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荊棘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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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荊棘白花
林建臉上還有些錯愕和悲傷的，錯愕於林承這個和自己一直不對付的弟弟居然真的就這麽死了，作為親哥多少也有些傷感。
但是不過幾個呼吸間，他不由竊喜起來。
林承死得突然，這意味著林承所有的遺產他或許可以……
“我要媽媽！”
聽到林佳緒還在大吵大鬧，他思緒被打斷，不滿道：“夠了！你這個小孩怎麽這麽不乖！你爸媽都死了都不能安生點嗎？！”
“就是因為你，你爸媽才會死的！”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佳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小手握成拳頭，攥得死緊。
大人們震驚又不可置信，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
林建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有什麽問題，但看大家都安靜下來，他也有點不太自在。
“怎麽，我哪裏說錯了……”
他沒說完，這時那位沒怎麽親近過林佳緒的奶奶忽然站了起來。
“夠了，該閉嘴的是你！”
她狠狠的打了自己大兒子一巴掌。
林建不可置信，捂著臉，“媽，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你怎麽，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一個孩子！那是你弟弟的孩子！”
她粗喘著氣，眼中含淚，又布滿了怒意，指著林建的手在不停顫抖。
旁邊的林瑜蓓一驚，趕忙過來給她順氣，“媽，深呼吸深呼吸！沒事的啊。”
等老人緩了過來後，林瑜蓓冷冷的看著林建這個弟弟，“林承的死和佳緒有什麽關系，你怎麽可以和一個孩子說這種話！”
林建面對這個強勢的大姐一直有點怕，他有點心虛，“我，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嗎？他吵吵嚷嚷的，我心裏煩，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說這種話了嗎？那是他的父母，一個孩子想要找媽媽有什麽錯，你作為大人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怎麽敢倒打一把說他父母出事是因為他！”
林瑜蓓這會兒很惱火。
他們三姐弟關系不太好，甚至為了所謂的財產，林建和他們鬧了不少事。
林承死了，林建根本不傷心，甚至巴不得林承死。
林建更生氣了，他怒意橫生：“是他先吵吵鬧鬧的，連父母死了都沒掉一滴眼淚的孩子，他懂什麽！”
“你！”
林瑜蓓生氣的指著他，“他怎麽不懂，你太過分了！”
她怎麽也想不通，這個混蛋居然能對一個孩子說出這種話。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姥爺突然開口。
“我徐家的孩子什麽樣，輪不到你來管教。不過你林家的教養，我是見識到了。”
他臉上看不清情緒，聲音冷淡。
長輩們一開口，爭吵便停了下來。
姥爺對一旁沈默不語的林佳緒揮揮手，讓他過來。
林佳緒平靜的看了林建一眼，誰也看不出這小孩在想什麽，他走到了姥爺和姥姥身邊。
林建沒想到這位老人會忽然開口，他頓時面紅耳赤。
看著這一屋子人，或生氣，或嘲諷，都在表達著他們對他的不滿，最終林建扛不住的和幾位老人道了歉。
然後手忙腳亂的離開了房間。
而林佳緒根本不在意他是否道歉。
他緊緊的抓住病床上姥姥的手，“我要媽媽。”
他不停地說著。
幾位老人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松了口。
“帶他去看看吧……見見最後一面也好。”
*
幾位老人年紀都大了。
