,是實打實的肉餡!深褐色的肉末混著點點油星,還裹著些細碎的蔥姜。

她的手猛地頓在半空,眼睛倏地睜大,像是被什麽燙著似的縮了縮,又忍不住往前湊了湊。“這……這是……”

聲音都發飄,帶著不敢信的顫音,“肉……肉包?”

姜旺也楞住了。

沒想到居然是肉包!

一時間,他有點慌,忙看向姜大發,“阿爸,怎麽辦?要是我知道是肉包,怎麽也不會要的!”

姜大發半個身子撐起在床上,看著這些肉包久久沒說話。

最後才喃喃道:“他們……哎,姜貴媳婦,拿去熱了吧。”

姜貴媳婦忙不疊應著,起身就要去熱包子。

當初向姜二叔一家借的木頭都還沒還,這下又欠下了大人情,這可怎麽還啊……

姜大發有些頹然,他重新躺下,吩咐道,“連魚一起殺了煮點湯吧,這種天還是喝點熱的。”

姜旺一聽,連忙俯身去掀簍筐上的破布,手剛伸進去,卻觸到塊沈甸甸,上面沾滿粘土的東西。

姜旺嚇了一跳。

他只有一只手,一下子竟拿不出來。

“阿旺!快!來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兄弟倆手忙腳亂把那東西拽出來,看清是老大一塊魔芋時,屋裏瞬間靜了。

姜旺吞了口口水:“大哥,這是你今天找到的?”

姜旺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沒——”

他話有一頓,眼睛倏地睜大:“是阿枝他們!!”

那簍筐還是剛才姜樹幫他拎進來的。

姜貴媳婦捂著胸口,“我的娘哎……這魔芋……夠我們吃一個月了!”

兩個孩子也湊過來,小孫子伸手想摸,被姜貴媳婦一把按住,他怯生生問:“大爺爺,這能吃嗎?”

姜大發看著這魔芋,手都在抖,眼眶子不知不覺熱了。

他聲音發啞:“那倆孩子……這是怕咱們不夠吃啊……”

一家人圍著那塊灰撲撲的魔芋,你看我,我看你,滿心激動,心裏像是揣了團火,連那鉆進來的冷風,都好像不那麽刺骨了。

*

姜貴一家的情形,兄妹倆並不知曉。

對他們來說,幾個包子、一塊魔芋算不得什麽。不過是念著兩家以前有些交情,碰上了,順手幫襯一把罷了。

他們一路疾馳回家。

兄妹倆的裏衣還帶著未幹透的潮氣,被寒風一裹,像貼了層冰,凍得人骨頭縫裏都發緊。

兩人身板再壯實,在這零下七八度的寒氣裏也有些扛不住。

兄妹倆往家趕時,竟還能看到不少人縮著脖子圍在公告欄前,凍得直跺腳也不肯走。

姜樹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尖通紅:“不會是基地又出新任務或政策了吧?這冷天還圍這麽些人。”

兩人回到家,就見韓磊、牛大力一家,圍坐在大廳的炭火旁,像在商量什麽事。

葉青雲最先瞥見他們,見兄妹倆頭發上沾著雪花,鼻尖凍得通紅,頭發看著濕了大半,凍得直打哆嗦,當即嚇了一跳,忙起身:“你們這是咋了?渾身濕淋淋的,這大冷天的,還不趕緊去換衣服!”

說著不由分說把兩人往房間裏推,“快去快去,換身幹爽的,別凍出病來,我們等你們回來接著說。”

吳秀連忙起身去給他們燒姜水。

姜老太太這時也顧不上省柴火了,把兩人房間的土炕都是燒上了。

等兩人出來,袁英就說:“不是去挖個土,怎麽搞成這樣?”

姜樹摸了摸鼻子,沒敢說實話。

真要讓家人知道他們剛才都經歷什麽,腿都要被打斷。

姜枝也沒回答,而是問韓磊幾人:“磊哥,你們剛才在商量什麽?”

韓磊笑道:“是個好消息!基地派去隔壁市碼頭打探的人回來了,說那邊能撈魚釣魚。今早基地就下了通知,從5號開始起,每天會派二十輛軍用皮卡拉基地居民過去,就是有一條,得自己擔風險,生死自負。”

5號,也就是3天後。

姜山點頭,“沒錯,我也找同事打聽過了,那邊據說受寒潮的影響很大,之前被凍住的海平面現在都沒融化,我們過去,可以去那邊冰釣,破開冰層打撈海裏的變異生物。”

姜樹大喜,“這是好事啊!”

海釣啊!那不是可以吃到海鮮了!?

姜山笑著繼續道:“這消息確實能解不少人的燃眉之急。另外還有一樁喜事——聽說空間傳送器也快對基地老百姓開放了,到時候基地商店裏,就能上架和南方基地置換來的皮毛和柴火。雖然數量不多,但也能緩解一下大家的需求。”

這些都是大好事,韓磊也笑著說:“我們這次來,就是想找你們問問,到時要不要一起去海市。”

姜枝沈吟:“只有二十輛車的話,大家都會搶著去吧?”

韓磊點頭,“我這邊能去三個人,所以來問問你們的想法。”

姜枝想了想:“咱們家也去幾個吧,大力哥也一起,等下我打個電話給黃上校,讓他幫留幾個名額。”

姜老太太聽著,又是喜又是愁的:“可咱們家的人,好像沒誰擅長釣魚啊……”

他們一家除了葉青雲,都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這輩子連大海的影子都沒怎麽見過,更別說海釣、冰釣這些新鮮名堂了。

真要跟著去了,別到頭來啥也沒撈著,反倒平白浪費了功夫,那才不值當呢。

姜樹一聽,突然想到剛才的姜旺,“阿奶,咱們可以找人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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