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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鬼嫁衣(三) 嫁衣殺了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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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鬼嫁衣(三) 嫁衣殺了新娘?

古青言垂死病危驚坐起,匆匆披上外袍從房間出來。

一身貴氣的婦人手裏拎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華服。正是昨日被衣服鬼附了身的那件。

古珺將破碎的衣裳舉到古青言臉前:“下頭的人說昨日你進了庫房,出來後再沒旁人進去過。是你把你妹妹的禮服弄成這幅樣子的?”

衣服是她和睿安打鬥時弄壞的,說是她弄的也不錯。古青言點頭認下。

還未解釋,劈頭蓋臉的斥責便砸了過來:“我還以為你這次回來是想通了,沒想到竟還是這般心胸狹窄,嫉妒你妹妹的家主之位,竟使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毀了你妹妹的禮服......”

“母親,你別怪言言!”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赤紅色的身影由遠及近,明媚嬌俏的姑娘在兩人身前站定,她跑得太急,氣喘籲籲:“母親,言言絕不會故意毀壞我的禮服的,這其中定有誤會。”

看到甄青竹,古珺語氣放緩:“你一心向著她,可她都已經承認了,此事就是她所為。”

古珺又轉向古青言:“你瞧瞧你妹妹的心胸。兩相對比,你二人誰更適合家主之位一目了然,你還有什麽好怨懟的?”

古青言心中酸澀。

她從未想過與妹妹相爭,也清楚妹妹的性格比她更適合做家主。當年敲定甄青竹為家族繼承人後她離家遠行乃是另有因由,只是沒人願意相信她的說辭。

連母親都不相信。

“母親。”甄青竹將古珺往後扯了扯,“你別說言言了,她好不容易回來。此事定有誤會,我們不妨聽言言說說呢。”

勸完這邊,又忙著勸那邊。她挽住古青言:“言言,母親只是一時著急說話有些難聽,你別放在心上。你離家這些年,她其實很想你的。”

古青言一大早挨了罵,心情不佳,卻也不願冷臉待她,扯出一抹笑來。

她調整心情,正準備將衣服鬼之事如實講來。

“夫人!少主!大事不好了!”甄青竹的貼身女使絳桐急匆匆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張家,張家把咱們家告到禦前了!”

古珺與甄青竹皆是神色大變。

張家在物妖族算不得什麽大貴族大世家,只是近些年十分了不得,只因張家出了位皇後,正是如今張家家主張衣濤的親姐姐。

而甄古府是商賈之家,縱家財萬貫,卻無盛寵。家中除了前些年科舉及第,入朝為官的古青舟,想要到禦前去那是絕無可能的。

沒想到頭次在禦前露臉,卻是被告上去的。

古珺臉色難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絳桐還在大喘氣:“張家狀告咱們甄古府豢養惡鬼,害了張家姑娘性命。”

原來,是甄古府的綢緞鋪子出了問題。

張家家主張衣濤有一個女兒,自小體弱多病,被張衣濤捧在手心裏長大,如今也已經到了婚嫁的年歲。

近日甄古府的輕霧錦得了宮中貴人的稱讚,頗負盛名。婚期將至,張衣濤便用輕霧錦為女兒做了一身嫁衣。

誰知嫁衣放在床上,突然就自己坐了起來,像一個人一樣。張家女兒嚇得跑了,嫁衣還一直跟著她。直到張家女的哭喊聲將全家人都引了過來,嫁衣才掉在地上。

張家女當夜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視若珍寶的女兒還未出嫁便丟了性命,張衣濤悲憤不已,帶著嫁衣就將甄古府告到了禦前。

“輕霧錦明明還未開始發售,張家是從何處得來的?”古青言不解,她昨日分明與睿安將東西扣下了。

“是先前借二公子之手獻給宮中那匹。張家主素來疼愛女兒,特意去宮中向皇後殿下討來的恩賞。”絳桐解釋道,“張家因為這個,還給咱們家扣上了謀害聖上的帽子。如今二公子受了牽連,已被停職了。”