有兩位還在住院，以他們的身體是撐不住再陪林佳緒來一趟，也是怕再看到遺體傷心難過病情加重，所以他們兒女都沒人他們跟去。
和林佳緒一起去安放遺體太平間的是他的大舅舅徐開暢和大舅媽於若淑。
一到門口，冷氣直沖面前。
他們沒想到林佳緒那麽大膽，直接就跑了過去，還沒嚇哭。
林佳緒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媽媽。
“媽媽。”
林佳緒一走到那個冰冷的，沒有絲毫人氣的房間中就知道哪個人是他的媽媽。
他跑過去掀開了白布。
“佳佳別……”
於若淑伸手本來想攔下他，卻沒攔住。
林佳緒看見了期待一天的媽媽。
他視線緩緩下移，平靜的令人害怕。
睡著的徐依暖很安靜，連呼吸也沒有，各種傷口猙獰的布滿身體，泛著屍體的青白色。
她看起來睡得很不平靜，臉色很差，還保留著死去前的猙獰和恐懼，即使睡著了也很不安寧。
林佳緒沈默著，他迷茫的握住了徐依暖冰涼的手。
“媽媽，你別睡了好不好？”
小孩的聲音很小，小到自己都聽不見。
他從來沒有想過，笑起來那麽甜蜜的媽媽，她那像百靈鳥一樣動聽的聲音會戛然而止，永遠的沈默。
許久後，他才慢慢的從恍惚中回神。
他聞道了一股似有似無的惡臭，一股和自己剛剛誕生之時極為相似的氣味從父母遺體傷口處散開。
林佳緒冰冷的瞳孔連帶眼白瞬間全部變成猩紅，無窮的黑霧從他體內出現，浸染上兩具遺體。
他聞出來了，是哪些平時會躲在陰溝裏，弱小又惡臭的醜陋東西殺了媽媽。
真該死啊，它們怎麽敢。
兩位大人根本看不懂他的變化，這時候也不知該說什麽，他們也無法從這個沒有多少情緒的孩子身上看出什麽。
他們有些無措，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小小軀體裏壓抑的濃烈悲傷。
可是林佳緒沒哭，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這讓他們對這個孩子無從下手，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林佳緒。
舅舅舅媽嘆了口氣，只是站在旁邊沈默的等著，然後聽林佳緒用很輕的聲音說。
“媽媽睡著了。”
林佳緒知道自己的母親常年生病，即使她看起來再正常，他也能發現自己母親和其他人的區別。
她身體非常虛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汲取了母體營養的緣故，總之她越來越虛弱。
精神也不好，總是會突然走神，常常和自己一樣，會很久的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他偶然聽林承說過，那是因為媽媽生病了，是抑郁，生病很痛苦，所以偶爾會變得很悲傷厭世。
本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病也沒有特別大的毛病，林佳緒會想，他們會永遠這樣下去，他們未來還會有著無數個快樂的日夜，雖然會有林承那個討厭的人在，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幸福終究是偷來的，一切如同夜空綻放的煙花，絢麗短暫。
一切在今天戛然而止。
林佳緒很想發狂，不管不顧的爆發出來。
可是他很愛自己的媽媽。
媽媽不喜歡壞小孩。
所以，他要努力扮演一個好孩子，即使他的扮演很拙劣，媽媽再也看不見了。
他一直清楚，他能過得這麽舒適，是因為有人在縱容著他。
可是，現在他失去了會縱容著他的人。
徐依暖再也無法回應他了。
林佳緒緩緩看向了另一邊的林承，同樣的死白面容，只是身上看起來比徐依暖受到的傷害更多，堪稱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林佳緒辨能依靠氣味辨認出每個人的不同，他也無法依靠容貌認出那是誰。
那是他的父親。
林佳緒默默想著。
一個從他出生起就恐懼畏懼他，怕他怕得渾身僵硬，一開始連靠近他都不敢靠近的，還想要趁著他和媽媽睡覺時，想掐死他，或者把他丟在夜深人靜的小巷子裏的膽小鬼。
可是這個膽小鬼現在卻和他的媽媽一起死了。
可能還是保護媽媽死的。
林佳緒這一刻突然想到，這個人確實是他爸爸。
喜歡他媽媽的爸爸，偶爾會欺負自己，也會縱容陪自己胡鬧的爸爸。
