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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夢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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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夢 我愛你

長寧的這句話無異於晴天霹靂, 將原清逸的心劈得煙塵滾滾,他陷在火光之中,被燒灼, 被蒙眼,但卻無法掙脫。

他純真的妹妹, 怎麽能在明白倫常後說出此等違逆世道之詞!

見他風雨飄搖, 卻仍還不肯吐露真言, 長寧只好再大膽些。

她將衣領掀開, 坦到原清逸眼皮子面前,一泓明眸盈水:“我今兒無意中撞見了雲禾與秦政的巫山雲雨, 我很難受, 你也讓我叫出來,聽聞男子皆愛這種聲音,我也讓你歡悅,可好?”

原清逸視線模糊, 熱淚懸在眼眶搖搖欲墜,卻又生生地被徹骨寒涼凍住。她柔軟的掌心不斷刺激著自己的神經,可他拿劍的雙手,卻掙脫不開無骨的指尖。

究竟從何時開始,長寧是如何生出此種心思,為何自己不曾竟早些察覺出。

她被染上欲念,宛若清蓮被淤泥汙濁,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原清逸似傀儡般任由長寧握著自己的手, 撫摸上燥熱的肌膚, 良久才失了魂地道:“寧兒,師尊有藥,待服下後就能讓你忘記前塵往事, 我也會讓傲霜姨為你尋一門合適的親事......”

話到最後已化作尖銳的刺刀,將他的心口捅得血肉模糊。

長寧本在猶豫是否該將原清逸的手往裏帶,她擔心自己會因真正的觸摸而再難自持。可縱使她已出言露骨,他卻還強撐著不表明心意。

堵漲之間,長寧幹脆甩開他的手,自顧往後退了一步,將扯了一半的領口敞得更為明堂,圓潤的玉肩之下,堪比春光。

她故意冷笑了聲:“你可真是為我考慮周到,好啊,反正你要將我送給別人,那不如趁早,季羨?月鹿?我今夜去找誰好呢,想來他們都不會拒絕我。”

說罷,長寧夾腿挪到案前,欲撐掌起身。

聽見她要去找別人的話,原清逸霎那間化作脫疆的野馬,他嫉妒得發了狂,一把將長寧壓在雲毯上。

月光傾照,於露臺上朦朧出暧昧的身影,案尾交疊著衣擺,被壓出了褶皺。

長寧被原清逸死死地鉗制在身下,他宛若一塊從火爐裏蹦出來的石頭,壓得她呼吸都費力。

口中瘋狂地湧動著津液,長寧掙脫不開被禁錮的雙手,只好化作倔強的叫囂:“你不允許我親近,還不讓我親近別人,怎麽,你還不肯承認自己對我並非只有欲望,而是有別的心思?”

長寧一定要他親口說出那句話。

沸騰的血瘋了般地往腦門上湧,掙紮著要從原清逸的五竅奔出。

心思……月狐問過他的心思,尊者也問過,他又會是個愚蠢之人。

可他的心思越明亮,就越能照見自己的齟齬齷齪,骯臟腌臜。

原清逸還在試圖抓住一片浮萍,他顫抖地捧起長寧的臉,嘴唇發抖:“寧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還差一點,長寧故作了副冷面:“我當然清楚,我也明白此事不對,因此我打算明日就去找顆忘塵丹服下,我會忘記與你的過往,嫁給愛我的男子,我們之間只能兄妹,絕不再逾矩。”

兄妹!

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鐵釘朝原清逸腦門紮來,口中甚至已蔓出了血腥。

他難以自控地將抖索的唇落在她的額頭,往下滑時語氣幽幽:“不,你不能忘記我,寧兒,你只能屬於我。你想親我,我就讓你親個夠。”

“不,我不想了,你橫行霸道,以勢壓人,我不要了。”

原清逸目光寂寂,呼吸淩亂:“寧兒,你還不懂何為橫行霸道,我教你體會以勢壓人。”

長寧察覺了他的意圖,卻仍沒聽到心聲,火上澆油道:“兄長,你得不到我,”話似荊棘,也深深地紮進了她的心口。

“我現下就要得到你,你會喜歡的,忍一下就好。”

冷狠的話一出口,原清逸再也無所顧忌地朝心心念念的櫻唇吻去,然而這一回,堵在二人間的仍是掌心,濕潤的,滾燙的掌心。

長寧還不能讓他得逞,她故意撅眉:“你要強迫我?”

原清逸的四肢百骸僵硬且麻木,血液叫囂著要從每一粒毛孔裏鉆出,他吻著柔軟的掌心,含糊不清道:“你不是想要,我給你,我會讓你好好體會這巫山雲雨,銷魂蝕骨。”

“我不想要了,你說得對,我們是兄妹,不能做出有悖人倫之事。”

“兄妹?兄妹?兄妹!誰敢違逆,我就殺了誰!”

說罷,原清逸開始撕扯她的衣賞。

滾燙的掌心觸及皮膚時,長寧只感受到一股刺痛的冰寒,他不對勁!

趁他低頭之際,長寧一口咬在他的側頰,重重地嵌入後才松口:“原清逸,你對我只有欲望,你若動手,我會恨你一輩子!”

