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戰士軍前(一) 第三千朵木棉花終於開……

關燈
第45章 戰士軍前(一) 第三千朵木棉花終於開……

百勝王這邊顯然是說不通了, 睿安當機立斷,決定第二日便出城去,直接與那位花將軍商談。古青舟雖然有所顧慮,但顯然對睿安十分信任, 最終還是同意了。

使團離城太過聲勢浩大, 古青舟便安排了一番, 讓使團眾人繼續留在城中,自己混進商隊, 隨古青言等人一同出城。

從美人歌城的北門出去,果然一出城便看到黑壓壓的一片營帳在遠處駐紮著, 有一隊隊提著槍的士兵來回巡邏著, 不止對著一線之隔的動妖族那邊, 也對著美人歌城。

誰家巡防會對著自家城池?

甄青竹耐不住好奇就上前搭話, 那巡防的士兵卻十分冷酷, 目不斜視, 任憑甄青竹如何死纏爛打,一句話也不答。

最後或許實在是有些煩了,那領頭的校尉順著甄青竹的方向看過來。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 看著十分面生, 還拉著一車又一車被布蓋著的不明物……校尉眉頭一皺,提著槍的士兵便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是什麽人?”那校尉臉上帶著一道還未完全愈合的刀疤, 面無表情問話的時候頗有幾分兇戾。

古青舟從人群中走出來, 拿出自己的文書:“我們是物妖族妖帝陛下派來的使者,特來求見花將軍。”

那校尉的視線如鷹般銳利,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並不去接那份文書:“我還從未見過哪個使團是你們這般模樣的。再說了,接見使團那是百勝王的事情。”

校尉說到這頓了頓, 目光如炬:“難道你們是百勝王派來的?”

話音剛落,周圍一圈士兵的長槍便舉了起來。那架勢,簡直比見到動妖族的大軍還要如臨大敵。

“並非如此。我們真的是物妖族的使者,這文書上便是我族陛下的親筆印信......”古青舟忙著解釋,試圖將校尉的目光吸引到自己手上。

校尉看也不看:“我不識字。”

古青舟:……

“大哥大哥!”甄青竹不知何時鉆到了後方去,此刻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手裏拎著一個麻袋,“大哥,您瞧瞧。我族念你們百姓深受戰亂離苦,想必是吃不飽穿不暖,諸位大哥浴血奮戰多日,也定是缺醫少藥,這才命我們帶著這些物資來馳援。我們這般好心,大哥你若是將我們拒之門外,這好心可就要變成那冰凍三尺的寒心了……”

校尉方才已經見識過甄青竹嘴皮子磨人的功夫,一見到她便有些頭疼地閉了閉眼。

甄青竹才不管這個,手上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盒藥膏:“大哥你瞧瞧你這臉上,真是叫人心疼。”說著便伸手要往校尉臉上塗。

校尉身手敏捷地往後避了避,手中的長槍握了又握,最終還是沒有刺出去。

“大哥好身手!”甄青竹讚道。

校尉:......

倒是旁邊的士兵沒有甄青竹的騷擾,得空好好瞧了瞧她手裏的袋子:“大人您瞧,天仙子、血風藤......還有人參和靈芝!”

校尉神色終於是有了些變化,傾身一看。

旁邊的小兵眼睛都紅了,簡直想把袋子搶過去:“若是有了這些東西,傷兵營的弟兄們說不定就能活下來了!”

其他的士兵也沒忍住上前兩步,眼睛都盯著那袋子。

校尉不愧是校尉,相比之下沈著許多,擡眼看了看自己的兵。

眾士兵立刻回到原位,目不斜視,冷酷無情。連紅了眼的小兵都紅著眼站直了。

校尉沒有太多留戀,把袋子還給甄青竹,長槍往地上一敦,嚴肅莊重地接過了古青舟手裏的文書,翻開瀏覽。

一息,兩息……只堅持了兩息。校尉掀起眼皮,這回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兵身上:“你們有誰識字?”

士兵目不斜視。

“認得物妖族的印信也成。”他又說。

士兵餘光悄悄看了他一眼,繼續目不斜視。

校尉腮幫子鼓了鼓,牙都要咬碎了。最終還紅著眼的小兵被幸運選中,校尉一腳揣上他的屁股:“還不去找個識字的來?”

小兵拿著文書跑了,好一會都沒有回來。

甄青竹等的無聊,又開始試圖跟校尉聊天:“大哥你入伍幾年啦?”

“你是怎麽當上校尉的?想必立了很多戰功吧?”

“戰場上是不是很危險?”

“大哥你想家嗎?”

校尉還在忍,古青言忍無可忍,正要去把甄青竹揪回來。

“大哥你認識花將軍嗎?你覺得的你和她誰更厲害?”