這一刻，林佳緒才感覺到，他好像也沒那麽討厭林承。
林佳緒在徐依暖的身邊站了很久。
他慢慢走到林承身邊，不過他在林承身邊沒有待太久，只是短短的幾分鐘，等最後再看一眼徐依暖，他平靜的和兩位帶他來的大人離開了這間冰冷的房間。
離開時，黑霧悄無聲息從林佳緒身體彌漫出，緩緩包裹住兩具屍體。
就在黑霧消失那一瞬，林佳緒的左手手腕多出了兩枝纖細帶刺的荊棘藤蔓。
荊棘緊緊地纏繞在他的手腕，兩朵徐開暢和於若淑看不見的小白花在荊棘上綻放，互相依偎著。
那朵更大，更潔白無瑕的漂亮白花隨著他的離開，輕輕地用柔軟的花瓣擦過林佳緒的手腕肌膚。
仿若輕柔的輕吻，如同以往那樣撫摸著男孩，無聲的安慰著他。
與此同時，熟悉的汙染波動再次出現在異處局監測網中。
“李局！是S級汙染！”
那人員聽著警報聲，立馬跳起來。
……
暫且不談異處局如何兵荒馬亂，這邊林佳緒即將參加父母的葬禮。
小孩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哭過。
盡管他不停地吵鬧著要父母，可偏偏沒掉過一滴眼淚。
從見過了父母後，所有人都發現，一直吵吵鬧鬧，鬧脾氣的孩子驟然安靜了下來。
葬禮上，許多熟識或生意上的人前來哀悼。
林佳緒也乖乖的站在前方抱著父母的照片，但他的視線從來沒有落在棺木上。
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經常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偶爾勾起淺淺的笑容。
就好像回到了他父母不曾離開時的模樣，讓吃飯就安安靜靜的吃飯，讓他睡覺就睡覺，但除了生活上的事之外，他誰也不理。
在黑白色的葬禮上，面露微笑本該是被斥責的事，或令人毛骨悚然的。
可這些長輩們都沒有人因為他的舉動斥責他，反而面露憂慮。
來吊唁的人看了眼林佳緒，顯然也是知道他患有疾病，嘆著氣說：“這孩子……以後可怎麽辦？”
林建瞥了一眼那個之前讓他挨了一頓訓斥的小兔崽子，暗暗心想，還能怎麽辦。
這小兔崽子在醫院裏吵吵鬧鬧的要見媽媽，也沒見他哭一聲，他還以為有多想媽媽呢，不過就這。
看起來就是個冷心冷肺，養不熟的。
給他等著，他會養著這個小兔崽子，但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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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過幾個呼吸間，他不由竊喜起來。
林承死得突然，這意味著林承所有的遺產他或許可以……
“我要媽媽！”
聽到林佳緒還在大吵大鬧，他思緒被打斷，不滿道：“夠了！你這個小孩怎麽這麽不乖！你爸媽都死了都不能安生點嗎？！”
“就是因為你，你爸媽才會死的！”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佳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小手握成拳頭，攥得死緊。
大人們震驚又不可置信，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
林建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話有什麽問題，但看大家都安靜下來，他也有點不太自在。
“怎麽，我哪裏說錯了……”
他沒說完，這時那位沒怎麽親近過林佳緒的奶奶忽然站了起來。
“夠了，該閉嘴的是你！”
她狠狠的打了自己大兒子一巴掌。
林建不可置信，捂著臉，“媽，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你怎麽，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一個孩子！那是你弟弟的孩子！”
她粗喘著氣，眼中含淚，又布滿了怒意，指著林建的手在不停顫抖。
旁邊的林瑜蓓一驚，趕忙過來給她順氣，“媽，深呼吸深呼吸！沒事的啊。”
等老人緩了過來後，林瑜蓓冷冷的看著林建這個弟弟，“林承的死和佳緒有什麽關系，你怎麽可以和一個孩子說這種話！”
