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聚

關燈
再聚

“你你……”孟方剛差點順不過氣來。

而孟微月眼神卻愈發堅韌:“你們從來沒把我當做你們的女兒,我也可以不要你們這對父母,從小到大你們虐待我、想逼我輟學、還要將我賣了換彩禮,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證據我都有保留,你們要是想拿所謂的血緣關系來威脅我,有本事就試試看,到底是我把你們送進監獄,還是法院判我承擔贍養義務?”

“不孝女!”

孟方剛臉部肌肉顫抖,狠狠地罵道,他還想繼續罵,霍雲直接將一塊布猛塞進他嘴裏,“將人帶走。”

而圍觀群眾也早就在保鏢們趕到時,被禮貌地驅趕走了,不然他們在見到倆人廝打成一團的場面時肯定會尖叫出聲。

穿著西裝制服的保鏢有條不紊地將所有鬧事的人員一一給綁了送走,還特意開來了一輛大卡車,就像是那種運輸牲畜的專用車輛。

人群漸漸散去。

霍雲走到神情發怔的孟微月面前,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攥住,既是誇讚,也是安慰,“很棒了。”

世界上有多少人面對不愛的原生家庭時,能鼓足勇氣和這麽糟糕的東西直接割舍開來呢?

孟微月擡眼看他,“我沒事。”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所以不會沈湎於悲傷的過去,更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她伸出手,兩人擁抱在一起,兩顆心也慢慢貼近,貼緊。

裴綠螢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了男人的胸膛和鎖骨,以及略微緊繃的下頜線。

蕭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當即遮住了她看過去的目光,語氣卻一派溫和平淡,“你也想抱?過去一起啊。”

思路被打斷,她看了好一會兒故作冷淡的蕭策,驀地偏過頭。

“?裴綠螢你笑什麽?”

人急了,質問道:“你嘲笑我?”

別以為轉頭轉得快,他就真沒看到她那上彎的嘴角。

他湊上去,強勢地捏著她的臉,迫使其將臉轉過來,果然一張臉上燦爛得仿佛陽光全灑落到她身上,眼睛彎彎的。

兩人一對視,她的笑容愈加擴大。

這笑得讓蕭策很是心慌,她從來沒有對他笑得這麽甜這麽燦爛過!

裴綠螢舌尖頂了頂腮幫子,憋笑道:“蕭總,你知道你剛才什麽表情嗎?”

“什麽?”

她虛空一指,“左眼寫著不爽,右眼寫著吃醋,總而言之,就是口是心非,口不對心。”

“哦,腦門上也有字——蕭策是膽小鬼。”

蕭策語塞沈默,被氣笑,半晌,他“呵”了一聲。

“我膽小?”

“那我讓你看看我膽大的時候。”

他猛地探身,手臂圈住她的大腿,直接單手將她一整個人抱起,是那種小孩抱,她直接坐在他的手臂上。

繃實隆起的肌肉,與她的肌膚緊密貼合,充滿著荷爾蒙,他的大手也牢牢抓住她的腿膝處,仿佛強勢地將她牢牢掌控。

“誒?”

裴綠螢道視野突然一下子拔高,下意識地手撐在他的腦袋上。

然後,她看到了周圍幾乎所有熟悉面孔,都向她投來震驚的註目禮,她臉頓時紅白交赤,一陣羞恥感油然而生。

而另外一個當事人卻沒她這麽要臉,就這麽光天化日之下,當著熟人的面,他就這麽抱著她,徑直往車裏去。

藍楓直遙遙一呼:

“餵老大你就這麽走了?兄弟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起聚一聚啊!”

“蕭策你聽到沒,趕緊放我下來!”

裴綠螢小聲地催促,手也不斷地拍著他的肩。

男人一擡臉,她一巴掌就呼了上去,精準且意外。

“……”

裴綠螢:“啊,意外,意外。”

蕭策不怒反笑,驀地伸出另一只手將她的手抓住,重新按到自己剛才被打的側臉上,意味不明地道:“想打就打,等一會兒也行。”

“……”看來是真把這男人惹毛了。

吃醋就吃醋嘛,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裴綠螢想到孟微月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當著眾人的面兩次說了要和霍雲結婚的消息,說明她在這個世界待得不久了。

既然遲早要分別,那不如這段時間就隨心意,珍惜和蕭策待在一起的日子。

這叫——及時享樂對吧?

她將自己說服了,掙紮排斥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行,那走吧。”

蕭策抱著她走到了車前,聽到她居然答應下來,眼神裏劃過一絲狐疑,將她放下來。

“你認真的?”

