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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夢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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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夢 變故

聞言, 尊者仍面含笑意。

昨夜他通宵未寢,雖然自己出言安撫沈傲霜,告訴她原清逸並無性命之憂, 可那並不代表其不會受傷。

臨近子時,血月照空, 尊者便知那是他在應劫。而關註此事的定不是只有自己, 還有鬼谷門, 以及玄火宗。

三門曾一脈相承, 而今雖分離,卻皆在暗中關註著局勢, 命星出, 熒星現,天下將有新風。

好在血月並未持續很久,尊者料想此次的殺戮應當不會如萬花山莊那回殘忍。

過後便開壇祭法,每逢月圓他都會為亡靈超渡, 不僅是為原清逸所殺之人,也為蒼龍谷犧牲的弟子,甚至蕓蕓眾生。

縱尊者仁厚,卻也無法阻止殺戮。

命運的車輪碾過紅塵時總會傷及無辜,他能做的唯有按照命運的指引,留後世太平。

思緒落回,尊者盯著緊白的臉,他從未見長寧慌張至斯, 縱使昨日也不曾這般失態。心下甚慰, 他安撫道:“你雖不舒服,但能打理自身,行動照常, 因此並無大礙。”

他雖未直接回應問詢,但長寧卻瞬間明了,可一顆心卻沒有因他的話感覺舒服,她攢眉道:“怎會如此?”

明明劍道門之事萬無一失,她不明白為何短短兩日就突生出了變故。

“玄火宗本領高強,早就在暗中布排好了一切。”

“我遇險果真也是他們設計哥哥的一環!”

話畢,長寧的目光陡然閃過一絲震顫,她直直地望過去:“尊者爺爺,傲霜姨近來繁忙,可是在查有關玄火宗之事。”

她疑心自己與尊者的對話會被人偷聽,是以並未將“暗線”二字說出口。

尊者會意點頭:“嗯。”

此事覆雜,長寧心知自己目前暫無能力插手,況且那人既能清楚自己與原清逸的關系,從一早就開始布局,那就代表他在蒼龍谷地位甚高,也就意味著自己或許見過。

念及此,她打算待眾掌侍,暗衛統領回來後再悉心留意一番。

小腹仍傳來陣陣隱痛,長寧料想此回原清逸傷得不輕,她本欲再問得具體些,又認為尊者雖能推演,但具體發生之事或許並不知悉,而靈州的消息也不會這麽快就傳回來。

眼角微垂,方落下又再度提起,她心有不忍道:“尊者爺爺,我做了噩夢,夢中血流成河,劍道門......”

尾音飄懸,如輕煙蒙眼。

劍道門在江湖的名聲極好,若原清逸昨夜嗜血癥發屠戮劍道門,而他又受了傷,蒼龍谷恐真將有難。

尊者註視著她,只露出了和善一笑。

鼻頭輕動間,長寧朝前湊去,方才未留意,眼下倒聞出了幾縷異樣,道:“此乃香紙的氣息,”她去祭拜生母時燃過。

看著尊者一臉的平和,她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可眼下並非追究之時,長寧將身子端直,捧起清茶勻了幾口,平覆心緒後道:“尊者爺爺,可有我力所能及之事?”

噩夢也好,靈州的事也罷,總之一切都昭示著不安,眼下蒼龍谷極有可能發生她預料中的情形,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斃。

“傲霜已調動好護衛,此事你無須操心。”

“不對,”長寧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篤信的光:“那您先前為何送琴給我,分明就算出了這日。”

她從月燕那裏得知了昆山玉乃絕世兵器,只是因她無功夫,才令其無法施展出威力。

尊者欣慰一笑:“你當真是從不讓我失望。”

長寧雖不會武功,卻早已將琴譜練熟,若輔以他人的內力,亦能令昆山玉成為殺器。

“尊者爺爺,我該怎麽做?”

“這兩日你便安心研究醫理,靈州的消息也需要時日發酵,屆時雪蟒會來找你。”

聞言,長寧心下了然,看來蒼龍谷遇險已成定局,可尊者既一派從容,想來定會逢兇化吉。

多思也無益,況且她無法在兩日內練就一身本領。

風住花仍飄零,紫薇樹下,白貓與圓圓玩得正歡。

長寧掃了眼,腦中浮現出在西谷的歲月,亦這般無憂無慮,而今不過三月,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兜轉間,她憶起昨日未盡之事,誠懇道:“尊者爺爺,我想習蠱術,您可否教我?”

尊者眼神略沈:“你怎會忽地生出此心思?”

