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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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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騙(1)

謝懷山心如死灰,他主動聯系了那個自媒體,要求刪掉那篇尋女的文章。他不信謝虞真是如網上爆料的那樣不堪,他堅信女兒絕不會墮落到那種地步。小虞從小那麽懂事、有主見,怎麽可能為了錢財出賣自己?可那些汙蔑如洪水猛獸,讓他喘不過氣來。那些開盒騷擾,還有網絡上對他或獵奇或同情或嘲弄的言論,還有那些網暴謝虞的言論.....這一切讓他徹底清醒過來了:家事放到網上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引來更多的豺狼和圍觀者。為了謝虞不被更多人侮辱,為了病床上的妻子不被打擾,也為了自己不再被那些惡意的目光釘死,他想要將網絡上的輿論平息下去。

刪帖後,他胸口稍稍松了口氣,卻又湧上更深的擔憂和疑問。女兒到底在哪裏?那些爆料背後,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擔憂、疑問在胸中燃燒,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可是他又無力改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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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玄向霍清和謝虞發來最新的追蹤報告:“叔叔已不再搜索‘黑儺族’、‘邪教’等相關內容,看樣子也放棄了報警。他主動刪除了自媒體上的尋女文章。現在戶外圈關於嫂子失蹤的揣測和陰謀論,確實已經平息了。”

謝虞看完報告,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目光空洞地看向霍清:“至少我爸安全了。這樣就算我死了,也能安心了。”

霍清註視著謝虞,眼底閃過一抹痛楚。謝虞的厭世情緒像一把刀刺進她心底,她想安慰,卻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只能默默走上前,緊緊將謝虞擁入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傳遞一絲慰藉。

謝虞沒有抗拒,靜靜靠在霍清肩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自嘲與疲憊:“咱們兩個怪物,就這樣遠離人煙躲一輩子,其實也挺好。”自從誤殺老奶奶之後,謝虞一直下意識躲著人群。她害怕自己再陷入幻覺做出危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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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山照常去醫院看護妻子。妻子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機發出單調的嗡鳴,他握著她的手,低聲編造著些安慰的話。

離開病房時,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年輕男子突然在醫院大廳搭話:“謝叔叔,您是謝虞的父親吧?”

謝懷山一楞,警惕地打量對方:“你是誰?”

男子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文弱中帶著一絲蒼白的臉:“叔叔,我叫林澤凱,是謝虞的前男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親密合影,背景是某個公園,照片裏男子正是林澤凱,旁邊的女子則是謝虞,謝虞笑著靠在他肩上,二人看起來感情極好親密無間。

謝懷山的心猛地一沈,他盯著照片,手指微微顫抖:“這.....這是真的?”

林澤凱點點頭,語氣誠懇:“叔叔,我們單獨聊聊吧?這事關小虞的安全。”

謝懷山安排好護工看護妻子後,跟著男子來到醫院附近的公園。公園裏秋風蕭瑟,落葉在地面沙沙作響。

謝懷山在長椅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為什麽我從來沒聽女兒提過你?”

林澤凱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痛色:“我們暗中交往兩年了,是我不讓小虞提的。我想做出點成績,再光明正大地向她求婚。我一事無成怕你們作為父母反對,就想先瞞著了。”

謝懷山搖頭,聲音裏帶著懷疑:“你光有那些合影我不信,現在ps、ai換臉很簡單。兩年暗中戀愛,總有點跡象,可我從沒從小虞那察覺到什麽。”

林澤凱沒有辯解,只是從手機裏調出一段監控視頻:“叔叔不信的話,看看這個。”

視頻裏,謝虞站在一個小區單元門前,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她和林澤凱的親密合照。她拿著酒瓶,明顯喝醉了,在通話器前央求保安開門:“餵?保安大哥....求求你幫幫我....我找我男朋友....他住5棟403.....林澤凱!”背景是深夜,小區保安的聲音從通話器對面傳出:“小姑娘,你誰啊?沒有門禁卡,我們不好隨便開門的,這不合規矩。”....

林澤凱解釋道:“那天我們吵架了,她半夜喝醉來找我,央求保安開門。叔叔如果不信,可以親自去我住的小區問保安和鄰居。他們都能作證,小虞喝醉了大鬧,罵我負心漢。我總不可能買通那麽多人作假吧?”

謝懷山盯著視頻,胸口如遭重擊。他試探性地問了幾個謝虞的愛好....喜歡吃野生菌火鍋、喜歡吃辣的川菜、喜歡喝咖啡和奶茶、探險夢是從小受父親護林員職業所影響、討厭喝苦茶......林澤凱都一一答對,細節精確得讓他不得不信。

林澤凱露出一副痛心的模樣,聲音低沈:“叔叔,小虞後來和我分手,確實是因為出軌。她愛上了榜一大哥,那家夥有錢,哄得她神魂顛倒。”

謝懷山的心沈到底谷:“你.....你有證據麽?”

