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那迎著雪花的手忽地緊緊捏成拳，他的聲音變得那般冰冷：“那我來到風臨院的這段日子，那我為血狼幫在刀尖游走的這段日子，又能算是什麽？！”

沐風猛地擡起頭，瞳孔之中盡是血絲，他看見李慕白驚愕了，沐風此時又是從牙縫間吐出了話語：“為了茍活下去，所以就選擇拋棄我如今擁有的一切麽？為了茍活下去，難道就要我從此向著天地屈服麽？憑什麽！”

“從我站在沐府，看著沐府裏幾十具屍體擺在我面前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徹底醒悟了，上官川曾經說的才是對的，我才是錯的！弱者，就註定是給強者當墊腳石的存在！為什麽青璇當初會在我面前摔下懸崖？為什麽在血狼幫面臨大敵時我只有逃跑的份？為什麽在煉魂谷我會被追殺的只配逃命？”

“都是因為我太弱了！甚至，你說要我從此帶著羽霜或者林語嫣逃離這裏，不過都是在為我的弱小找借口罷了！”

面前的李慕白徹底呆滯住了，李慕白終於發現了，從當初親眼見證沐府慘案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少年就已經變了，那顆本來純凈的心靈，就已經被染上了濃烈的黑色！

“那……你打算怎麽辦？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為眾矢之的，血狼幫視你為眼中釘，風臨院視你為心頭恨，你又會怎麽辦？”李慕白的聲音已經慘淡，他想要嘗試著用事實去讓沐風低頭。

“擋我者死……”沐風的眼中，依然充斥起來血色，“若是我死，便是我太弱！僅此而已……強者，才有活下去的資本！”

李慕白沈默了，李慕白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了，他忽地看見沐風忽地桀桀笑了起來，聲音那般放肆：“還不夠，我現在擁有的還不夠……我要得到一切，凡是能夠讓我變強的一切，直到……這世間沒有任何人能踩在我頭頂為止！”

下一刻，風臨山的山腳下只剩下了李慕白孤單的身影，李慕白忽然感覺到，如今這個沐風，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在風臨院上剛見時候單純的沐風了。

沐風，他也已經變得陌生了起來，而且還是李慕白親眼看著沐風一步步走到現在，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李慕白的拳頭死死捏緊了，風雪之中，兩個人的身影就這麽背對著走去，逐漸越行越遠……

沐風回到了風臨山上，在茫茫雪花之中，一個孤單的身影佇立著，顯得那般可憐。

一身淺藍色連衣裘袍，被凍得蒼白的臉頰……

那是羽霜。

沐風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走到了羽霜的面前，才緩緩開口輕聲說道：“師傅，我回來了。”

只是一日沒見，恍惚間沐風卻感覺如同隔了數個年頭一般。

羽霜薄唇翕動，有些話似是想要說出口，卻還是噎回了嗓子裏，她只是微微一笑：“回來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吧。”

沐風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仿佛似是半年前，沐風剛被羽霜除去魔性後，成為羽霜徒弟的那一幕。

只是半年的瞬間過去，盡管還是這個場景，但一切都變了。

羽霜，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風臨院總掌門。

沐風，不再是那個單純懵懂的風臨院弟子……

兩人擦肩而過，再也沒有任何言語。

只有瑟瑟雪花在飄。

翌日，玄陰教殿內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鬥篷人的身影。

“不知匯主今日又來府上是為何事？”玄陰教教主韻涵又是一笑，纖細手指端起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還記得我們約定好的事情麽？”黑鬥篷人的聲音冰冷。

玄陰教教主韻涵眉毛微微一翹：“當日你說過，要我為你保下兩人，我韻涵定當說話算話，只是，這兩人到底是誰。”

黑鬥篷人忽地擡起頭，韻涵在看見這張臉的瞬間，面色微微有些驚愕，他沒想到，這個心機老練，幾乎可以說是將整個密雲淩洲局勢都掌控在手中的男子，居然就只是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年！

黑鬥篷人的聲音忽地響起：“風臨院總掌門羽霜，以及她的弟子沐風！

此話一處，玄陰教教主韻涵手中茶杯微微晃動了一下，茶水頓時從杯中潑灑出來，韻涵臉色微微帶起了一絲驚訝：“羽霜？可是那個七十年來一直以天涯身份自居，直到後來有一次風臨院內院長老為沐風鬧上風臨山，才暴露身份的羽霜？！”

“沒錯。”黑鬥篷人的聲音決絕。

“身為天寶匯匯主的你應該知道，那羽霜可是玄王境二重的恐怖實力，這天底下能夠與之抵抗的人，根本就不超過十人！”韻涵的聲音已經有些凝重，他放下了茶杯，“又何來需要我保她一說。”

“我只問你，這筆交易，你是做，還是不做？我還有另一個足以震驚你的情報，完全可以讓你有直接帶人沖上風臨山與羽霜開戰的合理理由！”黑鬥篷人的聲音已然有些冰冷。

韻涵眉頭微皺：“說！”

“再說之前，我還有一個條件，”黑鬥篷人的聲音有些舒展開來，“我要你保下這二人後，將這二人隱藏在你手下，不得被天下任何人知道！”

韻涵思索了片刻，還是說道：“我答應你。”

黑鬥篷人的嘴角這才掠過了一絲絲笑容：“攻占煉魂谷的那天，本來血狼幫的人應該是必輸的，因為他們沒能算到，一個玄王境強者林縱當時就在和煉魂谷合作，就算是整個血狼幫的人加起來，都不是這個林縱的對手，直到有一個人出手，幾乎可以說是幾招就輕易放倒了林縱，但是在血狼幫的血腥手段下，沒有人一個人敢去暴露這個人的身份。”

“這個人是誰？”韻涵提起了興趣。

黑鬥篷嘴角笑意更加明顯：“風臨院總掌門，玄王境二重的羽霜！”

瞬間，韻涵猛然站了起來，他的表情驚愕了：“風臨院總掌門羽霜？！這怎麽可能？！她居然絲毫不顧自己的身份，去幫一個血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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