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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一臉凝重。

作為老大下的命令,本該被手下遵守,更何況老大對他有救命之恩,阿蒙從來沒有違抗過老大的命令。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大去死。

打定主意,他目含抱歉地看了一眼雙目充血的老大,從兜裏掏出一把車鑰匙,向那個女人展示:

“鑰匙給你,別傷害我們老大。”

“丟過來。”

他依言有了舉動。

車鑰匙在半空劃出痕跡,又掉落進陳仙曦的手裏。

“綠螢,那我先去開車。”

陳仙曦說完,便轉身繞到主駕駛那邊位置,摁開鎖後,便順利地打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而這個時候,裴綠螢一手牢牢控制著不停掙紮的吳見光,一邊目光淩冽,盯死前方蠢蠢欲動的七八個男人。

他們呈攻擊防禦兼具的隊形站著,中間站著的是阿蒙,手裏拿的都是各種各樣的管制刀具,或是鐵棍,反倒沒有那玩意。

她剛才在房間裏將人綁住的時候,順手也將吳見光身上的所有口袋給搜了下,那玩意被她塞進腰後處,而手術刀也僅有她現在手裏拿的這一把。

看來這股陌生勢力也沒那麽猖狂,就算非法攜帶家夥,也不敢每人配備一把。

不到險要關頭,她也是不能動那家夥的。

不然綁架就上升到其他層面的火拼情形了。

“仙姐,好了沒?”

約莫一分鐘過去了,車內卻沒傳來絲毫動靜。

裴綠螢揚聲問道,面上保持平靜,但心卻往下墜。

這車有問題?

她不想坐以待斃,扯著吳見光,打算繞去車前邊看一眼情況。

但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駕駛位的門又被從裏向外打開,陳仙曦走了出來。

“仙……”

她剛要問,話語忽然頓住。

因為還有一把大約二十厘米的刀橫在她脆弱的脖頸間,而陳仙曦臉色僵硬蒼白,動作也是慢慢吞吞地挪動。

緊跟著,這把長刀的另一端,帶出來一個纖瘦的男人。

“仙姐!”

裴綠螢心中著急,眼也流露出一抹怒色,手術刀再往裏壓得更深,“你讓人在車內埋伏。”

形勢陡然發生變化。

兩相對峙的局面。

吳見光聞言,眼裏癲狂稍歇,取而代之的是算計成功後的得意暢快,“這是我們的習慣,提防的就是劫車逃跑的蠢貨。”

都逃跑了,也敢用對方的車輛,也真是蠢得很。

繞一圈就當做檢查了,當考科目二啊?

纖瘦男人如猴,眼神很精,他用刀,逼陳仙曦一步步走到裴綠螢的對面,走到阿蒙等人的陣營裏。

這下便成了雙方都有人質、僵持不下的局面。

“你再不放開我,等一會兒,你連全屍也別想留下。”吳見光冷聲威脅。

裴綠螢嗤了聲,不見畏懼,“行啊,那我死前,一定拉你墊背。”

阿蒙手舉起,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所有人妄圖將距離拉得更靠近,居然有要將裴綠螢包圍在他們和車之間的趨勢。

裴綠螢厲喝:“再往前一步,我將你們老大的第三條腿給廢了!”

既然不怕死,那體驗一下不做男人做太監的滋味如何?

而她這句威脅,威力很大,在場所有男人瞬間停下腳步,臉上也明顯產生畏難之色。

這可是老大的尊嚴!他們這些小嘍啰,可不敢威脅到老大尊嚴……

而剛才還說不要命的吳見光此刻臉色青紫相加,充滿了被威脅的難堪,憤怒尤甚,卻也沒有張口閉口說什麽“來啊有本事你就動手”的話了。

阿蒙卻道:“這位小姐,你這是不顧你的同伴的安危了嗎?”

他意思明顯,就是指身旁的人質陳仙曦,語氣透著一股狠厲。

裴綠螢不相信吳見光會允許他的下屬做出折磨仙姐的舉動,以此來威脅她放人。

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對待自己喜歡的人。

她的無聲沈默,讓阿蒙冷冷地嗤笑一聲,目光陡然變兇,“將人的衣服給扒了。”

他的命令下得很是果斷,而他們也行動迅速。

陳仙曦脖頸間架著長刀,很快,就有男人上來要撕扯她的衣服,她剛要做出躲避動作,脖頸間就傳來一陣警告似的刺疼。

被劃破了。

不躲要被當著這麽多陌生男人的面被扒衣服,但若是躲了或許一不小心就被刀給捅脖子了。

“住手!”裴綠螢喝道,不可置信地逼問旁邊的人,“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手下欺負仙姐,這就是所謂的要對仙姐好?!”

