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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夢 當眾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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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夢 當眾抱

馬蹄聲“噠噠噠”地響徹在山林, 間或傳來浪濤的轟鳴,以及悠長的鳥啼。

聞言,長寧聳拉著眼角:“我昨日還說自己能以氣息辨別兄長, 可方才離得這樣近,我也感受不到你的氣息, 這豈不是誇下了海口。”

原清逸滿面帶笑, 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無事, 若我們在一起, 我總會讓你察覺到。”

“也是,”長寧笑嘻嘻地仰頭望去:“我可不會亂出門, 讓兄長擔憂。”

想到她總呆在谷中, 原清逸再度問詢:“不會覺乏悶麽?”

“我們前往浴城的路上兄長就已問過,我喜歡呆在谷中,況且我還有很多的醫冊要看,諸多的事得學, 也沒時間到處閑逛。”

“你倒是記得清楚。”

“自然,兄長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長寧此時仍跌坐在雲毯上,身子抵在他腿邊,見冰雪臉溫和,她朝前傾身,拿下巴在他腰腹蹭了蹭。

腿上傳來股柔軟,原清逸在她抽身時才驚覺小手正搭在大腿內側,再近一寸便能貼到......

又恍然憶起長寧方才砸下的位置, 五感閉合時倒絲毫不覺異常, 眼下隔得近,肺腑皆充斥著甜香。

再加上她還蹭自己……原清逸的身子登時一僵,隨之湧上股酥麻, 從心口爬至耳際。

他匆忙地將手收回,不動聲色地往後仰,拉開彼此的間隙。

一股清淡的麝香襲來,長寧平視處剛及腰腹,她定定地瞧去,適才撞上的東西極硬,她又想起了在畫冊上看到的情形,指尖也微微擡起。

明亮的目光無絲毫掩飾,原清逸揮過袖袍搭在身前,悄然將她的手拿開,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許醫官未曾教過你非禮勿視麽?”

“非禮勿視?”長寧重覆了聲。

她尋著胸口的龍紋走線再度仰頭,只見一抹紅綴在冰雪耳垂。許映秋曾說過女子觸碰男子時,他們的身子會有反應,原來是這樣。

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長寧慢悠悠地起身,盤算著接下來的親近之舉。

昔日被她摸得不少,原清逸認為她只是好奇,他堪堪穩住心神,卻已不似方才沈穩。

馬車還未停穩,月狐眼前便閃過白影,他不由咂摸,怎地原清逸每回下馬車都心急火躁,是仍不習慣與人獨處,抑或長寧又做了何事?

待轎攆停穩,月狐轉身去扶長寧,只是手方伸出,眼前便沒了人影。

原清逸竟當眾抱下長寧???

月狐疑心自己眼花,閉眼再睜眼一看,人還窩在他懷中,竟未放下!

耳旁傳來溫和聲:“上山路窄,恐有顛簸,我帶你上去。”

甜甜聲回:“嗯,有勞兄長。”

月狐的眼珠子都瞪圓了,只見長寧雙手摟住原清逸的脖子,而他也緊緊將人環在胸前,眨眼就沒了影。

不是,原清逸從來見人就煩,先前在谷中也未見二人如此親近,這二十餘日,自己也沒聽原清逸提過長寧,怎就變得……

月燕掩下神色中的沈,不動聲色地撥正俊臉:“走吧,還得把財物給觀主送去,一會得晚了。”

“好。”

月狐屈身將她抱上馬車,盯著自己的手一瞧,又想起了原清逸方才的動作。

察覺到他的心思,月燕卻並未追問,反倒在他臉頰輕啄:“快走。”

“得勒!”月狐笑嘻嘻地回過神,心頭卻隱隱夾雜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如林間飄曳的薄霧。

淡煙繚繞,似面紗將密林輕裹,恍如虬龍追雲。一陣風過,松濤洶湧。偶有一線天光照下,窺見蜿蜒的清溪流淌,上綴粉白落花。

縱然禦風而行,長寧卻未覺冰寒,葡萄眼好奇地打量,無半分懼怕。

未及半柱香,便見峭壁千仞,兩旁皆為參天古樹,傘蓋亭亭,再往前去,壁臺繡合,綠肥如染,樸舊的牌匾上刻“忘塵觀”三個字。

原清逸屈身將長寧放下,順帶替她整理好儀容。觀中靜幽,他也未施幻術,將她的青絲撥至耳旁,問了聲:“冷麽?”

