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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重點全在廢話裏【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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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重點全在廢話裏【VIP】

“除非屈打成招。”劉邦一拍大腿, 興奮道,“把子房抓廷尉府去,衣服扒了, 先打個三五十棍,然後鞭子鹽水老鼠等等刑罰全來一遍!就他那細胳膊細腿的,身體也不怎麽壯, 指定撐不下去!”

“你為什麽這麽興奮?”李世民真心疑惑。

到底在興奮什麽啊?

“我想看。”劉邦笑嘻嘻。

“果然, 不能跟醉鬼講道理。”張良喃喃。

“我可沒醉!我還能背屈平的楚辭呢,‘路漫漫其修遠兮……朕皇考曰伯庸……’”劉邦搖頭晃腦, 又美滋滋地灌了一碗酒。

“這兩句是一起的嗎?屈原聽到了都得從墳裏爬出來揍你。”李世民以手支頤,對倒茶的劉交點點頭, “多謝。叨擾你們了。”

“不敢。”劉交真切地笑道,“其實我很喜歡兩位來做客, 三兄比平常要更高興些。”

“屈原大夫有墳嗎?”張良疑問。

“那就從水裏爬出來。”李世民隨口道。

“噫,瘆得慌。”劉邦抖抖冒出來的雞皮疙瘩,胳膊一伸,就把李世民面前的茶潑了,“大晚上喝什麽茶?來喝酒!”

“三兄!”劉交毛毛地小怒一下,一點用都沒有。

“我從沛縣帶的梅子酒,雖然吃起來不如你釀的葡萄酒甘美,但也別有風味,來嘗嘗。”

“不煮一下嗎?”

“煮了我覺得更酸, 還是冷的好吃。”

他殷勤地給兩位朋友倒了家鄉的酒,酸澀的梅子香氣在杯裏蕩開,琥珀色中透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綠意, 沈澱著果肉,沒那麽清澈, 但很香。

“盛夏加冰塊,會更清甜。”李世民笑道。

“秋有秋的滋味。”劉邦懶洋洋地盤著腿,抓起一根肉脯嚼著玩,“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跳水的屈原?”

“那叫‘投江’。”張良糾正。

“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埋水裏淹死的。其實何必呢,動不動就尋死,我要是不小心掉河裏,拼了命都得撲騰撲騰爬上岸。天底下有那麽多好吃好玩的東西,還有那麽多美景美人,我都還沒見過呢,哪舍得去死?”劉邦嚼啊嚼,沒嚼動,“呸,什麽玩意兒。”

劉交忙碌地從庖廚端來幾盤隔水蒸好的下酒菜,不好意思道:“臘肉和燒鵝都是從家裏帶的,肉脯放得有點久,比較幹了。我端過去熱一下。”

“別忙了,我們都是用過飯來的。”李世民溫和道。

“老野豬肉真是難吃,還是小豬嫩,烤出來那叫一個香。”劉邦浮想聯翩。

張良無力地看著他們,嘴唇艱難地動了動:“你們到底在聊什麽?”

“不是在聊你不知道有沒有摻和刺殺的事嗎?”劉邦奇怪道,隨手舉杯,“秋高氣清,有酒有肉,好友相聚,值得幹一杯。我先幹了,你倆隨意。”

“我懷疑你只是想飲酒。”張良邊吐槽,便舉起杯子。

李世民便跟著舉杯,嘗了一口這梅子酒,確實酸,一口下去酸得舌頭好像都麻了,但這刺激性的酸味卻很開胃,聞起來清新,餘韻也爽口,逐漸回甘。

“子房參與了嗎?”李世民擡眼,平和地問。

“你為何猜測我參與了?”張良挑眉不解,“你可有任何憑據和證人?”

“什麽都沒有。”李世民道,“但你好像幹得出來。”

“噗哈哈……”劉邦大笑,笑得直拍桌子,前仰後合,“你別說,子房是幹得出來,說不定就是他出的主意。”

張良磨了磨牙,很想給他倆一人一拳。——但是一個也打不過,只能放棄。

“無憑無據,就想栽到我頭上?”張良冷靜道。

“所以完全與你無關嗎?”李世民眼裏泛起笑意來,“子房若是願意許諾,那我便信。”

“我許諾你就信?”

“他許諾你就信?”