“輕霧錦向來是大哥哥負責的,走,我們去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甄青竹提議道。

古青言這一輩的老大是她們叔叔的兒子,名喚甄青錢。

幾人說著就要往甄青錢的院子去,卻瞧見甄青錢身邊一個得用的管事走了過來。

古青言瞧著眼熟的很,正是昨日帶頭欺負睿安的那個管事:“古夫人,少主,我家公子說了,這輕霧錦的生意昨日已經被三姑娘自個兒攬到了手裏。既然如此,也就不關我家公子的事了,全權交由三姑娘負責。”

甄青竹訝異,古珺狠狠瞪向古青言:“誰準你多管閑事的?”

古青言臉色也很不好看。

“甄古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家公子還真以為能置身事外不成?”古珺沒好氣地對那管事道。

那管事卻不懼:“公子說了,甄古府本就是甄家與古家聯姻的產物。若是你們大房沒能力解決此事,也就不值得我們再追隨,那我們二房帶著甄家離府單幹便是了。”

說完那管事便很不客氣地作揖告退,似乎是覺得她們大房得罪了宮中翻身無望,全然不將她們放在眼裏。

“豈有此理!二房這些刁奴太沒規矩!”古珺罵道,罵完二房又狠狠瞪向古青言,“都是你惹的禍!緞子是老大做的,貢品是老二送進宮的,這事與咱們本沒什麽關系,你卻好端端地橫插一腳。”

甄青竹忙勸她:“母親,你別生氣,這分明是大哥哥推卸責任,怎麽能怪言言呢。如今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此事。”

“那你說說,怎麽解決?”古珺問古青言。

“我來解決。”甄青竹忙道,“母親這事你就別操心了,交給我和姐姐吧。我繼任家主在即,若是能解決好此事,說不得還能在宮中露臉,正是積累聲望的好機會。”

這話說到了古珺的心坎上。

好不容易將她勸走,甄青竹親親熱熱地貼到古青言跟前:“言言你別憂心,咱們甄古府行得正坐的端,定會無恙的。”

古青言嘆口氣;“這輕霧錦果真有問題。幸好昨日遇到睿安,將庫中的緞子扣下沒有發售,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慶幸早了。

睿安急匆匆地過來。

看到這慌亂的腳步,焦急的神色。何等熟悉!

古青言心裏“咯噔”一聲。

睿安神色難看極了:“三姑娘,昨日我們走後,大公子的人將庫中的輕霧錦運到鋪子裏發售了。”

古青言一口氣險些沒上來,面上卻維持鎮定:“賣出去多少?”

“一發售便全部售罄了。”

古青言臉上的表情差點裂開。

“如今張家鬼嫁衣的消息傳出來,那些買者都慌了神,全都跑到鋪子前討說法。大公子的人見勢不對全都從鋪子了撤了出去。那些人沒了阻攔,沖到鋪子裏將東西砸了個遍。如今宮中下了旨意,官兵已經將鋪子封了。”

“走,到鋪子裏看看去。”

三人趕到鋪子。

鋪子門庭冷落,門上被官府貼了封條。好在鋪子還有一小門,與鋪子後方甄古府的布莊相連。

三人從布莊進去,古青言走在前面,甄青竹落後幾步,滿懷好奇地與睿安這位眼生的管事攀談著。

“哢噠”,鎖扣打開的聲音,古青言推開鋪子的小門。

刺骨的冷意驟然直擊她的面門,破空聲傳來,古青言完全憑著本能迅速後撤,卻還是被一股力量擊倒在地。

“言言!”甄青竹聽到動靜驚呼一聲,急忙向她跑來。

脊背砸在地面上,撞得生疼。仿佛背上的每一塊肌膚都被撕裂成千萬片,呼吸都痛的停止。

古青言卻顧不得疼痛,因為那東西又向她襲來了。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強行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快速結印。法力凝結,一拳一拳地向那東西轟過去。

幾招之間,古青言已經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赫然是一匹輕霧錦!

