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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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因為我是把你帶到轉生臺的人，因為我是特殊的，只有感知到了我……”
越瑛的耳邊響起嗡鳴聲，他聽不清龍瑤臺在說什麽。
在這個局中，他就好像亂世的浮萍，在海浪中沈浮。
他的耳邊好像也響起了聲音，不是龍瑤臺的，像是他的聲音。
“因為你把我打得魂飛魄散，強大的力量震散我的魂魄，我的靈魂才感知到你的存在。”
“因為有你在，我才願意覆活……”
像是公孫瑛的聲音。
一個死了兩百年的人，他的前世，居然與侍家設下計謀，若非玄冥鱗和侍青，他們無法窺見半點。
眼前的龍瑤臺，和他，則是這場計劃中，關鍵一環。
他要把自己置於何種境地呢？
他要被抹除了嗎？他要成為公孫瑛了嗎？
他究竟是誰呢？
承認了他的石像，是公孫瑛的傀儡人，他在感應到他額上的與龍瑤臺靈魂契約後，明白他其實是公孫瑛轉世，所以......
其實他生來沒有價值，只是在做公孫瑛覆活的棋子。
那麽，對於這個計劃，父親知道多少呢？
他偏過頭去看越家人在的地方，大雨傾盆，只看得一片茫茫。
“你父親應該是不知道你是公孫瑛轉世的吧。”龍瑤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也可能知道一點，畢竟他要幫助侍青做事。好奇怪啊，明明江湖上越家地位比侍家高，但是你父親卻對侍青一個小孩那麽恭敬。”
......
“我不會把你打得魂飛魄散的，我也不會殺你，因為在公孫瑛的計劃裏，我對他出於恨意所做的任何行為，都有可能成為他覆活的一環。”龍瑤臺吐了口氣，語氣裏，似乎是無奈的妥協。
雖然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疲憊，但龍瑤臺此刻的心情，卻比這兩百年間的任何一天，還要愉悅。
她剛才化成龍，在天上俯瞰著一切，這朋來島那麽渺小，卷動風浪也能湮滅；骨族與人是那麽空洞，金瞳之下盡是虛無。
她不該、用恨意作為理想與信仰的空缺，並且將“報覆與折磨”作為畢生的事業，甚至倒反天罡，為了滿意又漫長的覆仇，甚至寬恕越瑛逾越的行為。
她貧瘠又落後的靈魂，不會再被公孫瑛與主仆契約束縛住了。
公孫瑛死得那麽慘，他的覆活計劃亦要落空，還有他傾註一生心血的衛國......龍瑤臺想到剛才打鬥是，凝未央也拉不開弓的那一場景，心中有個荒誕的想法。
總之，公孫瑛在乎的一切，都要落空了。
不再覆仇，就是最好的覆仇。
“我從你這裏，抽取些許風元素吧。”龍瑤臺手伸向他的腹部，用特殊的手法展開，疼得越瑛冷汗直流，而龍瑤臺只是罕見地溫柔道，“一會兒就好了，結束之後，我會解開與你的主仆契約，你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解開、契約？”越瑛喉嚨裏，總算吐出沙啞的字句。
還在抽取風元素的龍瑤臺手一頓，緊接著，越瑛感受到了巨大的撕扯力量，像是要把他腹部掏空一般。
龍瑤臺松手後，他痛得直接癱倒在地。
他看見一個綠色的小光球，從自己腹部飛出，到了龍瑤臺手上。
還沒等他的身體反應過來，龍瑤臺又毫不憐惜地扯起他的頭發，強迫他把額頭露出後，又輕柔地將自己額頭貼了上去。
他看著那個藍色蓮花印記發光，又迅速消散。
自己祈求了那麽久的一個事情，就這麽完成了？
