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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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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

霍清盯著手機屏幕,飛快敲下一行字:“我會來緬北,用我換謝叔叔的性命,你看怎麽樣?”

屏幕那邊沈默了片刻,林澤凱的回覆跳出,帶著一貫的惡意:“行啊!給你一周時間,一周後如果我看不到你本人,我就用各種酷刑狠狠折磨謝老頭。”

霍清的眼神一沈,餘光瞥向身旁緊盯著聊天記錄的謝虞。謝虞的目光轉向她,通紅的雙眼中滿是祈求與絕望。

霍清沈默著,手指敲擊著桌面,大腦中飛速權衡著風險。林澤凱的狡詐、緬北的兇險、國際刑警的追查....只要走錯一步就會釀成大禍。

終於,她開口對謝虞說道:“不行,我不會去的。”

謝虞猛地瞪大眼睛,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什麽?!”

“我說,我不會去緬北。”霍清重覆道,“林澤凱要的是我們自投羅網。那是個死局。他絕不會放人,只會把我們一網打盡。你爸....很可能只是誘餌。”

“不!!”謝虞猛地抓住霍清的手臂,指甲深深嵌進她的皮膚,聲音因激動而尖利變形,“霍清!那是我爸!他正在遭受折磨!在等我們去救他!你怎麽能....怎麽能說不去?!”她的淚水決堤般湧出,“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會想辦法救他的!”

霍清任由她抓著,感受著手臂傳來的刺痛,但她的眼神冷靜到近乎冷酷:“我是答應過救他。但去緬北交換,是最愚蠢、最不可能成功的方法。那是送死。”

“那怎麽辦?!眼睜睜看著他被折磨死嗎?!”謝虞嘶吼著,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劇烈顫抖。

“用傭兵。”霍清吐出三個字,目光轉向窗外沈沈的夜色,“我們不去,但有人替我們去。”

霍清接著說道:“我會找一個女傭兵戴人皮面具冒充我,前往交換地點穩住林澤凱。”

謝虞臉色一變,聲音尖銳:“冒充?如果被發現了怎麽辦?我爸會有危險的!”

霍清堅持道:“現在國內還有國際刑警都在盯著跟黑儺邪教相關的事,我們絕對不能以身涉險!你放心,傭兵會攜帶戰術記錄儀,到時候你可以通過這個監控整個救援行動。傭兵們身經百戰更加專業,他們救人比我們親自去更加有成功的把握。”

霍清接著沈聲說道:“謝虞,如果我們去了,一著不慎只會成為他們的俘虜,他們的籌碼。你相信我,我的計劃能行,我們不能再冒險了。”

謝虞掙紮片刻,最終無力地低下頭,聲音哽咽:“好.....但如果救不回我爸,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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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用從這棟房子裏搜刮的老兩口的積蓄,以及從吳素提那裏要來的錢,通過王玄的牽線,雇傭了一隊緬北本地的傭兵。

霍清與傭兵隊長和他的副手在線上細細商定了救援計劃:選一名和霍清身材相似的女傭兵戴上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冒充霍清;傭兵們埋伏在外圍,待“交換”時迅速突襲,救出謝懷山。傭兵攜帶戰術記錄儀以方便謝虞監控救援過程。

“有一點得先說明,”傭兵隊長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敵人相當狡猾,這次行動風險相當大,你們得做好最壞的準備。”

霍清點點頭,沈聲說道:“我明白,你們盡力而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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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的日子如期而至。密林深處,空氣潮濕而壓抑。女傭兵偽裝的“霍清”按照約定,前往指定的交換地點,一座被廢棄的紅酒工廠。

兩個身穿迷彩服,眼神兇狠的精壯大漢從林中走出。他們粗暴地搜了“霍清”的身,確認沒有武器後,用手銬銬住她的雙手,押著她穿越潮濕而壓抑的密林,走了約有二十分鐘左右。

一名攜帶著戰術記錄儀的傭兵則穿著吉利服悄悄跟隨著三人,邊沿途留下記號。

終於,廢棄工廠銹跡斑斑的外墻出現在了視野範圍內。“霍清”被押著進入工廠後,彌漫著鐵銹、塵土和陳舊油脂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嗆得人透不過氣來。

外圍跟蹤的傭兵立刻通過通訊器發出訊號,十來人的傭兵主力開始向著工廠進發。

“霍清”被粗暴地推搡著,穿過空曠、布滿灰塵和廢棄機器的巨大車間。

在車間深處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她看到了謝懷山。

謝懷山被牢牢地綁在一根粗大的、銹跡斑斑的金屬柱子上。他低垂著頭,花白的頭發淩亂不堪,臉上布滿汙垢和幹涸的血跡,裸露的手臂和脖頸上布滿了青紫的淤痕和結痂的傷口,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他還活著。

“霍清!哈!歡迎光臨!沒想到你還真會來!我倒是小瞧你了,你到還真是個情種啊。”一道帶著戲謔和殘忍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林澤凱站在上方一個懸空的鐵架平臺上,身影在陰影中模糊不清。“看看謝老頭,雖然身上少了點零件,但還喘著氣呢!驚喜嗎?”

“我知道你想救他。”林澤凱的聲音在工廠內回蕩,“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公平交易的機會。”他手中的強光手電筒猛地亮起,刺眼的光束直直打在旁邊那個巨大的葡萄攪拌機上。“看到那臺攪拌機了嗎?它很久沒開張了。今天,你得讓它重新工作。”

“規則很簡單:霍清,你跳下去。”手電筒光束猛地移回“霍清”身上,“只要你跳下去,我立刻就放了謝老頭。我保證,讓他安全地離開緬北。”

“或者.....”光束又移向謝懷山,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你可以拒絕,然後看著我把謝老頭....推進去。三天剁一根手指那實在太慢了。這次,我們玩點大的。”

“霍清”看著那個巨大的攪拌機,努力穩住心態,用之前霍清告訴她的話術拖延時間。

“霍清”說道:“林澤凱,我告訴你關於澤堰縣邪教共生網絡的一切,我還會幫你對付他們,這樣子你可以放了謝叔叔嗎?”