兩人幾乎同時表示震驚,只是張良驚訝得沒有那麽明顯。

“畢竟,確實沒有留下痕跡。”既沒有證據,也沒有證人,就只能選擇拼一把對方的人品和良心了。

“我覺得不行。”劉邦鬼鬼祟祟地倒向李世民,“詛咒發誓這種事,我常幹。胡說八道罷了,不會當真的。譬如我輸錢的時候發誓,如果我再去玩博戲,就讓老天降下一道雷電,劈了我。什麽時候管用過?怎麽可能真的有雷……”

,響徹在眾人耳邊。

所有人都楞住了。

劉邦縮了縮腦袋,酒醒了一半。他大驚失色,碗來,左顧右盼:“”

“你管這叫爆,“也不是不可以。”

“老天誒,可不能真劈我,我就是隨便說說,了……”

又一道雷聲劈了下來。

三人:“……”

這巧合怎麽還連著的?

劉邦暫時慫了,仍在心裏罵罵咧咧,但嘴上至少安分了點。

“子房真的不能告訴我實情嗎?”李世民依然溫聲和語,誠懇而認真地看著張良。

張良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一杯杯地喝著酒。

李世民無可奈何,總不能真的無憑無據就把對方下獄,嚴刑逼供。

他頭疼地嘆了口氣。

“美食當前,別說那些掃興話,一口酒一口肉,神仙都沒這麽快活。來條燒鵝腿,我最愛吃這個了,分你一條……幹一杯!”

本來是出來逮張良的,莫名其妙就變成聚餐了。

“我不能飲酒。”

“兩杯沒問題吧?你看這麽小的杯子,才手指頭大點。”

“最多兩杯。”

“刺客死之前說什麽了嗎?有沒有大罵什麽難聽的話?”劉邦勾著李世民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與他碰杯,好奇心爆棚。

“供出了燕太子丹。”李世民無意識地碰了碰他手裏的杯子,慢吞吞飲完了杯中酒。

劉邦殷切地給他滿上,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秦王肯定大怒,是不是要滅燕了?”

“本就是要滅燕的,只是給了燕國投降的機會,結果對方非但不降,還想出了刺秦的昏招。”李世民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張良。

“嗐,燕國也是被逼急了。厝火積薪,窮蹙無援,打又打不過,退也無處退,有什麽法子?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是吧,子房?”劉邦醉醺醺地啃著鵝腿,“這刺殺萬一成功了,秦國國喪,說不準會有轉機呢。”

“能有什麽轉機?我還在呢。”李世民毫不客氣道,“有本事連我一起殺了。”

“你很難殺。”張良悶悶不樂地冒出一句。

劉邦又在那笑,樂不可支,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好笑。

“就當你是在誇我了。”李世民莫名也笑了,肉沒吃幾口,酒先飲了三杯,暈乎乎地晃晃腦袋,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驀然垂首,啪嘰趴在了桌上。

隱隱約約的,好像聽見劉邦在推搡他弟弟,催他去睡覺。“去去去,你休息去吧,這邊有我呢。放心,都是我的朋友,能出什麽事?”

劉交揉著困倦的眼睛,被哥哥趕走了。

“子房你一口東西都沒吃。”

“不想吃。”

“你再瘦下去,就得買新衣服了。”

“你灌他酒做什麽?”

“那不是為了你嗎?”

“與我何幹?”

“給你創造機會啊。現在就可以動手,殺太子比殺秦王管用。”

“外面全是衛尉,我是瘋了嗎,在這動手?”

“原來你沒瘋啊。”

劉邦把鵝腿吃完,拿桌上的布擦了擦手,嗤笑一聲,“那你還不說實話?他要想治你,你今晚就得死。”

“韓國國滅,我如何能甘心?”張良捏緊了手裏的杯子。

“韓王都沒動靜,你激動什麽?要不是為了顧及你和韓非公子,韓國早幾年就可以滅了。不動刀兵,說降韓王,不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韓人心裏好受點嗎?”劉邦翻了個白眼,大大咧咧地說。

“他告訴你的?”張良皺眉。

“這還用他告訴我?”劉邦誇張地張大嘴巴,“別跟我說,你看不出來。他已經很用心,很仁慈,很手下留情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見。”

張良自顧自地喝著酒,沒有接話。

“你看,說中你心事,你就不說話。他要是真想查,你們一家都得下獄,連同韓王,都逃不了幹系。是鹹陽不好,還是這人世間不好,你想拖著全家去死?”

“等楚國滅的時候,你也能說這風涼話嗎?”