林建面對這個強勢的大姐一直有點怕，他有點心虛，“我，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嗎？他吵吵嚷嚷的，我心裏煩，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說這種話了嗎？那是他的父母，一個孩子想要找媽媽有什麽錯，你作為大人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怎麽敢倒打一把說他父母出事是因為他！”
林瑜蓓這會兒很惱火。
他們三姐弟關系不太好，甚至為了所謂的財產，林建和他們鬧了不少事。
林承死了，林建根本不傷心，甚至巴不得林承死。
林建更生氣了，他怒意橫生：“是他先吵吵鬧鬧的，連父母死了都沒掉一滴眼淚的孩子，他懂什麽！”
“你！”
林瑜蓓生氣的指著他，“他怎麽不懂，你太過分了！”
她怎麽也想不通，這個混蛋居然能對一個孩子說出這種話。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姥爺突然開口。
“我徐家的孩子什麽樣，輪不到你來管教。不過你林家的教養，我是見識到了。”
他臉上看不清情緒，聲音冷淡。
長輩們一開口，爭吵便停了下來。
姥爺對一旁沈默不語的林佳緒揮揮手，讓他過來。
林佳緒平靜的看了林建一眼，誰也看不出這小孩在想什麽，他走到了姥爺和姥姥身邊。
林建沒想到這位老人會忽然開口，他頓時面紅耳赤。
看著這一屋子人，或生氣，或嘲諷，都在表達著他們對他的不滿，最終林建扛不住的和幾位老人道了歉。
然後手忙腳亂的離開了房間。
而林佳緒根本不在意他是否道歉。
他緊緊的抓住病床上姥姥的手，“我要媽媽。”
他不停地說著。
幾位老人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松了口。
“帶他去看看吧……見見最後一面也好。”
*
幾位老人年紀都大了。
有兩位還在住院，以他們的身體是撐不住再陪林佳緒來一趟，也是怕再看到遺體傷心難過病情加重，所以他們兒女都沒人他們跟去。
和林佳緒一起去安放遺體太平間的是他的大舅舅徐開暢和大舅媽於若淑。
一到門口，冷氣直沖面前。
他們沒想到林佳緒那麽大膽，直接就跑了過去，還沒嚇哭。
林佳緒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媽媽。
“媽媽。”
林佳緒一走到那個冰冷的，沒有絲毫人氣的房間中就知道哪個人是他的媽媽。
他跑過去掀開了白布。
“佳佳別……”
於若淑伸手本來想攔下他，卻沒攔住。
林佳緒看見了期待一天的媽媽。
他視線緩緩下移，平靜的令人害怕。
睡著的徐依暖很安靜，連呼吸也沒有，各種傷口猙獰的布滿身體，泛著屍體的青白色。
她看起來睡得很不平靜，臉色很差，還保留著死去前的猙獰和恐懼，即使睡著了也很不安寧。
林佳緒沈默著，他迷茫的握住了徐依暖冰涼的手。
“媽媽，你別睡了好不好？”
小孩的聲音很小，小到自己都聽不見。
他從來沒有想過，笑起來那麽甜蜜的媽媽，她那像百靈鳥一樣動聽的聲音會戛然而止，永遠的沈默。
許久後，他才慢慢的從恍惚中回神。
他聞道了一股似有似無的惡臭，一股和自己剛剛誕生之時極為相似的氣味從父母遺體傷口處散開。
林佳緒冰冷的瞳孔連帶眼白瞬間全部變成猩紅，無窮的黑霧從他體內出現，浸染上兩具遺體。
他聞出來了，是哪些平時會躲在陰溝裏，弱小又惡臭的醜陋東西殺了媽媽。
真該死啊，它們怎麽敢。
兩位大人根本看不懂他的變化，這時候也不知該說什麽，他們也無法從這個沒有多少情緒的孩子身上看出什麽。
他們有些無措，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小小軀體裏壓抑的濃烈悲傷。
可是林佳緒沒哭，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這讓他們對這個孩子無從下手，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林佳緒。
舅舅舅媽嘆了口氣，只是站在旁邊沈默的等著，然後聽林佳緒用很輕的聲音說。
“媽媽睡著了。”
林佳緒知道自己的母親常年生病，即使她看起來再正常，他也能發現自己母親和其他人的區別。
她身體非常虛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汲取了母體營養的緣故，總之她越來越虛弱。