林澤凱嘆了口氣:“我最開始也不相信,一直在查。後來發現,小虞被那家夥誘騙到境外了。”他點開兩個視頻,背景一看就是東南亞的熱帶建築,謝虞笑嘻嘻地挽著一個長相平庸、皮膚黝黑的男人,兩人親密無間。林澤凱低聲道:“叔叔,這就是那家夥和小虞發在外網的秀恩愛視頻。那家夥最近聯系了我,說扣押了小虞的護照和身份證,不準她離開,要五十萬贖金才肯放人。現在網上的爆料半真半假,那家夥就是想用這些汙名掩蓋拐騙事實,讓大眾不再議論小虞的失蹤。”

謝懷山看著視頻,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聲音顫抖:“小夥子,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但我得報警。”

林澤凱臉色一變,連忙勸阻:“叔叔,不能報警!小虞詐騙未成年粉絲的錢是真的。如果報警,她也會被調查,會進局子。而且那家夥是緬北詐騙園區的,我怕報警了,他察覺到不對勁兒會立刻轉移或傷害小虞。那些園區的人,都是亡命徒!”

謝懷山看著林澤凱,只覺得大腦一團亂麻。胸腔裏的擔憂和疑慮翻騰,他想信,卻又不敢信;想報警,卻怕害了女兒。他低頭盯著手機,視頻裏的小虞笑得那麽開心,卻又那麽陌生。

林澤凱見他猶豫,又補充道:“叔叔,我就住在安齊縣世華路六林區盛華苑。如果您不信,可以跟我去小區問保安和鄰居,確認小虞有沒有喝醉來找過我。您也可以拿這視頻去做鑒定,看是不是偽造的。不過叔叔,我現在被那家夥盯上了,您聯系我別用自己的手機,用我給您的這個,裏面有卡,還存了我的號碼,直接打給我就好。”

他遞過一個老年手機和裝視頻的手機。謝懷山看了兩部手機一眼,又盯著林澤凱那張真誠的臉,終究接了過來。

謝懷山帶著視頻,找了三家專業機構鑒定。三份鑒定結果很快出來了,都是一致的:視頻不是偽造的。

鑒定結果讓謝懷山的心如墜冰窟,可他仍半信半疑。他決定按照林澤凱說的,去安齊縣的小區驗證。他沒有購買機票或高鐵票,那會留下記錄,容易被盯上。他選擇自己開車,從家到安齊縣不過幾百公裏,開夜車就能到。他告訴妻子的護工:“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然後發動車子,駛入夜色。路上,他一遍遍回想著小虞的臉,胸口像被火燒,疑惑、擔憂、憤怒和不甘交織,讓他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爆起。

淩晨時分,他抵達林澤凱所說的小區。保安室燈火通明,他敲門,保安揉著眼睛開門:“阿叔,這麽晚,有事?”

謝懷山拿出手機,調出視頻截圖:“師傅,你認不認得這個女孩?她有沒有半夜來找過一個叫林澤凱的?”

保安一看,眼睛亮了:“哦,這姑娘啊!記得記得!幾個月前吧,半夜喝醉了大鬧,拿著酒瓶非要進樓,說找林先生。罵得可兇了,負心漢什麽的。樓裏鄰居都聽見了,好幾個出來看熱鬧。”

謝懷山的心沈到底谷,他又問了幾個夜歸的鄰居,他們都點頭確認:“是啊,那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喊著‘林澤凱,你這個混蛋’。

謝懷山的雙腿發軟,他靠在墻上,感覺世界在旋轉。小虞....真的瞞著他談了兩年戀愛?那些合影、視頻....都是真的?開車回家的路上,他胸口堵得慌,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一遍遍自問:“小虞,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回到家後,他立刻撥通了林澤凱的號碼,聲音幹澀地問道:“告訴我,小虞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有沒有危險?”

林澤凱約了謝懷山再次見面。在林澤凱的車上,他聲音低沈:“那家夥是求財,只要湊夠五十萬贖金,他就會放人。但叔叔,我沒那麽多錢,只湊了四十萬。我求您想想辦法,另外十萬.....”

謝懷山胸口一緊,聲音顫抖:“十萬我會給你。你讓他拍個小虞安全的視頻,我要確定她沒事。”

林澤凱點頭:“好。”次日,他發來一段視頻:謝虞被捆綁著,淚流滿面,背景是昏暗的房間,像東南亞的簡陋園區。她低聲喊著:“爸....救我....”

謝懷山看著視頻,心如刀割。即使小虞真做過那些詐騙、私奔的事,他也不可能不管她。那是他的女兒,他和妻子唯一剩餘的孩子,骨肉相連的血脈!

他再次想到報警,他對林澤凱說:“不行,必須報警!哪怕小虞要為詐騙而坐牢,只有警察才能救她。”

林澤凱急了:“叔叔!緬北那些人都是亡命徒,境外的事警察夠不到!而且他們有內線,報警了只會害小虞。我們只能帶著贖金,按照他們的要求去贖人。”

謝懷山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他想起之前小虞失蹤報警毫無下文,想起那些指控小虞詐騙的證據,想起緬北園區的恐怖傳聞。他想了很久,最終咬牙決定:按照林澤凱說的,湊錢去贖人。他不能再失去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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