“果然印記還是在的，那麽，如果要感謝我的慈悲，你可以告訴我今早，我為什麽無法對你使用主仆契約的能力麽？”龍瑤臺道，但還沒等越瑛開口，又迅速搖了搖頭，“不對，說好了我不要再過問主仆契約和你的事情了，你當我沒說吧。”
“......侍家秘術。”
龍瑤臺站起身，也不知聽沒聽到，越瑛想，大約是聽到了吧，她耳力那麽好。
她要走了，越瑛忽然爬起身，用一只纖細的手，抓住了她布滿傷痕和血跡的腳踝。
這一動作，讓兩人具是一頓，龍瑤臺疑惑地回頭，而越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
這幾乎是出自於本能的動作。
他年少時過著孤苦的生活，而因為公孫瑛、侍家和龍瑤臺的緣故，承道堂的石像，散發出了光芒。
成為少主後，他被越家以繼承人身份養大，被侍家以公孫瑛靈魂轉生者對待，被龍瑤臺以報覆的對象。
前二者，是出於家訓、遺願所為，將他視作工具，他從未擁有過這些東西，這些年種種，皆是鏡花水月。
而後者，則是對他施加以愛一樣的恨意。
這是真實的。
從以公孫瑛記憶曝光為陣法開始，他才開始在混亂中直視“越瑛”這個人的本質——
他偽善、邪惡、冷漠、孤僻、形單影只，對待外物，總是似乎身在局中卻又游離局外。
他以疏離的態度待人，但其實，心裏卻深深渴望著濃烈的情感。
就像少時他與與他相依為命的生母，生母瘋癲，時而冷漠待他，時而痛毆他。
比起前者，他其實更希望是後者，哪怕每次遍體鱗傷，都是一種“親近”啊！
他害怕疼痛，但他更渴望親近啊！
比起被龍瑤臺當作普通人一樣對待，他更希望得到那種濃稠的恨！
因為恨，所以龍瑤臺想要長久的折磨他，所以在他犯錯時，沒有第一時間殺死他。這還不能說明，恨的力量強大嗎？
這麽濃烈的恨意，堅持了兩百年，怎麽能第一時間收走呢？
龍瑤臺向天邊的烏雲看去，心想，今天受了很重的傷，回去又得好好養傷了。
她掃視了周圍一圈，越家人、侍家人、來自血月的水秋君、越瑜、公孫衡、凝未央......都不敢上前。
她撿起玄冥鱗，心想，以後這些人，自己都不會再見到了吧？
她養傷養好些年，休息休好些年，再出來興許百個春秋已過，在座諸位，皆是黃土一杯。
不對、不能躲那麽久，侍家拿了她倆根角，不能就這麽算了。
不過對於侍家，就不要像公孫瑛那樣對待了，要幹凈利落，快刀斬亂麻，不要讓這個小小家族在自己心裏占據太大的比重。
青蛇小跑上來，道：“我們去哪裏？”
龍瑤臺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道：“青蛇，我布置在朋來島周圍的及樂弓箭矢，是你弄斷的嗎？”
“我......”
“我們布置在朋來島很外面的圈層，我覺得越家家主，不一定能夠找得到罷了。而除了我自己，只有你知道及樂弓箭矢在哪裏。”
“......你為什麽這麽想。”
“我只是想到。”龍瑤臺平靜地敘述，“公孫瑛重生之路，為什麽只做轉生臺計劃呢？資源不足是其一，但真的是最大的原因嗎？”
“他嗜殺無數，雖然建立帝國功績千秋無量，但地府得如何給他判刑？他害怕輪回，所以只能走轉生臺，而誰帶他去轉生臺，是我。
由我作為整個計劃的樞紐，但這百年間種種，並不能那麽好預料的。
我想，公孫瑛需要一個助手，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助我，在我走歪的時候將我扶正。
譬如，殘缺的主仆契約，需要你的陣法和符箓補充。”
龍瑤臺列舉樁樁件件，青蛇皆以沈默對答。
她對他搖了搖頭：“我現在不願意把他打得魂飛魄散？你要如何？”
“......”