精神也不好，總是會突然走神，常常和自己一樣，會很久的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他偶然聽林承說過，那是因為媽媽生病了，是抑郁，生病很痛苦，所以偶爾會變得很悲傷厭世。
本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病也沒有特別大的毛病，林佳緒會想，他們會永遠這樣下去，他們未來還會有著無數個快樂的日夜，雖然會有林承那個討厭的人在，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幸福終究是偷來的，一切如同夜空綻放的煙花，絢麗短暫。
一切在今天戛然而止。
林佳緒很想發狂，不管不顧的爆發出來。
可是他很愛自己的媽媽。
媽媽不喜歡壞小孩。
所以，他要努力扮演一個好孩子，即使他的扮演很拙劣，媽媽再也看不見了。
他一直清楚，他能過得這麽舒適，是因為有人在縱容著他。
可是，現在他失去了會縱容著他的人。
徐依暖再也無法回應他了。
林佳緒緩緩看向了另一邊的林承，同樣的死白面容，只是身上看起來比徐依暖受到的傷害更多，堪稱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林佳緒辨能依靠氣味辨認出每個人的不同，他也無法依靠容貌認出那是誰。
那是他的父親。
林佳緒默默想著。
一個從他出生起就恐懼畏懼他，怕他怕得渾身僵硬，一開始連靠近他都不敢靠近的，還想要趁著他和媽媽睡覺時，想掐死他，或者把他丟在夜深人靜的小巷子裏的膽小鬼。
可是這個膽小鬼現在卻和他的媽媽一起死了。
可能還是保護媽媽死的。
林佳緒這一刻突然想到，這個人確實是他爸爸。
喜歡他媽媽的爸爸，偶爾會欺負自己，也會縱容陪自己胡鬧的爸爸。
這一刻，林佳緒才感覺到，他好像也沒那麽討厭林承。
林佳緒在徐依暖的身邊站了很久。
他慢慢走到林承身邊，不過他在林承身邊沒有待太久，只是短短的幾分鐘，等最後再看一眼徐依暖，他平靜的和兩位帶他來的大人離開了這間冰冷的房間。
離開時，黑霧悄無聲息從林佳緒身體彌漫出，緩緩包裹住兩具屍體。
就在黑霧消失那一瞬，林佳緒的左手手腕多出了兩枝纖細帶刺的荊棘藤蔓。
荊棘緊緊地纏繞在他的手腕，兩朵徐開暢和於若淑看不見的小白花在荊棘上綻放，互相依偎著。
那朵更大，更潔白無瑕的漂亮白花隨著他的離開，輕輕地用柔軟的花瓣擦過林佳緒的手腕肌膚。
仿若輕柔的輕吻，如同以往那樣撫摸著男孩，無聲的安慰著他。
與此同時，熟悉的汙染波動再次出現在異處局監測網中。
“李局！是S級汙染！”
那人員聽著警報聲，立馬跳起來。
……
暫且不談異處局如何兵荒馬亂，這邊林佳緒即將參加父母的葬禮。
小孩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哭過。
盡管他不停地吵鬧著要父母，可偏偏沒掉過一滴眼淚。
從見過了父母後，所有人都發現，一直吵吵鬧鬧，鬧脾氣的孩子驟然安靜了下來。
葬禮上，許多熟識或生意上的人前來哀悼。
林佳緒也乖乖的站在前方抱著父母的照片，但他的視線從來沒有落在棺木上。
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經常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偶爾勾起淺淺的笑容。
就好像回到了他父母不曾離開時的模樣，讓吃飯就安安靜靜的吃飯，讓他睡覺就睡覺，但除了生活上的事之外，他誰也不理。
在黑白色的葬禮上，面露微笑本該是被斥責的事，或令人毛骨悚然的。
可這些長輩們都沒有人因為他的舉動斥責他，反而面露憂慮。
來吊唁的人看了眼林佳緒，顯然也是知道他患有疾病，嘆著氣說：“這孩子……以後可怎麽辦？”
林建瞥了一眼那個之前讓他挨了一頓訓斥的小兔崽子，暗暗心想，還能怎麽辦。
這小兔崽子在醫院裏吵吵鬧鬧的要見媽媽，也沒見他哭一聲，他還以為有多想媽媽呢，不過就這。
看起來就是個冷心冷肺，養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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