“不冷,”粉頰染上一線紅潮,長寧笑笑:“兄長的懷抱極暖,我倒有幾分熱呢。”

她輕輕嗅聞,又道:“真是稀奇,峰頂竟比山麓下還溫和。”

值時,一道清爽聲自門後飄出:“觀下皆為暖石,後山亦有天然溫泉藥池,昔年你娘親便是因此才落腳於此。”

話音落盡,一老者自陳年木門走出,鶴發虛顏,精神耿耿,他便是忘塵觀觀主,忘塵道人。

忘塵道人溫和地掃視過二人,擡手道:“二位小施主遠道而來,裏面請。”

“多謝觀主爺爺。”

長寧本就嘴甜,也從月燕那得知忘塵觀常年受沈傲霜照拂,想來關系亦算親近。

原清逸面無表情地頷首:“有勞觀主。”

蒼龍谷有佛堂,且規模宏大,長寧曾在裏面轉了好大一圈,因此對道觀亦甚好奇。甫一進門,便見朱紅牌匾上刻著“三清觀”,裏頭立著三尊雕像,在香霧繚繞中顯得格外莊嚴。

她恭敬垂首,尚未看清,視線即被游廊下的盤虬古樹擋住,她收回目光繼續打望,卻只見得斑駁的假山,松窗竹戶,樸素清雅,與入門處的威嚴迥然不同。

原清逸入觀來便在暗中悉心觀察,穿花度柳,撫石依泉,其間游著三尾紅鯉,邊上有三座石蹲,其上有三株藤蘿,而每過三條石柱,即會有一盆松植,越過竹屋幾間,窗前皆擺置蘭草,稍加觀察便知方位成自南朝北的直線。

諸多種種,雖看來樸素不打眼,但實則為五行之術,昔年他曾跟著尊者習得一二。

忘塵道人步盈穩健,他穿過飛花走廊,推開一扇竹籬:“小姑娘,此乃你娘親昔日的住所。”

軒窗上朱顏脫落,在細風中發出低啞聲。

長寧飛速掃了眼,恭順道:“觀主爺爺,暗衛最多通知您有故人到訪,您為何一眼便能認出我,可是因我肖似娘親?”

長寧生母去後,原霸天將其遺物燒了個盡,甚至連一副畫像也沒留,她也是親口聽父親說自己長得像娘親,遂才有此一問。

忘塵道人撫須點頭:“你與她皆出塵不染,玲瓏剔透。她出世從不以真容見人,是以少有人見過,若她的容貌被人瞧見,恐怕這道觀早已被踏破。”

沈傲霜偶爾提及娘親時總面含悵惘,長寧也極少主動追問。如今處其舊居,亦倍感親切,她莞爾一笑:“那我娘在此呆了多久?”

“近兩載,她與你們的父親即在此相逢,”忘塵道人行至相思樹下:“此乃二人昔年親手栽下,如今樹正茂,可惜故人卻已早逝。”

聞言,原清逸眸底一閃。

忘塵道人表現得過於親切,渾然不似是被暗衛通知,倒像確信來人會是自己與長寧。

若不然,他未明身份又怎會被認出,念及此,深淵般的眼驟然冷下好幾分。

察覺身旁的氣息陡然轉沈,長寧趕忙換了個話頭:“觀主爺爺,我娘親為人如何?”