林澤凱嗤笑,聲音裏充滿了不屑:“哈哈哈,霍清,你真以為我在意澤堰縣黑儺族那些事情啊?雖然我確實想給我哥報仇,但那個山寨覆滅了我已經滿足了。我現在要你跳進攪拌機,也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到底是個什麽生物。”

“霍清”一楞,不知道該怎麽接林澤凱這話。

而遠方通過隱藏錄音機聽到這句話的霍清和謝虞一驚。

霍清額頭滲出了冷汗,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涉險前往緬北。

只聽林澤凱又說道:“蒼穹制藥公司知道吧?世界前五十強制藥公司之一,分公司遍布整個東南亞、東亞,還涵蓋歐美部分地區。這公司曾經和我接觸過,說是在查一些西南那片未開發深山裏的特殊植物,說是很有藥用價值,他們給我提供了資金讓我協助調查,我倒是查到你和謝虞會定期服用一些特殊粉末,蒼穹公司讓我弄到那些粉末,說是弄不到,那弄到粉末服用者的血液樣本,或者身體組織也行,哈哈哈哈哈,所以我現在只好請你去攪拌機裏走一走了。”

“霍清”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沖擊得有些失措,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只好悄悄做出了預定的攻擊信號。

林澤凱見到“霍清”沈默,就把強光手電筒照在了她的臉上,然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迅速走下了高臺,走到了“霍清”面前,厲聲質問:“你....”

“霍清”此時也用藏在衣袖裏的細鐵絲打開了手銬,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林澤凱的小腹上,林澤凱慘叫一聲向後跌去!“霍清”敏捷地側身閃避,躲過身邊迷彩服壯漢的撲擊,同時手一揚,一把特制的、帶有強烈刺激性的粉末撒向林澤凱和兩個壯漢!

“啊!我的眼睛!!”林澤凱和兩名迷彩服壯漢頓時捂著眼睛和臉,發出淒厲的哀嚎,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動手!”“霍清”對著通訊器低吼!

“砰!砰!砰!”

工廠外槍聲大作!傭兵小隊如同猛虎一般,從預定的突入口沖了進來!子彈呼嘯,打在鐵桶和機器上,火花四濺!

“快!把謝懷山弄進去!看好他!”林澤凱捂著臉,躲在機器後面氣急敗壞地嘶吼!又有兩名壯漢從暗處沖出,護著林澤凱向後退去,同時另外兩人撲向綁著謝懷山的柱子!

傭兵小隊試圖沖向謝懷山,但地形極其不利!敵人占據高處和掩體,交叉火力形成壓制!傭兵們被壓制在低窪處,強行救援無異於活靶子!

“噗!”一名沖在前面的傭兵頭部中彈,應聲倒地!

“掩護!”傭兵隊長怒吼著開槍還擊,但敵人的火力太猛!

“啊!”又一名傭兵腿部中彈,慘叫著倒下!

“隊長!火力太猛!沖不上去!”副手焦急地喊道。

傭兵隊長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三名隊員,目眥欲裂!他咬緊牙關,對著通訊器嘶吼:“放棄任務!立即撤退!”

那邊的謝虞通過戰術記錄儀眼睜睜地看著救援失敗,幾近崩潰。

霍清則緊抿著嘴唇,強壓著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死死抱住謝虞試圖安慰她。

過了幾個小時後,霍清和謝虞的手機同時震動,是林澤凱發來的新視頻。謝虞顫抖著手點開了視頻.....

畫面晃動,光線昏暗。謝懷山被兩個壯漢死死按在地上。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人,拿著巨大的鉗子,粗暴地撬開謝懷山的嘴.....

“不.....不要....”謝虞的瞳孔驟然收縮!

“哢嚓!”一聲脆響!一顆帶血的牙齒被硬生生拔了出來!謝懷山發出一聲沈悶的痛哼,身體劇烈抽搐!

“哢嚓!哢嚓!”鉗子無情地落下!一顆又一顆牙齒被拔掉!鮮血染紅了地面!

接著,畫面一轉!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逼近謝懷山充滿極致的恐懼和痛苦的眼睛!

“啊!!!”視頻裏傳來謝懷山撕心裂肺的慘叫!

匕首猛地刺入!攪動!鮮血噴湧!

“噗通!”謝虞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從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徹底暈厥過去。

霍清猛地關掉視頻,胸口劇烈起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看著地上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如紙的謝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立刻撥通了吳素提的電話,聲音冰冷如鐵:“吳素提,立刻去買最好的隔音氈!有多少買多少!送到老地方!馬上!”

放下電話,霍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她找來繩索,將昏迷的謝虞小心地抱到二樓臥室的床上,將她的手腕包上柔軟的布條,然後用繩索束縛在床柱上,確保她無法掙脫或自傷。

然後,等到吳素提將隔音氈送來後。她開始在二樓臥室的墻壁、門窗上,一層又一層地鋪設厚厚的隔音氈。每一層都鋪得嚴絲合縫,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做完這一切,房間裏只剩下死寂。霍清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謝虞蒼白憔悴的臉,她緊鎖的眉頭,眼角的淚痕。霍清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謝虞冰涼的臉頰,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深深的愧疚。

“對不起.....”她低語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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