吳見光臉上卻是偏執又冷酷的表情:“我喜歡姐姐,所以無論她有沒有和別人上過床,我都不嫌棄,更何況,他們都是我兄弟,是自己人,我不在意,就當作獎賞了。”

獎賞?仙姐又不是一個物件,憑什麽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說的這般輕巧?

如果不是裴綠螢親耳聽到,她真的想不到為何有人能夠在幾分鐘前不顧性命也要強行將對方留下,現在卻輕描淡寫地說出殘忍的話。

這不叫癡情,無論嘴上說得有多好聽,八年的惦記,所謂的救命之恩,實際上都是為自己自私利己舉動的粉飾。

吳見光沒有將仙姐當做一個人,而是視作他的所有物,一個心愛的玩具。

但哪怕再心愛,也只是物件。

誰會考慮物件的情感感受,物件被其他人用一用,不都全憑主人一句話嗎?

有這樣想法的,真是該死啊……

架在他脖子上的手術刀輕顫了一下,她低垂睫毛,“你明明知道仙姐之前遭受過什麽。”

這是要讓當年慘景重現嗎?

畜生。

但男人的臉上不僅沒有心虛,反倒流露出被欺騙背叛後的憤怒,顯然是想到了剛才的兩次欺騙,他譏諷道:“她不是很強大嗎,都有經驗了,那再來一次又怕什麽?”

這句話實在太刺耳,也太惡心,處處彰顯男人對女人天生的蔑視,尤其是當女人失去貞潔後,立刻成為了他們痛擊女性的靶子。

陳仙曦在對面崩潰地哭叫:“啊……別動我……滾!你們都是變態!瘋子!全都不得好死,霖哥,你在哪,快救救我嗚……”

若要讓她再遭遇當年的事情,她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閉眼,心一橫,正要往刀上撞去,阿蒙堪稱魔鬼般的聲音又響起,“夫人,你死了,那你那位好妹妹,下場可是會很慘的。”

她陡然僵住,像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若不是被人給架著,早就癱軟在地。

“你們不許動她!”

裴綠螢眼裏充滿憤怒,像被一把烈火燃燒後的草莽山野,她手起刀落,直接在男人的腹部深深地紮了一刀。

疼痛劇烈猛地從腹部襲來,男人身體痙攣顫抖,得意嘲諷還未收回,臉色已頓時慘白。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鮮血刺紅。

“不然,看看是你們的動作快,還是你們老大血流得快。”

她眼裏滿滿瘋批戾氣,仿佛下一秒就要跟所有人拼命。

而她這種不管不顧瘋了般的舉動,確實讓阿蒙不敢再輕舉妄動。

草,這女人居然是個瘋的!

他本以為女人都重視所謂的貞潔,她會為此而妥協服軟,並主動放人,沒想到性子夠烈,打算直接魚死網破。

阿蒙思考少頃,退讓一步,“那這樣,我們交換人質。”

反正將夫人換出去,她們兩個女人也註定跑不遠,天生體力比他們男人可是差遠了。

到時候再和老大一起,玩一玩這場貓鼠游戲。

裴綠螢的目光停在他充滿算計的眼睛裏,“好。”

她答應了。

阿蒙揮了揮手,纖瘦男人一手架刀,一手拉著陳仙曦,動作粗暴地將人往前方推去。

裴綠螢也開始慢慢行動。

一步、兩步、三步……

所有人都註視著這場“人質交換”。

當四人還差一小段距離時,昏暗的天地忽然被刺目的白晝射亮,緊跟著,唯一一條道路的遠方出口出現了一輛黑車,開著車燈,矯健如黑豹地飛速駛來。

路旁邊的樹林似乎也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不好!人找來了!”

“警惕!”

阿蒙幾乎是第一時間反應出來是什麽情況,當即迅速朝陳仙曦她們那裏跑去,一邊大聲提醒纖瘦男人:“回來!”

但他的提示已經遲了。

裴綠螢眼神一凜,飛身一踹,就將纖瘦男人踹飛數米遠,直接砸向了那些快速跑過來的壯漢。

隨後,她又抓住吳見光的手臂,直接一拳重重擊向對方受傷的腹部,也是使出了十成的力氣,故男人也被迫來了次“空中飛翔”。

摔倒了跑過來的那群家夥身上,直接阻攔了阿蒙等人追過來的步伐。

她剛才刻意走慢,就是為了拉開和阿蒙等人的距離,所以趁著他們被她擊飛的兩人給攔住了,裴綠螢迅速抓起陳仙曦的手,往那輛迅速疾馳而來的車跑去。

她認得那輛車!

四年前,她在雲寧天府別墅的地下車庫裏看到過這輛車,蕭策說是全球限量,獨一無二的,還說以後帶她出門去冬日草原時,可以派上用場。

也有反應迅速的人繼續追了上來,但人數已減大半,裴綠螢足以應付,一巴掌狠狠拍上人的頭蓋骨,腳尖一擺,人就摔在雪地裏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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