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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夢 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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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夢 毒藥

長寧適才又從雪蟒的身上取了些血, 上回在靈州取了原清逸的血還未用,她想,既然自己體內也有血鱗花, 兩者融匯後指不定會有什麽奇特的功效。

而且就她的觀察來看,昨夜原清逸沾了自己的血後並未顯得瘋狂, 內息反倒平順了不少。

思緒間, 她也未察覺有人靠近。

待圓圓停下來“嗷嗚”了聲, 長寧的神思才被拉回。鼻尖飄來的藥香中夾帶著落離花的氣息, 此乃幽澤湖畔的花。

她擡眸一笑:“哥哥是要去藥池麽?”

原清逸遠遠地就瞧見了她,但見她垂眸凝思,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會, 心中還恍惚著昨夜之事。

他只為長寧是去藥池找自己,平覆後才主動靠近。他摸了摸蹭過來的雪白虎頭,點頭道:“嗯,近來需調息, 白日在雅閣的時日不會很多。”

長寧哪會聽不出話裏的解釋,想到他無時無刻對自己的在意,心中流淌過一股暖流,但面上倒是做得平靜。

碧潭裏頭有機關室,她先前已經摸索過,雖好奇原清逸是如何閉關,但她從未擅自闖入,眼下她還有要事處理, 遂揮了揮手:“嗯, 我知道了,那你去吧,我不打擾。”

原清逸註視著乖巧的笑顏, 面上已無昨夜的沮喪,恢覆得一如往常,好似她迷惑的目光乃是自己的幻想。

他雖欣慰長寧能快速理順心思,卻又下意識地喜歡著她無助地望向自己的神情,等待自己的寬慰,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將他視作天地。

毫無疑問,原清逸享受著對她的占有,以至於難以接受蘇翊謙。

他從不知自己竟會霸道至斯,心下微嘆過一聲後道:“蘇兄近來應該會經常呆在佰草堂,你去就能見到。”

“嗯,我正打算前往呢,”長寧一門心思地想要快點治好他的嗜血癥,也未留意他的神情,又再度囑咐了聲:“哥哥去吧,我不打擾你。”

見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舍,原清逸的眼底飛閃過暗沈,如同期待落空,可他在期待什麽?

他近來總會有些莫可名狀的情緒,令人費解。

原清逸徐徐擡手捂住心口,轉身望著一人一虎,待瞧不見影了,才閃身進入碧潭。

與此同時,一道深邃的目光也緊緊地跟著原清逸的背影,消失在耀目的光圈中。

少頃,那人出現在了一帶清溪旁。

尊者跌坐在蒲團上,也未睜眼,溫和道:“氣息怎如此低落?”

“師尊,您到底要做何?”

“你們倒都喜歡問這個問題。”

“他……”那人頓了頓:“我認為這種事不該發生在他們身上。”

尊者卻並未解釋,反而道:“或許只是你多想。”

“多想?不,縱別人看不出,我怎麽可能不清楚,長寧縱裝得再好,終是少女心思,眼角眉梢都會難以自抑地溢出。”

“或許只是因蠱術。”

“或許?”那人搖頭:“長寧心思純粹,不可能被蠱惑。”

尊者並非不願告知其實情,然而眼下時機尚未成熟,半闔的眼微怔:“松仁亦曾與你有過一樣的擔憂。”

那人微驚:“原來吳堂首竟也是幽谷門人,我竟一直不知。”

“傲霜無意接管幽谷,你又太年輕,幽谷總得有繼承人。”

“您尚康健,何出此言?”

尊者擡頭註視:“天命非吾等能改,命運也終有時。”

那人似察覺到了什麽,緊接著問了聲:“師尊,您?”

“放心,老頭子還死不了,還未到那日。”

“哪日?”

尊者凝視著清溪,娓娓道:“水落石出的那日……”

天高雲闊,翠色蔥蘢,一女子立於萬仞峭壁邊,緋衣被風吹得飄揚。

忽地從半空落下一道人影,邊行邊喚了聲:“阿姐。”

那女子回頭,美得連牡丹亦羞自藏色。她的一雙鳳眼生得勾魂奪魄,尤其是眉尾的一顆淚痣,於嫵媚中平添一股哀怨,令人生憐。

此人乃是玄火宗聖女,北澤當今的國師,玄燁溪一母同胞的親姐,玄燁櫻。

她一改往日的冷漠,溫和道:“阿溪,你的傷勢如何?”

“先前服過藥,無事,”玄燁溪將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握著她的手道:“此次機關算盡,倒仍舊失利。”

玄燁櫻輕撫其面:“你倒是不甘心。”

“雖在預料中,不過既是場交鋒,最終卻仍是我敗陣,遂難以下咽。”

“你怎地還心浮氣躁。”

玄火宗暗中精心布局,為的就是一統兩澤,不過北澤的軍隊雖比南澤強大,也一直在嘗試,卻無一次成功。

因此兩澤才會分裂二百餘年。

但上任聖女,也就是二人的生母曾推測出命星現世,將結束分裂,而命星閃耀於西,很明顯在蒼龍谷。

兩百年前,玄火宗有本事造成南北澤分裂,他們也相信熒惑星將再度戰勝命星,將中土的氣運牢牢掌控。

加上玄燁櫻和玄燁溪生而不凡,玄火宗上下莫不歡欣鼓舞。

聞言,玄燁溪眼尾輕壓:“阿姐教訓得是,是我心急。”

玄燁櫻輕拍其肩:“他兄妹二人既互生情愫,此事也於世難容,對我們而言卻是個好時機。”

“嗯,長寧來雅閣並不久,我也未料到二人竟會生出男女情思。說來,若非一夢清寧,我倒不容易令原清逸入魔。此次雖未令蒼龍谷折損,倒也算有不小的收獲。”