跟他耗，也沒意義了。
她只是可惜自己，從海底到岸上，兩百年春秋，來時什麽都無，去時孑然一生。
龍瑤臺看這下面的海水，心想，從這裏游回自己海裏的家，需要多久呢。
可能要久一點來尋路吧，畢竟好久沒去呢。
青蛇仍站在原地，看在是多年好友，對方又是一直“幫助”自己的份上，她大發慈悲道：“如果血月不容你，也可以來找我哦。”
畢竟，他心不誠，卻也沒做過傷害她的事情。他想要她往計劃的方向走，也不過是施加了一些她想要的幫助和思想的“指正”。
青蛇搖搖頭，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不是。”
“不是什麽？你想說你不是公孫瑛計劃的一部分嗎？你剛才的沈默已經告知了我一切，我不認為我會相信你。”
“不是。”青蛇牽起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我偽裝得一直很好，因為及樂弓的事件才暴露吧，唉，我太心急了，這也是我唯一一件真正意義上傷害你的事情吧。”
“你只猜對了及樂弓的事情，事實上，我並不是血月的人，我是——”
青蛇露出他額頭上的主仆契約印記。
“我的主人，是歷代侍家家主。”
這個轉變，龍瑤臺有些驚訝了，她道：“我當初給越瑛解靈魂契約時，簽訂主仆契約時，你不是看過那份契約卷軸了嗎？你完全可以自己解主仆契約啊。還是說，你就是想給侍家當仆人？”
青蛇笑著搖了搖頭，他妖艷的臉上竟是遺憾與哀傷：“瑤臺，為了華陽帝君的覆活，他當年的行為，包括讓你找到契約卷軸，都在計劃之內啊！
主仆契約的規則，主死則仆滅，他無論病死還是被你打死，你都會跟著一起死，所以一開始得解開主仆契約，而且得由你解開——由他解開，你會起疑的。
可是你們之間沒有鏈接，又怎麽行？所以他才會在解開主仆契約後，馬上簽訂靈魂契約。雖然你殺死他依舊會受重傷，但不死就行了。”
龍瑤臺恍然大悟：“所以，是因為他想解開，我才能解開。”
“不愧是公孫瑛啊。”
她感慨了一句，看向站著越家的那個地方，侍青不知何時走了，侍明月卻還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捂著受傷的胳膊，平靜地看著她。
“走了，青蛇，有緣再見。”
龍瑤臺擡起腳，卻發現自己的腳踝，卻依舊被越瑛無力地握著。
甩兩下，就松開了。
暴雨中，越瑛盈滿了雨水的眼眶，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倩影，她沒有回過頭來看過。
她放下了恨意。
覺察到這個事實，越瑛又向前怕了一步，伸出手，說出了自己清醒狀態下，絕不會說出的一句話——
“你不要你的小貓兒了嗎？”
只可惜，她沒有回頭。
在雨幕下，他仿佛看見了遙遠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依舊是狂風暴雨，依舊是險境，“他”越過堅硬的厚石，看到一個清麗、漂亮的龍女。
她愛憐地撫摸著摸到的第一件法寶——從別人那裏搶來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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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把你帶到轉生臺的人，因為我是特殊的，只有感知到了我……”
越瑛的耳邊響起嗡鳴聲，他聽不清龍瑤臺在說什麽。
在這個局中，他就好像亂世的浮萍，在海浪中沈浮。
他的耳邊好像也響起了聲音，不是龍瑤臺的，像是他的聲音。
“因為你把我打得魂飛魄散，強大的力量震散我的魂魄，我的靈魂才感知到你的存在。”
“因為有你在，我才願意覆活……”
像是公孫瑛的聲音。
一個死了兩百年的人，他的前世，居然與侍家設下計謀，若非玄冥鱗和侍青，他們無法窺見半點。
眼前的龍瑤臺，和他，則是這場計劃中，關鍵一環。
他要把自己置於何種境地呢？
他要被抹除了嗎？他要成為公孫瑛了嗎？
他究竟是誰呢？
承認了他的石像，是公孫瑛的傀儡人，他在感應到他額上的與龍瑤臺靈魂契約後，明白他其實是公孫瑛轉世，所以......