“楚國滅,與我何幹?”好理所當然的語氣。

張良不可思議地放下杯子,怔忪道:“你比我想的還要薄情。”

“你也比我想的,還要執拗。”

“你對楚國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只對沛縣和沛縣的父老鄉親有感情。只要秦國不屠沛縣,我就不會去管他什麽時候攻下楚國。”

“你已經篤定秦會統一四海?”

“難不成你不篤定?”

“我不甘心。”

“看出來了。秋水沒有五月五的暖和,要不你也去跳一跳?明年今天,我會記得在水邊擺上點酒肉的,就是不知道你在黃泉是不是還吃得到。對了,記得給撫養你長大的長輩留個遺言,免得他們到處找你。哦,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吧?”

“你站在他那邊。”

“不,我站在我自己那邊。我覺著太子挺好,鹹陽也挺好,交兒在荀門過得很開心,我衣錦歸鄉,全家臉上都有光。所以,你那把短劍,最好別掏出來。”劉邦老神在在,仿佛醉眼迷離,又仿佛很清醒。

“你怕我牽連你?”張良反唇相譏。

“怕是肯定怕的。但你牽連的絕不只僅僅只是我,你的家族,以及所有遷到鹹陽的王公貴族,都會被秦王清算。”劉邦盯著他看,“你可要想好了。”

“有秦國太子,為韓國陪葬,不是很值得嗎?”張良冷冷淡淡地反問。

“那你動手試試,我不攔你。”劉邦笑容滿面地攛掇,“大不了我給你收屍。”

看熱鬧才不嫌事大。

“你真不攔我?”

“你真動得了手?”

“我有什麽動不了手的?”

“那你倒是動啊。”劉邦等了又等,催了又催,看起來比張良還心急。

“不能全身而退的事,我何必去做?”

“交兒床底下有暗道,還是你讓我偷偷找人挖的。怎麽,你忘了?”

“逃得出這個門,又如何逃得出鹹陽城?”

“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就你這張臉,隨便往什麽地方一藏,釵環羅裙,扮個美妾嬌——嘶,我的腳這麽好踩嗎?一晚上你踩我三回了,三回!”

“你覺得我不該動手。”

“動不動手是你的事,我反正不管。我什麽都不知道。”劉邦無所謂。

“我真希望我也能像你這麽沒心沒肺。”

“誰讓我不是貴族出身呢?我什麽都沒有失去,自然不能與你一樣。”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那沒法子,我和他也是朋友。”劉邦微微低頭努努嘴,“他相信我,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張良轉動著手裏的杯子,心灰意冷:“難道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辦法多的是,只是你自己良心不過去。君子可欺之以方,你明知道他性情寬仁,仗著他愛惜人才,願意給你機會,所以跟著你到我這兒來。看起來他落入了你的圈套,實際上他坦坦蕩蕩,毫不懼怕,你卻左右搖擺,無法下定決心。”

劉邦拎著一片蒸好的臘肉送入口中,說話間不妨礙他吃東西。“別掙紮了,你已經輸光了。心都不定,還玩什麽刺殺?”

“這臘肉有毒。”張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道。

“什麽?!呸!”劉邦大驚,一口把肉吐出來,急道,“什麽毒?太子吃沒吃?”

“我騙你的。”

“……他騙你的。”

劉邦旁邊傳來含糊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你好臟。”張良避開了這波惡心攻擊。

“就該吐你身上!”劉邦大聲。

“你們兩個,好浪費。”秦國太子緩緩地指控,努力想爬起來,但頭暈得很,明明神智很清醒,但就是死活起不來。

“真是邪門了,以你的身份來說,你為什麽會在乎糧食呢?”劉邦奇道。

“以我的身份,不是更該在乎糧食嗎?沒有糧食,士卒與黔首吃什麽?得不到他們支持,那不是得亡國?”李世民的腦袋擡起了一點,又沈沈地墜到胳膊上,陷入省電模式已久。

劉邦笑了,指指點點:“子房啊子房,就沖著這句話,你服不服?”

張良心緒百轉,無話可說。

“你們真的沒在酒裏下藥嗎?我好暈。”太子忍不住抱怨。

“沒有。”

“就你這三杯倒,還需要下藥?”劉邦搖頭晃腦地嘲笑,“我只是沒在酒裏兌水而已。你是兌水的甜酒喝多了,稍微濃烈一點就不行了。你今晚睡這好了,我這有多餘的房間。”

“不行……阿父會擔心的。”李世民理所當然地拒絕。

劉邦和張良:“……”

好無語,沒見過這麽膩歪的父子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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