“你娘倒不如你活潑,多時嫻雅,自顧研究醫理,或下山行醫。”

長寧並未聽過生母妙手仁心,烏眸漾開一圈笑:“原來我在醫理上的天賦皆傳自娘親。”

忘塵道人溫和一笑,旁光卻往旁掃去。他怎會察覺不出原清逸的變化,自進門伊始便未開口,唯對“父親”二字敏感。

忘塵道人近年雖極少涉足塵世,卻也對蒼龍谷之事清楚,他故意道:“你兄長雖不與霸天肖似,周身的氣勢倒也如出一轍。”

原清逸最厭外人將自己與原霸天相提並論,冰雪的氣息又冷下了好幾分。

一番簡單的試探,他的心性即顯露無疑,忘憂道人暗自喟了聲,終究乃年少。

長寧晃眼一瞥,也不再繼續追問娘親之事,笑著打起圓場:“有勞觀主爺爺,我與兄長先隨意看看,不多叨擾。”

對她的敏覺,忘憂道人倒算稱心,他擡手道:“想來你們亦不會在觀中用食,日後有緣再會。”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本古籍遞給長寧:“昔年你生母癡迷醫術,常廢寢忘食,我偶然尋得此古籍,如今將它贈你,切望於你有益。”

長寧眼底霎時閃過好幾道亮光,她雙手接過,垂首拜禮:“多謝觀主爺爺,我定會好好研究。”

見衣袂飄遠,她忙不疊地攤開古籍翻了眼,方瞥見一個“血”字,輕聲就自後而來。

“進屋瞧瞧吧,回去再看亦不遲。”

“好。”

冰冷之氣已消散無蹤,長寧將典籍收至懷中,挽過他的胳膊,又親昵地蹭了蹭。

二人言笑晏晏地齊步邁入屋中。

崖頂一片青蒼,嶙峋怪石間鉆出一樹蒼虬,枝幹飛斜,錯落有致,正適合藏人。

直至煙紫山礬交疊的衣擺轉入室內,月燕緊緊跟隨的視線也未收回。

月狐一手繞著青絲,一手刮著秀鼻:“阿鳶,你有心事為何不與我說?”

檐角下有墩石缸,其外布滿青苔,其內亦遍布荇草,於水下幽幽地晃動。

月燕凝視了片刻才收回目光,不搭調地應了句:“如今尊主與大小姐感情甚篤。”

月狐猜測她也認為原清逸與長寧過度親密,卻未直接點明:“嗯,如今他都有些捧著怕摔了的意味,甚為寵溺。”

尾音落下時猶如霧裏看花。

四下無人,月燕也松了口:“你亦覺得他們有所不妥?”

她認為即便長寧不明白男女之情,兄妹之誼,可原清逸不該不懂,既清楚少女的行為逾禮,他又為何不阻止?

四周寂靜,月狐心頭卻滾過一陣天雷。他捏著樹葉的手微微發抖,卻迅速收攏心思,回以平和的笑:“大小姐孩童心性,尊主又從未與女子親厚,況且他們分離十五載,倒也說得過去。”

“是麽?”

“尊主做事自有分寸,你無須擔憂,”說罷,在她額間輕柔一吻。

出口雖風平浪靜,暗裏卻波濤洶湧。

月狐將那一縷不該有的念頭壓下,極力勸服自己,原清逸只是醉心練功,亦不曾經歷情事,因此才未註意。他與尋常男子本就不同,自己從旁提點他就會明白。

至於長寧那邊,月燕既已生疑,定當會提醒她註意分寸,此事絕不成問題。

月燕並未因月狐的三言幾語就打消懷疑,反而在他眼底的閃爍中覺出了懷疑。

但此念頭確實荒唐,況且尊者還曾專門到雅閣拜訪,言辭間皆為鼓勵長寧親近原清逸。

想到忘塵道人看兩人稔熟的目光,月燕猜測其下掩藏著何事,甚至是個巨大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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