“誰喊停誰膽小鬼。”

裴綠螢揚眉,捏了捏男人的耳垂之後,手沒有立即收回來,反倒繼續停留著,似有似無地摩挲他的耳廓、那一小片側頜。

她目光灼灼,似乎含著一股炙熱的溫度,又仿佛有無數小鉤子在其中融化黏連,化成攝魂的月。

蕭策眸色深沈如同吞噬明月的淵。

兩人之間纏綿如絲的氛圍,仿佛與周遭的世界分離開來。

藍楓直看著左邊不遠處的畫面,又扭頭看看右邊車旁邊的畫面,仰頭長嘯:“啊,搞得我也想談戀愛了。”

徐信經過他身邊,就被他一把勾住肩膀,“幸好還有兄弟你陪我。”

人卻默默地將他的肩膀扯下去,撿起地上掉落的藍色蝴蝶結發圈,又往回走到他的助理面前,遞過去,“紮一下頭發吧。”

助理手上除了文件袋還有從保安那裏借來的一個鐵棍,她楞楞地看著,慢了一拍應下,而徐信則非常自然地將她手裏的東西給接過去。

目睹這一幕的藍楓直:“……”

誰都有對象,就他沒有是吧?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

裴綠螢接起電話,而蕭策則是耐心地站在一旁。

“這樣啊,陳哥,你等下,我現在有空,這就過去。”

她剛掛斷電話,就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你要去哪?”

裴綠螢歉疚地雙手合掌,“抱歉,我療養院的朋友出了點事,我得趕過去瞧瞧。”

“什麽事?我陪你一起。”蕭策正色道。

“不用,說是忽然不想吃食堂的午飯,我在路上打包點她愛吃的過去,陪她一起吃就行。”

蕭策沒有應話。

裴綠螢踮腳一口親在他的唇角處,“好了,你先和他們一起聚聚吧,我們晚上一起吃飯,行嗎?”

“嗯。”

蕭策將車門給她打開,“讓司機送你,我坐他們的車走。”

“好,拜拜。”

裴綠螢跟他揮手道別,鉆進車裏,沒一會兒車就啟動跑得沒影了。

蕭策佇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車遠去。

他看得認真,所以當所有人都湊過來時沒註意,直到藍楓直忽然出聲:

“老大,你這是……被丟下了?”

蕭策橫了他一眼,藍楓直幹笑兩聲,“那正好,和我們一起吃飯喝酒去吧,霍小雲也去。”

霍雲牽著孟微月也站在一邊,聞言,點點頭,朝蕭策露出了好臉色,“策……哥,今日這場鬧事是我那傻逼爸的手筆,我姓霍,加上名額是我要來的,才讓他們找到機會借題發揮,總歸也是連累你們了,中午我請客,大家好好吃一頓。”

徐信:“弟妹不一起?”

孟微月搖頭,認真地解釋:“我還要趕回去工作,等下次我和阿雲再請學長們吃飯。”

藍楓直誒了一聲,“那我可就記住了,霍小雲,這下頓飯你也別想著逃。”

隨後,眾人便坐上車前往霍雲預訂的私房菜館。

吃完飯後,王灣、徐信的小助理、陳源等人都離開,蕭策兄弟四人轉道去了私人會所裏喝酒。

晌午時分的會所顯得略微慘淡,人來得比較少,大多數都市帥哥靚女們還在CBD辦公樓裏當牛馬。

他們去了最頂層。

“把霍經理之前在這裏存的所有酒都拿上來吧,記住,按價格送,最貴的第一時間拿上來。”

藍楓直一把將自己摔進真皮沙發裏,隨後朝侍應生吩咐道,還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句。

“是。”

霍雲啊了一聲,哀嚎道,“楓直哥,你這也太不客氣了吧,我存了四年的酒,你來一趟,全都幹沒?”

藍楓直得意地抖動肩膀,是誰說要請客的?

徐信跟著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說,“他早就惦記著這一天了,你想想當初你當著這位策哥腦的面,和裴學妹一起,都對策哥做了什麽?”

話題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拉回到四年前那一晚上。

霍雲沈默地垂下了頭。

而最後才走進來的蕭策仿佛沒聽到般,沒什麽反應,只是走到了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長腿交疊,整個人陷入包廂裏昏暗的光影裏。

兩人選坐的位置恰好就在對面,仿佛天生註定兄弟倆要站在對立面上。

藍楓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踹了一腳旁邊的徐信,“你提這個幹什麽,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因為今天的事有所好轉。”這下回憶起當年的不愉快,那不得……

徐信沈默片刻,語氣很輕,“你還真以為他們鬥了四年?”

“什麽意思?”

藍楓直腦門上冒出了個問號。

而徐信則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起屬於自己的養生茶了。

包廂內有些沈默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侍應生就將酒給送上來了。

酒精是一個好東西,能夠讓人忘記不愉快,也能夠讓尷尬的氣氛重新被點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