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郁氣

關燈
郁氣

雪色漫天飛舞,漂亮的玻璃展櫃折射著屬於冬日暖陽的光線,肩寬腰窄的身影覆蓋住另一人,將寒冷的風擋在了外面。

蕭策緊緊擁住懷裏已經沈睡過去的人,他眼神痛苦,悲傷到極致,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側臉,而後緩緩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喃喃低語。

“我該怎麽留住你……”

藥雖然能暫時壓住你的實力,但等你身體完全恢覆,就連我……估計都打不過你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螢螢,求你,告訴我。

“策哥,是藥三分毒,就算這是補藥也不能頻繁喝,更何況你這都成當飯必吃了。”

徐信苦口婆心地說道。

但顯然,他想叮囑的某人並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主打一個左耳聽不進也沒必要右耳出。

徐信本來也懶得管他的事,但是蕭策就過了幾天便打電話給他,說藥用完了,叫他將藥寄過來。

他知道蕭策將藥用到誰的身上,畢竟這款藥是專門針對對方研發出來的,藥效溫和,有助於幫助服藥者安神養心,避免情緒起伏大。

算是加了點安眠效果的補藥吧,畢竟裴綠螢學妹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虧空還挺嚴重,即使比四年前他看的那份病例報告好一些,但和同齡人的身體健康水平相比,卻依舊差了些。

而且裴學妹的身體挺古怪的,按理說生這種重病,一定是弱不禁風三天兩頭往醫院跑少不了,但她偏偏有著那麽厲害的身手,就像是一個底漏了的聚寶盆,一邊加,一邊漏。

病況覆雜且罕見,徐信也不敢下手太重,最終走了中西醫結合的溫和療程。

“我讓人送過去!但策哥,麻煩你聽一聽,補藥也少服用,盡可能讓病人保持心情愉快,睡眠充足,精氣聚一聚,盡量避免激烈運動。”徐信在掛斷電話前,又叮囑了一遍。

通話結束,蕭策將手機隨手丟在茶幾上,他坐在秋千裏,冷淡的眼神落在那精致玻璃展櫃上時,化作了煩躁。

冬日頂樓,風寒氣凍,卻依舊沒法讓他冷靜下來。

他猛地揉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而後拿起遙控器,摁了一下,玻璃面重新變成了山水寫意,雅致清麗的青綠。

這個東西提前被螢螢發現了,而且剛才螢螢那樣的反應,分明就是誤會了,他的驚喜直接變成了驚。

她肯定也不會聽他的解釋了……

如他所料,吃了藥睡了一下午,一醒來,裴綠螢開始砸東西,整個房間直接比戰場還要淩亂糟糕。

這是發現他給她吃的藥,不僅僅是讓她安眠的,還能抑制她的實力。

裴綠螢心裏清楚,她可能再也沒機會逃了,既沒有身手進行自我保護,她又是孤身一人沒有幫手,她還能怎麽翻得出蕭策的手掌心。

巨大的恐慌害怕籠罩在她的心裏,胸腔漫出怒火,她不管不顧地吵著放她走,反應比那晚清醒過後還要劇烈。

但所有人都得了蕭策的命令,不再進房間。

任她折騰,任她砸,直到累到極致,又睡了過去。

蕭策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房間內沙發倒了,厚重的窗簾也被強行扯下來一半,有些重量輕一些的櫃子被推倒,他剛走兩步,就踩到了一個破洞的枕頭,絨毛內膽裸露出來。

再走兩步,又發現了斷了一截的香薰蠟燭、表面碎裂的掛墻時鐘被隨意丟棄在地上。

房間裏很多危險的東西早在她住進這裏之前就收拾掉了,只剩下一些大件物品和必需品。

蕭策抿唇,繞過了一眾淩亂物品,終於走到床頭,他屈膝,單膝跪在地上,一張熟睡的臉就安安靜靜地呈現在他的面前,她睡得很香,但眉尖卻蹙著,似是睡夢中依舊感到不安穩。

他擡手,動作極其小心翼翼地幫她撫平,眼眶卻在一點點地變紅,半晌,低聲輕語:

“螢螢,我不會害你的。”

所以,能不能不要這樣……

短短幾天,他卻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他的計謀很順利,他成功地和這個世界的外來物對抗,終於將自己的愛人留在身邊,但偏偏……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的愛人拼盡了一切,也要逃離他。

他的螢螢留在他身邊,很痛苦。

直到男人重新走出房間,恢覆一切平靜,裴綠螢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眼皮很沈,但她的小腿處卻傳來撞傷後的疼痛,沒辦法,房間裏她尋了個遍,也只能這樣,才讓她自己勉強能夠保持清醒,還等到蕭策偷溜進來,蹲在她床頭哭唧唧。