聞言,原清逸顫巍巍地擡頭,目光晃動,撕裂開萬丈深淵。

他擡手撫摸,唇落在她的掌心輾轉,於指縫中漏出熾熱的呼吸:“寧兒,你說得對,我是對你有別的心思,可我不敢承認,因為我怕。但我太痛苦了,它將我壓得難以呼吸,寧兒,你好好聽著,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不想作你的兄長,我要做你的夫君。”

終於聽見他盡訴衷腸,長寧失了聰,目無所視,若非掌心的濕潤,她恐怕還要繼續發楞。

他既已不再逃避,想必很快就能突破第六式。

錐心的疼從腳底一路刺向天靈蓋,原清逸感受到一股四分五裂的痛。

他在說什麽,他真是連禽獸都不如,他又想要做什麽……

長寧正盤算著該如何將人推開,一股溫熱的血隨即噴來,夾帶著清幽的暗香,在她還未回過神來時,原清逸已倒在了她身上。

長寧被嚇得丟了魂,木訥地拍了拍冰臉:“哥哥,哥哥,你怎麽了?”

沒見半分動靜,她費力地將原清逸從身上挪開,哆嗦著手查探他的脈搏,氣血逆流,心脈堵塞,稍有不慎即會七竅流血。

長寧不會武,無法替他疏通脈絡,她剛打算拿銀針替他松穴,圓圓的大白爪就按了上來。

她勉強維持著一絲鎮靜:“尊者爺爺早知道會如此?”

圓圓搖頭,晶藍的眼暗淡無光。

眼見原清逸的氣息愈發不穩,長寧飛快地從一團亂麻中理出半截:“先前哥哥驅走了暗衛,外頭無人,你去東閣將月狐喚來。”

伴隨著“咚咚”聲,圓圓飛速消失。

長寧渾身無力,無法將原清逸挪動半分,她輕輕將他臉上的血漬拭凈,又掏出清心丸給他服下。

她不確信眼下這情況是因破第六式,還是因方才的一番急火攻心導致。

冰雪臉無一絲血色,看得長寧心如死水,可她需要打起精神來。她做到了,原清逸一定會沒事,一定會沒事......

夜風拂過樹叢,發出低啞嘶吟的沙沙聲,風吹到水面,卷起碎落的月光晃來蕩去,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斷。

月狐心急如焚,片刻就趕了來,還未靠近閣樓就聞到股血腥味。心頓時被揪起,他穿窗而落,長寧沾了血的半張臉映入眼簾。

他攥眉盯著了無生氣的原清逸,一聲不吭地將人帶回屋中。

雜亂的氣息在原清逸體內橫沖直撞,月狐疏送進去的內力如小石子入大海,他壓住幾道大穴後道:“我去趟幽澤,阿鳶在外面,你有事就喚她。”

見月狐什麽都沒問,長寧明白他已猜出了七八分,她僵硬地點了點頭:“你快去快回。”

一夢清寧在青鶴鑲紅石熏爐賞裊裊繞繞,卻也壓不住飄散在空中的血腥味。

待月狐去後,月燕默不作聲地進屋,她掃了眼塌上的兩人,自顧打來一盆水。

長寧道了聲“多謝”,未曾看她一眼。

月燕明白她不會離開原清逸半步,跑上跑下的端了好幾回水,又替她拿來了幹凈的衣物,忙碌了好一陣。

長寧始終握著原清逸的一只手,也未開口解釋,二人的身份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屆時他們間將不會有任何阻礙。

無聲,但空中卻隱沒著壓抑的嘆息。

月燕料想過他們會忍不住坦白情意,卻未料到會是這副局面。

原清逸受過許多傷,但這次很明顯不同於以往。

月燕心中五味雜陳,她端來敬亭白雪,低聲道:“潤下喉吧。”

“好。”

長寧換了左手握著原清逸,用右手接過茶水。若非不想刺激蒙在鼓裏的月燕,她差點要忍不住以唇渡水餵他。

此時她已徹底卸下了平素的偽裝,只有一雙含情脈脈的眼,塞進了整個初夏,於爛漫中夾雜著熱氣。

月燕心中有千言萬語,卻終是只字未提。

圓月被漸漸攏上了層灰霾,間或有清冷的光於邊際中漏出,勾勒出院中巍巍的樹影,藏住了底下的嶙峋怪叢。

尊者進門時,長寧坐得宛若石像,她頭也沒擡,嘶啞道:“尊者爺爺,你快來看看。”

素袍一絲不茍地散在烏木鎏金寶象塌沿,尊者目色平和地將原清逸上下掃了眼,從懷中掏出粒黑色藥丸給他服下。

長寧火急火燎道:“哥哥如何?”

“倒是比預想中還糟。”

“糟?”長寧猶如晴天霹靂,念及月狐在一旁,她扔掉不適提及的話才道:“但有辦法對不對?”

尊者卻搖頭:“我可不擅治病。”

月狐頭都大了,疾速的話脫口而出:“師尊,都什麽時候了,您快別賣關子了。”

師尊?

長寧雖思緒混亂,卻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絲訊息,但她來不及多想,立即道:“尊者爺爺,兄長這癥狀可是因第六式所致?”

聞言,月狐眉頭一提,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尊者,靜候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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