“逆天之事本就不易,此次失利也不成大礙,況且長寧還與碧雲峰有關,指不定來日可一舉兩得。”

“嗯,”玄燁溪點頭:“未成想蘇翊謙竟然就是此次的變數,他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玄燁櫻抿唇一笑:“江湖人才輩出,如此方有挑戰,”頓了頓又道:“母親過些日子會出來一趟,你們許久未見,屆時自己留心。”

眼底閃過絲柔軟,玄燁溪輕應了聲:“嗯,眼下原清逸已生懷疑,我自會萬事註意。”

隨後兩人又談了些事,方才依依不舍地告別。

烈日當空,曬得翠葉都發了焉,今歲的初夏似乎有些不尋常。

佰草堂,長寧正在同吳松仁研究藥材,神情分外專註。

蘇翊謙從外頭飄進來時,手裏還握著一壺甘露,他邊走邊笑:“寧妹妹,這是你的雲禾姐姐給的,我方才在外頭碰見了她。”

長寧聞聲回神,起身笑道:“那表兄有沒有好好替我謝過雲禾。”

由於她先前就知道了吳松仁與幽澤的關系,因此一來就告知了他蘇翊謙虛的身份,反正以他的心思,料想也瞞不住。

蘇翊謙瞥了眼,倒了甘露遞給長寧,又斟了杯西山白霧呈給吳松仁,笑道:“那自然,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案幾上疊著一沓卷軼,都是與血癥有關的描述。

吳松仁研究了嗜血癥數年,諸多藥材覆配過無數,而今也只能暫時壓制,每逢月圓仍不免懸心,而長寧與蘇翊謙在醫理上頗具天分,他也想廣納善言。

待放下白釉茶盞後,吳松仁道:“蘇少俠可有高見?”

能被自己尊敬的前輩喚一聲少俠,蘇翊謙頓時面色閃光,忙恭敬道:“不敢不敢,晚輩才疏學淺,實在不敢在您面前獻醜,不過我行走江湖多年,倒確實聽過一些偏方。”

由於長寧擔心說出血液之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暫時未提此事。

眼下蘇翊謙開了口,她也豎耳道:“表兄請快說。”

“我於北境行醫時,聽說過一種極寒極熱之毒,以血作引,令人入魔,若我沒猜錯,原兄兩次嗜血癥發,應該都是中了某種毒藥。”

“嗯,我也由此懷疑,”長寧轉頭道:“吳伯伯,兄長兩度入魔,應該都是玄火宗借著月圓之夜動了手腳。”

聞言,蘇翊謙又接了聲:“我雖懷疑他中毒,不過那夜卻並未在他身上聞到異常的氣息,按理來說,毒藥皆有氣息,我或多或少都能聞得出才對。”

吳松仁對他的敏覺甚為欣賞,目色愈發溫和:“我聽月狐仔細地描述過,無論萬花山莊還是靈州,他的嗜血癥都發作得毫無征兆。後來我也親自去過萬花山莊,倒確實未覺出任何異常,不過我也認為此事與玄火宗有關。”

長寧斂眸,繼續問道:“表兄,你接到兄長時,他身上的氣息當真無絲毫異常?”

蘇翊謙凝神細細回想了番,片刻後道:“你二人身上皆是一夢清寧的味道,而他的氣息帶著一貫的藥香,”頓了頓,他又補了句:“不過那夜他身上的甜味稍重,由於此香本就有桃花,而且此時正值靈州桃花絢爛之際,他沾上桃香亦屬正常。”

聞言,長寧煙眉一挑:“吳伯伯,月狐可有說過萬花山莊那回他身上的氣息偏濃?”

吳松仁搖頭,當即意會過來:“你的意思是玄火宗將毒撒在了花上,而此毒本就是為尊主定作,因此對他人無害?”

蘇翊謙靈光一閃,立即接過話:“我曾見過有關的詳述,有些高手會將藥分別撒在不同的物甚上,幾種尋常的味道相合即會引發毒性,由於世間花草甚多,空中又有不同人的氣息,因此幾乎無法辨別。”

“嗯,”長寧的指尖輕輕敲著杯壁:“兄長素來衣不沾息,因此他身上的桃香應是那種藥物激發而出,也有可能是那人在一夢清寧的香薰中動了手腳,院中的桃樹上也該有。”

想到那幾日原清逸送自己回谷,長寧在心中暗自嘆了聲,玄火宗做事果然精密。

吳松仁亦曾猜過這個可能,他道:“此毒既能混於不同的花之中,也應由數種毒藥覆配而成,我知道幾百種與花有關的毒藥,倒可以一一拿來試驗。”

蘇翊謙挑眉:“萬一原兄的嗜血癥被對應的毒藥激發,那他豈不是會發狂?”

長寧接道:“吳伯伯既知毒藥,必會解藥,只有找出這些不同的毒藥,才能給兄長對癥下藥,防範於未然。”

對於二人的細致,吳松仁甚覺滿意,他難得一笑:“嗯,大小姐甚敏,蘇少俠亦乃英才,那我先去準備,一會還要替尊主檢查身體。”

“好,有勞吳伯伯。”

“前輩請,前輩日後喚我翊謙即可。”

待吳松仁走後,蘇翊謙見長寧皺巴著一張小臉,安慰道:“眼下也只能逐個嘗試,你擔心也無用。”

隨著聲若有似無的嘆息,長寧點了點眉心:“玄火宗此次圍攻蒼龍谷失利,他們定不會甘心,想必已在計劃著下一場殺戮。”

聞言,蘇翊謙心口一緊:“你是擔心他下個月圓夜會在蒼龍谷失控,從而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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