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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宅門16 宿主你話有點太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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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宅門16 宿主你話有點太密了!

“老爺,今天的事您也別太往心裏去。二少爺會懂得您的良苦用心的。”

夜半房中,阮逐舟坐在床畔,幫葉永先脫下外罩。

一提起這個,葉大當家言辭反多了幾分激動:“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吃裏扒外的人!再就是摻和政治,把自己惹了一身腥……偏偏我有這麽個不成器的兒子,從小到大沒短過他什麽吃穿用度,怎麽他就如此不懂感恩?”

阮逐舟笑道:“老爺您說,二少爺知道我替您盯著他,往後會對我心生怨懟嗎?”

“他敢!”葉永先眉毛一立,“你不用怕他,反正將來家業也是留給承澤的,不聽我的話,我定要把他從族譜中去除,他妄想拿到一份財產!”

燭火葳蕤,二人並排而坐,阮逐舟伸手在葉永先背後上下輕撫:

“老爺別激動,阮四就是隨口說說……對了老爺,我瞧您最近忙得很,總也不著家,是生意上有什麽要緊事要處理嗎?”

葉永先這才淡淡瞅他一眼。

“前幾天你見了我,總也不似過門之前那樣親熱。”葉永先伸手在阮逐舟大腿上拍了拍,“今晚怎的這麽體貼人了。”

阮逐舟頸後的汗毛都被對方摸得快豎起來。

他維持微笑:“阮四那是病了嘛,沒有精神。阮四心裏還是想著您的。”

葉永先看了他一會兒,哼了哼,松手起身。

阮逐舟脊背這才放松下來,再多待一秒,恐怕這矯揉造作的笑容都要崩壞。

葉永先走到衣架子旁,從外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認得這是什麽嗎?”他把東西拿過來,給阮逐舟看。

阮逐舟畢竟不是這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仔細看了一會兒,不得不老老實實搖頭,表示不知。

葉永先嗤笑:“行了,在我面前還裝。以前在尋聲閣,沒見過客人抽這種東西?”

他這麽一說,阮逐舟方才恍然大悟:“老爺您……什麽時候也開始抽大煙了?”

葉永先把東西收起來:“誰抽這索命的東西了。我是從洋人那拿了貨,運到南方去賣。”

阮逐舟佯裝遲疑:“老爺,可阮四聽說,現如今華國,尤其在滬城是決不允許……”

“你懂什麽,”葉永先不以為意,“悄悄地買賣,就不會有人知道。這事我連大太太都沒說,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得把嘴閉嚴實了,只要不走漏消息,這利潤可比家裏任何買賣都更賺錢。”

還“不走漏消息”,阮逐舟想,望江會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等著用葉家上下多少口人的命要挾你把這攤子買賣交出來呢。

葉永先再次坐下來:“不說這些了。好阮四,讓老爺瞧瞧,你病了這些日子,身上是不是瘦了?來……”

話音未落,葉永先忽的身形一晃。

緊接著,撲通一聲,男人身體沈沈倒入被榻間,鼾聲大起。

阮逐舟強忍嘴角厭惡的抽動,拂了拂衣擺,起身。

話已套出,便再沒必要虛與委蛇。多一秒他都想吐。

不過有一點他心裏門兒清。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什麽“只告訴你一個人”這種話都是葉永先信口胡謅的,搞不好其實他才是家中最後一個得知這天大的機密的人。

甚至於,連葉觀這個家族的最邊緣人物,也不排除早就知曉這秘辛。

在主宇宙設定好的“打臉”路線中,主角居然要靠著繼承這樣禍國殃民的生意,搖身一變成為富甲一方的鉆石王老五。想來簡直不要太過諷刺。

07號的聲音響起:[宿主,催眠道具已生效,當前剩餘使用次數為1。]

阮逐舟沒吱聲,彎腰把人擡正回床上,拍拍手上的灰:“我在椅子這坐著睡,和這老頭子躺在一塊兒太叫人糟心。”

07號:[這麽睡會傷著脖子的,宿主。]

“從前總是這樣坐著睡,習慣了,傷不了。”阮逐舟打了個哈欠。

07號沈默了。大約是一人一系統長期共生的關系讓阮逐舟也多了些反向的感知能力,他撈過一個靠墊,頗不雅觀地癱坐在椅子中。

“從前做實驗的時候,經常一熬就是一宿。”阮逐舟道,“但又不能睡太死,得時刻留著一點精神頭。原本實驗室有個折疊床,但被我舍棄了。”

[聽起來好高大上的樣子,]07號不明覺厲,[宿主您從前是做什麽研究的呀?]