長寧的目光透露著希冀:“我的體質不適合習武,但蠱術與醫理相關,我或許很快就能領悟。”

她能通鳥獸,於醫術素有天分,確適合修習。

沈吟片刻後,尊者道:“不過習蠱術亦會傷身,甚至可能被反噬。你在練蠱的那段時日,也可能會病意綿綿。”

過往原霸天曾想過在長寧和原清逸身上放情蠱,以此將二人牢牢鎖在一處。但考慮到吳松仁在醫理上的造詣,再加上天下蠱術玄妙者亦不少,一旦被人察覺,那便可能洩露機密。

因此最終還是耗費了諸多精力,培育出了血鱗花。

聞言,長寧不假思索道:“我不怕,出谷曾兩度遇險,我不願成為累贅,也想學些本事傍身。”

她的目光雖一如既往的清透,卻似穿透雲層而下的金線,一無所擋。

尊者也不再勸阻,片刻後從屋中拿出幾冊小卷:“好,你先查閱論理,待此事結束後再修習也不遲。”

“嗯。”

長寧如獲至寶地將其捧在胸口,迫不及待地想窺知一二,拜禮道:“尊者爺爺,那我先回去了。”

沒有來時的張皇,她的目光如風過後的水面,照出了山川日月。

尊者眺望著在虎背上攜卷的少女,他想,若原霸天能看到長寧如今的模樣,亦會不負昔年的苦心孤詣。

風過處,些許嫣紅飄零,翠色卻映了滿目,暮春在愈發烈的日頭中即將迎來最後的盛放。

長寧日日手不釋卷,她雖掛礙靈州以及原清逸,也不能表現得過於明顯被人察覺。玄火宗既有能耐,恐怕在蒼龍谷中也不止一名暗線。

長寧去佰草堂時一切皆如往常,許映秋仍是副溫柔的關切模樣,吳松仁也偶爾來閑談幾句,看不出絲毫緊迫。

但沈傲霜和陸雲禾卻沒來看過自己,她也極少察覺到木蛟的氣息,跟在自己身旁的是先前守護她的另外一名暗衛。

長寧明白,靈州的消息已傳遍了江湖。

為免沈傲霜分心,她也未去詢問,從佰草堂回雅閣便專心練習昆山玉,將琴譜上的曲調練得出神入化。

浮雲眷霭,明月流光。

轉眼便至十八,按照先前陸雲禾所言,那些人攻入蒼龍谷門口需得五日。

但長寧清楚,既然玄火宗早已布好一系列局,定是算好了原清逸不在的日子。

她盯著自己的手,從前只綁過不聽話的大白鵝,而今她會用來保護蒼龍谷,雖不知自己能做到何程度,但卻做好了與蒼龍谷同存亡的準備。

而這幾日,長寧也仔細研究了昆山玉的暗格,琴身中可容納飛針銀片及毒藥。

不過她卻並未於暗格中放入七步癲,只是在飛針銀片上灑滿了改良後的半日醉,此功效較之前又厲害了不少,她只想讓進攻者昏迷而已。

將一切準備妥當後,長寧靜靜地等待著時機。

這感覺很微妙,她並未有預料中的慌亂,而是帶著種義無反顧,她也想瞧瞧自己是否能臨危不懼,能否堪當蒼龍谷大業。

蒼藍的天幕下,遠山的雪峰直指碧空,映著午後熾陽,璀璨奪目。

長寧方欲小憩,便聽得窸窸窣窣聲,瓦片晃動間,便見一雪白的大腦袋從頂上吊下,紅芯穿窗而入。

她幻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當即鎮靜地抱起昆山玉。身後,圓圓“嗷嗚”了一嗓子。

“上來吧。”

圓圓長相威武,長寧認為有助於震懾,她坐在虎背上,騰著雪蟒朝外奔去,如同一張飽滿的風帆,雄赳赳地往海上飄。

雪尾掃得幾丈高的樹葉如雨墜下,木蛟瞟了眼一人一蛇一虎,不動聲色地跟在身後。

午時一刻,十幾名高手就已攻至門口,蒼龍谷本天險,又有障術,然而他們僅用了不到三日便破掉諸多關卡。

自月圓夜後,莫嘯重傷一直昏迷不醒,沈麟以及幾十名弟子被殺之事,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

若非蒼龍谷兩掌侍加四暗衛首領皆在,倒真是不曉得要傳出什麽更荒唐的風聲。

眼下蒼龍谷被圍攻,沈傲霜和陸雲禾早早便在大門口應敵,雙方呈劍拔弩張之勢。

今兒的日頭格外大,如似酷暑,連昔日門口歡悅的鳥叫,也一聲不聞。

沈傲霜早有準備,她冷聲道:“諸位,有關靈州之事,蒼龍谷不日便會給江湖個交代,你們又何須在此咄咄逼人。”

其中一人叫囂:“先是萬花山莊,後有劍道門,我們焉知哪日命喪谷主劍下的人不是我門。”

陸雲禾於心中輕蔑地哼了聲,真是一群墻頭草。這兩日她也做足了準備,也早將消息送出,秦政正在趕回的途中。

由於原清逸受傷,因此並未讓葉榮一並趕回,畢竟靈州之事亦甚重大,而且沒人比原清逸的命更緊要。

陸雲禾掃視一眼,出口倒算溫和:“各位同僚,自你們歸順後,蒼龍谷有哪點對不住,而今你們竟寧願聽信饞言,也不願等尊主回來解釋。”

值時,從人群中傳來聲冷笑,一門主道:“原谷主前有當眾殺赤焰宗宗主,後有斬殺劍道門二掌門。他視人若草芥,我等性命不過其手中螞蚱。現下蒼龍谷空虛,今日我等縱不能擒殺你二人,也要搗亂蒼龍谷,令你們大傷元氣,看你們如何再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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