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第三次單獨再見

關燈
第114章 第三次單獨再見

酒店房間的燈光昏黃,顧安懶散地靠在窗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語氣半真半假:“你倒是好了,左擁右抱的,忘了我這個糟糠之妻。我還是走吧,省得礙眼。”

林燼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父母發來的消息——「什麽時候回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痕,半晌才開口:“我跟你一起走。”

顧安挑眉:“隨你。”

“明天就走。”林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決意。

“不待了?”顧安轉頭看他,目光探究。

林燼點了點頭,眼神落在窗外遠處的燈火上:“走之前……我們去烈士陵園看看。”

空氣忽然凝滯。

顧安的指尖微微一頓,煙在指節間轉了一圈。他垂下眼瞼,聲音低了幾分:“嗯。”

夜色沈沈,窗外的城市燈火如星子般閃爍。

林燼忽然站起身:“晚上我去趟酒吧。”

顧安嗤笑一聲:“又去‘巡獵’?”

“滾。”林燼抄起枕頭砸過去。

顧安輕松接住,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某種無言的安撫。他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難得認真:“別太晚回來。”

林燼沒應聲,只是輕輕推開他的手,抓起外套出了門。

房門關上的瞬間,顧安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去。他低頭看了看掌心,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林燼發絲的觸感。

酒吧的燈光昏沈,音樂聲低沈地流淌,像一條暗湧的河。林燼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面前擺著幾杯空了的玻璃杯,指尖捏著新的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喝得有些急了,酒精燒灼著喉嚨,一路燙到胃裏,連帶著胸口都泛起一陣鈍痛。臉頰微微發燙,耳根染著薄紅,可眼神卻比往常更清醒,清醒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每一次收縮時的酸澀。

無名指上的戒痕被創可貼覆蓋著,可那微微凸起的痕跡卻像是烙在靈魂上,怎麽也抹不掉。

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程添錦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輕輕一碰就疼得發顫。

他仰頭又灌下一杯酒,喉結滾動,冰涼的液體卻澆不滅那股灼熱。

“再來一杯。”他對酒保說,聲音有些啞。

酒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給他倒了一杯濃度稍低的調酒,推到他面前。

林燼盯著杯子裏漂浮的檸檬片,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今晚能再見他一面就好了。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哪怕……他依舊不記得自己。

酒吧的門被推開,帶進一縷夜風。林燼下意識地擡頭,目光穿過迷離的燈光和嘈雜的人群,望向門口。

可那裏沒有他想見的人。

只有陌生的面孔進進出出,笑聲、碰杯聲、音樂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近乎諷刺。

他低下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酒精在血液裏沸騰,可心卻像是沈在冰窖裏,冷得發僵。

“程添錦……”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輾轉,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酒吧渾濁的空氣裏。

酒吧的燈光昏沈而迷離,林燼伏在吧臺上,半闔著眼,酒精在血液裏翻湧,讓他的意識像浸了水的宣紙,一點點暈開、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然靠近,熟悉的冷冽氣息混著淡淡的檀香,無聲地侵入他的感官。

“你沒事吧……”

低沈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像是隔著遙遠的夢境傳來。

林燼緩緩睜開眼,視線朦朧中,程添錦的臉近在咫尺——鏡片後的眸子深如寒潭,眉頭微蹙,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似擔憂,又似克制。

酒精麻痹了理智,林燼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踉蹌著撲進了程添錦的懷裏。

他的額頭抵在對方肩上,雙手緊緊攥住程添錦的襯衫前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程添錦明顯僵了一瞬,呼吸微滯。

“你喝多了。”他低聲說,嗓音有些啞,卻還是擡起手,穩穩摟住林燼的腰,掌心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灼熱而有力。

林燼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清冷的氣息。他的膝蓋發軟,站不穩似的往下一滑,程添錦立刻收緊手臂,將他往懷裏帶了帶。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心跳聲在嘈雜的音樂中竟清晰可聞。

“我送你回去。”程添錦偏過頭,唇幾乎擦過林燼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

林燼沒有回答,只是在他懷裏搖了搖頭,發絲蹭過程添錦的下頜,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吧臺的射燈轉過一道暧昧的紫光,照亮兩人交疊的身影,一個醉得恍惚卻執拗地抱著不放,一個看似冷靜,可扶在對方腰側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周圍人聲鼎沸,可他們之間卻像隔了一層透明的繭,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程添錦扶著林燼走出酒吧,夜風微涼,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灼熱的溫度。林燼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肩窩,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程添錦的頸側,帶著微醺的酒意。

他的身體很燙,像一團火,燒得程添錦心跳失衡。

林燼無意識地蹭了蹭,鼻尖抵在程添錦的鎖骨處,嗅著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著淡淡的墨香,像是抓住了什麽熟悉的東西,喉嚨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程添錦的指尖微微發顫,掌心貼在他腰後,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燼身體的溫度和線條。

太近了。

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近到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程添錦垂下眼,看著林燼泛紅的耳尖和淩亂的發絲,胸口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

他想抱得更緊,想低頭吻他,想確認懷裏的溫度是否真實。

可下一秒,理智又如潮水般湧來——

林燼有對象。

那個叫蘇蘇的男孩,親昵地拽著他的袖子,笑得眉眼彎彎;還有那個叫顧安的男人,揉著他的頭發,眼神裏藏著獨占欲。

而自己現在在做什麽?

趁人之危?

自甘墮落?

程添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臂僵硬了一瞬,卻終究沒舍得松開。

夜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不散他心底翻湧的罪惡感。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酒店在哪?”