古青言頓了頓,決定再忍一會。

校尉卻忍不住了:“花將軍是為戰場而開的花神,我怎麽配與她相提並論?”

“哦?”終於得到回應的甄青竹繼續問,“美人歌城的人都說花將軍是‘天降戰神’,你怎麽不這樣稱呼她?”

聽到美人歌城,校尉明顯不大高興。但看在那一袋子藥材的面子上,他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因為我知道將軍並非是什麽‘天降’,她是花將軍親手培育的花,生來便是為了這片戰場,為了這片戰場上壯烈犧牲的英魂覆仇而來。”

“花將軍是花將軍親手培育的花?”甄青竹繞住了。

古青言想起睿安說過,在這位女戰神之前,山河營也曾有過一位姓花的將軍。

“邊境戰場上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校尉臉上難得有了一些鐵漢柔情。

邊境有一個小村落,裏面栽著一棵木棉樹。起初沒人知道那是一棵木棉樹,因為她從不開花。

只有村中的一位少年將軍,時時澆水,常常照料。每每策馬歸來,都會在這棵他年少時便親手栽種的樹下飲酒,用他心愛的長劍為樹松土,滿心歡喜地期盼花的盛放。

直到一個冬夜,邊境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初雪。漫天的風雪覆蓋了整個戰場,天地間皆是素色,每一顆草,每一朵花都裹上了銀裝。但沒人欣賞這樣美的雪景,也沒有農人為這場初雪歡呼。

因為虎族的英王親臨戰場,攜十萬大軍攻上雪嶺關,圍城數日。山河營的花將軍,帶著三千親兵出城奔襲,只為求一線生機。

沒人看得到漫天的大雪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一地的白色裏,不斷地開出血紅的赤色。

那一晚,木棉花一夜盛放,在空無一人的村落裏,開了近三千朵鮮艷的花。唯有一朵,含苞待放。

夜色下,有瘸腿的青年從遠方歸來,提著一把斷劍。沒有策馬,他的馬已經永遠留在了戰場上,隨著他的戰友們一起。

他一瘸一拐地來到木棉樹下,已經臟汙的白色披風遮住了他的面容,在毫無光亮的夜色下看不真切。他看著滿樹的花,似乎笑了。

他問木棉樹:“第三千朵花為什麽不開呢?”

木棉樹說,所有花開放的那一刻,是她最美的樣子,她要留給種下她的少年將軍。最美的花,要配給最意氣的英雄。

瘸腿的青年有些遺憾:“不能現在就開給我看嗎?”

木棉樹晃了晃樹枝,算是搖了搖頭。

青年坐在樹下,解下了腰間的酒囊。酒已經不多了,他一口一口地飲著酒,一朵一朵地看著花。

木棉樹有些不忍:“如果天亮的時候,我的將軍還沒有回來,我就先將這一期花放給你看。”

青年看了看天色,搖了搖頭。他站起來,吃力地將斷劍插在樹下,對木棉樹說:“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裏?”木棉樹問。

“去跟我的戰友相聚。”青年回答。

他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徹底消失在風雪裏。只留下一把斷劍,證明他來過的痕跡。

第三千朵木棉花終於開了。

直到天光大亮,木棉樹才看清腳下的那把斷劍。時常為她松土的劍尖,已經折斷在遠方。

木棉樹下化出明艷的姑娘,一襲紅衣,傾城絕色。她扯下漂亮的簪花,紮起高高的馬尾。素白的披風覆上紅衣,一手斷劍,一手美酒,殺出了雪嶺關外。

又一夜,虎族英王的頭顱被高高掛起,在雪嶺關的城墻上,凝望著每一個帶來血色的人。

“那位花將軍叫什麽名字?”古青言問,“我是說,先前那位。”

“花無戰。”校尉答。

原來,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山河營,也只有一個花將軍。

“我們將軍姓花,根本不是什麽禦賜皇姓。”校尉臉上先是不屑,再是敬仰,“那是花無戰將軍的‘花’。”

“不,是‘花木蘭’的‘花’。”一道聲音從營地裏走出來。這人他們認識——正是大鬧良玉臺,讓百勝王顏面掃地的葉副將。

她將文書扔進古青舟懷裏,看向他們:“我記得你們。在良玉臺上,我跟姓百的狗東西打架的時候,其他人都站起來想跑,只有你們還坐著。”

“挺顯眼的。”她評價道。

“既然如此,副將應該知道,我們確實是物妖族的使者。”古青舟道。

“那又如何?”葉副將挑眉,“我家將軍說了,無論你們是不是物妖族的使者,她都沒興趣見你們。”

“話帶到,諸位自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