裴綠螢閉著眼裝睡時,反應過來他這種舉動,諷笑了一聲,心中痛罵他精分。

一邊小可憐似的哭哭哭,一邊手不抖地給她下藥,下藥,又下藥……

連續半個月,裴綠螢大半時間都是在床上睡覺度過的。

不可否認,她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在逐漸好轉,血氣也變得更足了,猛站起來會頭暈的低血糖癥狀基本消失,然而她的話卻越來越少。

或許是因為沒人和她聊天。蕭策讓年輕女傭將化妝品、做美甲的工具送上去,吩咐她陪著螢螢做這些事來消磨時間。

但裴綠螢反應平平,沒興致。

甚至蕭策主動提出,要帶她出房間去花園裏逛逛,房門大敞,床上的女人卻只是翻了個身,無聲拒絕了。

她什麽也提不起興趣,蕭策特意說了霍家的消息,她卻一點也沒反應,要麽就是睡著,要麽就是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的樹枝發呆,厚重窗簾已經被蕭策撤了。

她不願出門走走,曬曬太陽,蕭策只能想這種辦法來讓她接觸點陽光,但窗戶依舊緊鎖著,換了一個更牢固難撬開的鎖。

可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為了她身體好,避免劇烈運動,並不意味著不運動。

蕭策擔憂不已,而她的反應舉動也非常反常,打電話問了徐信,卻得知這可能是抑郁癥的前兆,若是不及時幹預,病情會加重,嚴重時發生自殘等舉動都有可能。

“怎麽做?”蕭策忙問。

“策哥,你得想辦法讓她開心起來,降低她高度緊繃的情緒,改天最好將人帶到醫院裏做個全面檢查。”

徐信的建議很中肯,但蕭策一想到裴綠螢出了別墅,他就一陣心慌,他還是先想其他法子,逗螢螢開心吧。

不可能放她離開,但是……他記得螢螢也有幾個關系挺好的朋友。



裴綠螢再一次在床上睜開眼睛,擡頭就能看見表面光滑的時鐘指針走向。

她又睡了將近15小時。

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才行動遲緩地走進了浴室,浴室中的鏡子映著她現在的模樣,血色充足,白裏透紅的臉龐光滑無比,嫩得要掐出水,然眉尖卻聚攏著一股淡淡的郁氣。

呈現這樣效果的她,的確是演戲的成分,但是她最近不知道是睡多了,還是整日待在房間裏,能量低,活力也沒了,導致她脾氣越發暴躁,尤其見到蕭策的時候,真的是一句話也不想搭理對方。

雖然她就是為了讓蕭策放松警惕,或許他會送她去醫院治療,那只要她接觸外界,她一定有比困在別墅裏,周圍都是蕭策的人,更有機會逃脫。

但她總覺得自個的演技有點出乎意料地大爆發了,見到蕭策那狗男人,真的是心裏實打實地覺得對方好煩啊。

裴綠螢看著鏡中的自己,挑眉沈思,她不會……真的抑郁了吧?

從浴室出來,她朝門口走去。

裝了那麽長的時間,還是出去走一走,也多見幾個活人吧,防止真抑郁了。

她順利地推開了門,早在好幾天前,蕭策發現她的不對勁,就不再將房門給鎖住了。

但門口依舊守著倆保鏢。

他們看見房間裏的人終於出來,忙垂頭恭敬地喊,“夫人好!”

裴綠螢沒理睬他們,只是徑直走向電梯。

兩個保鏢默默跟上。

電梯門口也還守著一個,最後,變成了三個保鏢呈半包圍的位置分布在她的周邊,既是守護,也是監視。

裴綠螢直接將他們當空氣,還沒走到客廳,居然聽到了一陣議論聊天聲。

蕭策雇的人不會在工作期間摸魚聊天,這是……有客人?

裴綠螢心思一動,她加快了腳步,但離得越近,她卻聽出來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溫溫柔柔的。

而且幾乎都是女士的聲音。

她走到客廳裏,坐在沙發那邊的一群人循聲看了過來,裴綠螢看清了她們的臉。

“呀!我們今天的女主角來啦!”

一個有些活潑的齊耳短發女人驚喜地道。

“螢子睡得可真香,打工牛馬表示真的很羨慕。”另一個緊跟著出聲的女人頭發燙卷,畫著有些英氣的眉。

“快過來啊,綠螢小美人是看到我們太驚喜了嗎?”第三位女人穿著一身藍色長裙,長發用一個白色鯊魚夾夾起,看起來溫婉簡約。

她身邊坐著的,則是笑意晏晏的陳仙曦。

裴綠螢緩緩走過去,直到坐下,都有些回不過神,“……小花,祥子,瓜瓜,曦姐?”

“哇螢子還能認出我們,感動嗚嗚,真的好久不見啊,也多虧綠螢有大喜事,才將我們重新聚在一起,還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