林燼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衣領,像是怕他逃走:“……前面,右轉。”

程添錦沈默地扶著他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明知道不該靠近,卻還是忍不住沈淪。

夜色深沈,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擁抱誰。

酒店走廊的燈光昏黃,程添錦半扶半抱著林燼進了套房。門剛關上,還沒來得及摸到墻上的開關,林燼就突然將他抵在了門板上。

黑暗中,程添錦的後背撞上冰冷的墻面,下一秒——

林燼仰起臉,直接吻了上來。

他的唇滾燙,帶著濃烈的酒氣,毫無章法地貼住程添錦的唇,像是渴極了的人終於找到水源,急切又笨拙地索取。

程添錦渾身一僵,大腦空白了一秒,隨即像是被點燃的幹柴,所有的理智在瞬間焚燒殆盡。

他猛地扣住林燼的後腦,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近乎兇狠地掠奪他的呼吸。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心跳聲震耳欲聾。

程添錦的手撫上林燼的臉,指尖卻觸到一片濕涼——

是眼淚。

林燼在哭。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在程添錦頭上。他微微退開一點,喘息著抵住林燼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麽哭?”

林燼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頸窩裏,肩膀微微發抖。

程添錦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擡手輕輕擦去林燼眼角的淚,卻換來對方更用力的擁抱。

“程添錦……”林燼的聲音帶著哽咽,像是夢囈,“……你為什麽不記得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程添錦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記得什麽?

他們……曾經認識嗎?

窗外,霓虹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弱的光線。

程添錦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胸口翻湧著莫名的疼痛和熟悉感,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遺忘在記憶深處,怎麽也抓不住。

那感覺像隔著層磨砂玻璃,看得見輪廓卻摸不清形狀,只餘心口一陣陣發緊。

他最終只是收緊手臂,將林燼牢牢抱在懷裏,聲音低啞:“……別哭了。”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對方汗濕的發尾,那點微末的觸碰竟讓他心頭的空缺又大了些。

懷裏的人卻突然動了。

林燼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眼直直撞進他眼底,帶著酒精催化的灼熱和破釜沈舟的瘋狂。

沒等程添錦反應,又一個滾燙的吻便壓了下來,帶著酒氣的濕熱幾乎要鉆進喉嚨裏。

他的指尖急切地解開程添錦的襯衫紐扣,掌心貼上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對方同樣失控的心跳。

程添錦的理智在崩塌的邊緣搖搖欲墜。

他扣住林燼的後頸,指尖陷入那柔軟的發絲間,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林燼的呼吸驟然一滯,卻在他掌心裏乖順地仰起頭,任由兩人的唇舌在灼熱的空氣中交纏。程添錦能嘗到他唇間殘留的薄荷煙味,混著淡淡的酒香,讓這個吻愈發醉人。

他的另一只手順著林燼的脊梁滑下,隔著單薄的衣料感受那截纖細的腰肢。

林燼輕顫著貼上來,膝蓋無意蹭過他的腿間,激起一陣戰栗。交錯的鼻息越來越重,程添錦的拇指摩挲著對方泛紅的耳垂,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從相接的唇畔溢出。

可就在情欲即將徹底吞噬理智的瞬間,程添錦突然想起什麽。他猛地握住林燼的手腕,將那只已經探進自己衣擺的手釘在墻上。喘息著分開兩人的距離。

“....沒有準備東西。”他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欲色。

林燼仰起臉追著他的唇,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房間裏有....”

程添錦低喘著吻了他一會兒,又艱難地退開,額頭抵著他的肩膀,聲音悶而克制:“.....太小了。”

林燼的指尖一頓,隨即無所謂的蹭了蹭他的鼻尖:“那不用了。”

程添錦卻突然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會疼。”

林燼的手恰好在這時碰到了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兩人同時一僵。

程添錦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躁動,稍稍退開一步:“....等我兩分鐘,我下去買。”

他的襯衫淩亂地敞著,發絲垂落在額前,鏡片後的眼睛暗沈得可怕,卻仍固執地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欲念和克制。

林燼望著他,眼眶微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程添錦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襯衫,轉身快步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林燼滑坐在地上,抱緊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裏。

他還是老樣子

總是為他考慮,哪怕在這種時候。

程添錦幾乎是跑下酒店的,電梯太慢,他直接沖進了樓梯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裏急促回響。推開酒店大門的瞬間,夜風迎面撲來,吹散了些許他發燙的體溫,卻澆不滅血液裏翻湧的熱意。

街角的便利店亮著刺眼的白光,他推門而入,冷氣撲面,讓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我在做什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

他走到成人用品區,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尺寸的套和潤滑油,包裝花花綠綠,在熒光燈下顯得格外醒目。程添錦喉結滾動,隨手拿了一盒最大號的,又挑了一瓶水溶性潤滑劑。指尖觸到包裝時,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瘋了。

可心底那股隱秘的期待卻像野火般蔓延,燒得他指尖發麻。

收銀臺前,店員是個年輕女孩,掃商品時偷偷瞥了他一眼。程添錦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付款,耳根卻微微發熱。

“需要袋子嗎?”店員問。

“不用。”他直接抓起東西塞進口袋,轉身推門而出。

夜風再次拂過臉頰,他深吸一口氣,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酒店就在對面,紅燈亮起,車流穿梭。程添錦站在路邊,手指在兜裏攥緊那盒東西,心跳快得不像話。

林燼還在等他。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燙。

綠燈亮起,他幾乎是跑著穿過馬路,推開酒店旋轉門時,額角已經沁出細汗。電梯上升的幾秒鐘裏,他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叮——

門開的瞬間,他大步走向房間,刷卡時手指控制不住地發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