阮逐舟本來已經支著下巴準備打瞌睡,聞言擡起眼皮。

“有興趣?”他問。

腦海中的07號點頭:[宿主,我只是個初級系統,還沒有權限查看您的資料數據,穿越過來這麽久了,我還沒有好好了解過您呢。]

阮逐舟思索了一會兒,促狹地咧嘴一笑。

“印象中願意傾聽我的研究課題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阮逐舟對著空氣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07號抖了抖:[唔,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好奇……]

阮逐舟興致盎然地豎起一根手指:“從哪裏開始講起呢?哦,我知道了,就這樣跟你說吧,首先……”

*

不覺三日過去。

滬城,寶華大酒店。

“說是叫什麽慈善晚宴……洋人慣會弄景兒。隨他們去吧,橫豎只是捧個人場。”

大廳金碧輝煌,燈火璀璨,黃皮膚白皮膚的人形形色色穿梭其間,觥籌交錯,數不清的笑臉相迎。

後背的傷口與襯衫摩擦,若有若無的刺痛。

葉觀動了動肩膀,有些不適應地抻了抻西裝外套,調整一下脖子上的領結。

察覺到他的扭捏,前面的葉臻停下腳步,轉身,一邊晃著手裏的紅酒杯,一邊嫌棄地將他通身打量個遍。

“窮酸。披了再好的皮,也改不掉那寒磣的做派,只會給咱們家丟人現眼。”葉臻犀利地評價。

葉觀垂下眼簾。正巧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走過來,葉臻看著葉觀拿過一個香檳杯,嗤笑。

“你看你,怎麽氣質和服務生沒什麽兩樣?”他問。

葉觀捏緊香檳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葉家嫡子奚落夠了,回身繼續向會場裏走,他只好跟上。

葉臻表情倒是十分如魚得水:“你記住,今天解了你的禁閉,可不是讓你出來玩兒的。一會兒見了那些洋人,人家就是讓你下跪道歉,你也給我乖乖照做,知道了嗎?”

葉觀只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兄長的背影,沒有回話。

葉臻悠閑自得地四處觀望,話卻說給他聽:

“如今包括咱們家在內,滬城幾家豪門都和大使館的洋人關系密切,最近父親那邊還得了信兒,洋人很快要查封城內的各大印刷廠,那種鼓動戰爭、破壞和平的書都會被列為禁書。等到了洋人面前,這事你要自己撇清。”

葉觀低低地應了聲“知道了”。

廳內傳來悠揚的樂聲,與高檔水晶吊燈斑斕的光影交織在一起,整個會場仿佛成了一座和樂融融的樂園。

葉觀跟在兄長身側,看著葉臻笑呵呵地同許多來往的人握手交談,目光卻越過穿著華美服飾的人群,向大廳角落望去。

幾個穿著華國古裝的人正在大廳角落處,吹拉彈奏,葉觀一眼認出其中抱琵琶的那個,在尋聲閣時,正是那青年把毫無準備的四太太拉上了臺。

是尋聲閣的柳書。

葉觀有點意外,隨即恍然大悟。

今天這慈善晚宴少不了滬城政府協辦,從尋聲閣的曲班子裏借幾個人過來,自然也不足為奇。

今日他來本就是將功折罪,葉臻又一向以正統少當家自居,根本不在乎葉觀在後面神游天外,待打招呼的幾撥人走了,葉臻抿了口杯中酒,在座位上坐好,忽然聽見葉觀出聲問道:

“大哥,硯澤有一事不明白,想向大哥請教。”

葉臻懶得回身,只挑起半邊眉毛:“怎麽,你這榆木腦袋居然也能轉?”

葉觀習慣了長兄無時無刻不抓住機會對他施以譏諷,因而並未吭聲。

葉臻又拿腔拿調地喝了口酒:“講。”

得了準允,葉觀問:“大哥,尋聲閣的這些樂伎,最好的歸宿就是被贖走做姨太,就像……父親娶四太太過門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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