幾拳下來,那錦緞已然被古青言打得破損不堪,卻還是瘋了一般地不斷攻擊著她,大有玉石俱焚之勢。

古青言一邊與之周旋,一邊仔細觀察著,想要看出其中的奧秘,也算是游刃有餘。

突然,她只覺背後生寒,心中警鈴大作。

迅速將面前的錦緞擊退,堪堪側身閃過。

又是一匹輕霧錦!

顧不得多想,古青言忙舉拳抵擋。

然而,一匹,兩匹,三匹......數十匹輕霧錦從那間庫房中掠出,向著古青言一人襲來。

看著那數十件懸浮在空中的錦緞,古青言心頭大駭。

好在睿安和甄青竹此刻終於趕了上來,迅速加入戰鬥。三人聯手,作亂的錦緞被迅速鎮壓。

古青言一掌將面前的最後一匹錦緞擊碎。她發絲微亂,衣衫也略有破損,嘴角溢血,是方才被偷襲受的傷。另外兩人也頗為狼狽。

輕霧錦的數量太多了!

“言言,你沒事吧?”甄青竹擔憂地過來扶住古青言。她看著滿地散落的輕霧錦,怒上心頭,氣惱地打出一道赤芒,幾塊綢緞登時便燃燒起來:“該死的東西,竟敢傷了言言。”

被靈火焚燒的錦緞發出尖銳的鳴聲,似有人在痛苦的尖叫。

三人聽得都有些毛骨悚然。

“得趕緊將賣出去的緞子都收回來,免得再生禍端。再以重金補償買者,哪怕多使些銀錢呢。如今已然觸怒了宮中,切不可再失了民心。”古青言思路轉的很快。

“我在來之前已經著人去辦了。”睿安道。

靠譜!古青言在心中大讚。

“可是這種做法治標不治本,我們必須弄清真相,才能挽回甄古府損失的商譽。”睿安並不樂觀。

古青言和甄青竹點點頭,畢竟也是自小泡在商業環境中長大的,這些道理她們都懂。

三人不敢在輕易靠近鋪子,睿安手中法訣變幻,頃刻間在鋪子周圍布下一道法陣,將所有輕霧錦都困在其中。

古青言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竟是個會布陣的。

“這些東西作亂竟沒個章法嗎?”古青言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那些錦緞。

昨日這些緞子分明安然無恙,只有那件成衣會攻擊她,她還在心中猜測是不是只有制成成衣的輕霧錦才會作亂。可是今日......真是怪了。

古青言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裏,沒有註意到甄青竹那邊的異樣。

甄青竹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袖中拳頭緊握,輕輕顫抖著,隱有黑氣流動。

三人各懷心事,忙裏忙外地處理不斷從買者手中收回來的緞子,安撫民心。

甄青竹以少主人的身份承諾甄古府絕不會做黑心買賣,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費了好一番口舌,這才勉強將鬧事的民眾暫時勸走。

“阿竹,阿言。”風塵仆仆的二哥古青舟出現在布莊。

“二公子。”睿安作勢要行禮,古青舟不動聲色地攔了一下,嚴肅的神色多了幾分輕松:“安兄竟也在這。”

古青舟受輕霧錦一事牽連,被停職查辦。仕途不易,他交接完公務就急匆匆地趕過來查探。

睿安事無巨細地將情況講給古青舟。

古青舟聽完,思索了一會:“睿安,你可記得《元經》有雲,世間神力自願力中來,人得願力而升仙,獸得願力而成妖,物得願力而開靈。”

甄青竹聽不得這文鄒鄒的東西:“二哥哥你在說什麽啊?每個字我都認得,怎麽連在一起便聽不懂了呢?”

睿安卻似有明悟:“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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