其實他生來沒有價值，只是在做公孫瑛覆活的棋子。
那麽，對於這個計劃，父親知道多少呢？
他偏過頭去看越家人在的地方，大雨傾盆，只看得一片茫茫。
“你父親應該是不知道你是公孫瑛轉世的吧。”龍瑤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也可能知道一點，畢竟他要幫助侍青做事。好奇怪啊，明明江湖上越家地位比侍家高，但是你父親卻對侍青一個小孩那麽恭敬。”
......
“我不會把你打得魂飛魄散的，我也不會殺你，因為在公孫瑛的計劃裏，我對他出於恨意所做的任何行為，都有可能成為他覆活的一環。”龍瑤臺吐了口氣，語氣裏，似乎是無奈的妥協。
雖然能感受到她身體的疲憊，但龍瑤臺此刻的心情，卻比這兩百年間的任何一天，還要愉悅。
她剛才化成龍，在天上俯瞰著一切，這朋來島那麽渺小，卷動風浪也能湮滅；骨族與人是那麽空洞，金瞳之下盡是虛無。
她不該、用恨意作為理想與信仰的空缺，並且將“報覆與折磨”作為畢生的事業，甚至倒反天罡，為了滿意又漫長的覆仇，甚至寬恕越瑛逾越的行為。
她貧瘠又落後的靈魂，不會再被公孫瑛與主仆契約束縛住了。
公孫瑛死得那麽慘，他的覆活計劃亦要落空，還有他傾註一生心血的衛國......龍瑤臺想到剛才打鬥是，凝未央也拉不開弓的那一場景，心中有個荒誕的想法。
總之，公孫瑛在乎的一切，都要落空了。
不再覆仇，就是最好的覆仇。
“我從你這裏，抽取些許風元素吧。”龍瑤臺手伸向他的腹部，用特殊的手法展開，疼得越瑛冷汗直流，而龍瑤臺只是罕見地溫柔道，“一會兒就好了，結束之後，我會解開與你的主仆契約，你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解開、契約？”越瑛喉嚨裏，總算吐出沙啞的字句。
還在抽取風元素的龍瑤臺手一頓，緊接著，越瑛感受到了巨大的撕扯力量，像是要把他腹部掏空一般。
龍瑤臺松手後，他痛得直接癱倒在地。
他看見一個綠色的小光球，從自己腹部飛出，到了龍瑤臺手上。
還沒等他的身體反應過來，龍瑤臺又毫不憐惜地扯起他的頭發，強迫他把額頭露出後，又輕柔地將自己額頭貼了上去。
他看著那個藍色蓮花印記發光，又迅速消散。
自己祈求了那麽久的一個事情，就這麽完成了？
“果然印記還是在的，那麽，如果要感謝我的慈悲，你可以告訴我今早，我為什麽無法對你使用主仆契約的能力麽？”龍瑤臺道，但還沒等越瑛開口，又迅速搖了搖頭，“不對，說好了我不要再過問主仆契約和你的事情了，你當我沒說吧。”
“......侍家秘術。”
龍瑤臺站起身，也不知聽沒聽到，越瑛想，大約是聽到了吧，她耳力那麽好。
她要走了，越瑛忽然爬起身，用一只纖細的手，抓住了她布滿傷痕和血跡的腳踝。
這一動作，讓兩人具是一頓，龍瑤臺疑惑地回頭，而越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
這幾乎是出自於本能的動作。
他年少時過著孤苦的生活，而因為公孫瑛、侍家和龍瑤臺的緣故，承道堂的石像，散發出了光芒。
成為少主後，他被越家以繼承人身份養大，被侍家以公孫瑛靈魂轉生者對待，被龍瑤臺以報覆的對象。
前二者，是出於家訓、遺願所為，將他視作工具，他從未擁有過這些東西，這些年種種，皆是鏡花水月。
而後者，則是對他施加以愛一樣的恨意。
這是真實的。
從以公孫瑛記憶曝光為陣法開始，他才開始在混亂中直視“越瑛”這個人的本質——
他偽善、邪惡、冷漠、孤僻、形單影只，對待外物，總是似乎身在局中卻又游離局外。
他以疏離的態度待人，但其實，心裏卻深深渴望著濃烈的情感。
就像少時他與與他相依為命的生母，生母瘋癲，時而冷漠待他，時而痛毆他。
比起前者，他其實更希望是後者，哪怕每次遍體鱗傷，都是一種“親近”啊！
他害怕疼痛，但他更渴望親近啊！
比起被龍瑤臺當作普通人一樣對待，他更希望得到那種濃稠的恨！
因為恨，所以龍瑤臺想要長久的折磨他，所以在他犯錯時，沒有第一時間殺死他。這還不能說明，恨的力量強大嗎？
這麽濃烈的恨意，堅持了兩百年，怎麽能第一時間收走呢？
龍瑤臺向天邊的烏雲看去，心想，今天受了很重的傷，回去又得好好養傷了。
她掃視了周圍一圈，越家人、侍家人、來自血月的水秋君、越瑜、公孫衡、凝未央......都不敢上前。
她撿起玄冥鱗，心想，以後這些人，自己都不會再見到了吧？
她養傷養好些年，休息休好些年，再出來興許百個春秋已過，在座諸位，皆是黃土一杯。
不對、不能躲那麽久，侍家拿了她倆根角，不能就這麽算了。
不過對於侍家，就不要像公孫瑛那樣對待了，要幹凈利落，快刀斬亂麻，不要讓這個小小家族在自己心裏占據太大的比重。
青蛇小跑上來，道：“我們去哪裏？”
龍瑤臺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道：“青蛇，我布置在朋來島周圍的及樂弓箭矢，是你弄斷的嗎？”
“我......”
“我們布置在朋來島很外面的圈層，我覺得越家家主，不一定能夠找得到罷了。而除了我自己，只有你知道及樂弓箭矢在哪裏。”
“......你為什麽這麽想。”
“我只是想到。”龍瑤臺平靜地敘述，“公孫瑛重生之路，為什麽只做轉生臺計劃呢？資源不足是其一，但真的是最大的原因嗎？”
“他嗜殺無數，雖然建立帝國功績千秋無量，但地府得如何給他判刑？他害怕輪回，所以只能走轉生臺，而誰帶他去轉生臺，是我。
由我作為整個計劃的樞紐，但這百年間種種，並不能那麽好預料的。
我想，公孫瑛需要一個助手，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助我，在我走歪的時候將我扶正。
譬如，殘缺的主仆契約，需要你的陣法和符箓補充。”
龍瑤臺列舉樁樁件件，青蛇皆以沈默對答。
她對他搖了搖頭：“我現在不願意把他打得魂飛魄散？你要如何？”
“......”
跟他耗，也沒意義了。
她只是可惜自己，從海底到岸上，兩百年春秋，來時什麽都無，去時孑然一生。
龍瑤臺看這下面的海水，心想，從這裏游回自己海裏的家，需要多久呢。
可能要久一點來尋路吧，畢竟好久沒去呢。
青蛇仍站在原地，看在是多年好友，對方又是一直“幫助”自己的份上，她大發慈悲道：“如果血月不容你，也可以來找我哦。”
畢竟，他心不誠，卻也沒做過傷害她的事情。他想要她往計劃的方向走，也不過是施加了一些她想要的幫助和思想的“指正”。
青蛇搖搖頭，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不是。”
“不是什麽？你想說你不是公孫瑛計劃的一部分嗎？你剛才的沈默已經告知了我一切，我不認為我會相信你。”
“不是。”青蛇牽起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我偽裝得一直很好，因為及樂弓的事件才暴露吧，唉，我太心急了，這也是我唯一一件真正意義上傷害你的事情吧。”
“你只猜對了及樂弓的事情，事實上，我並不是血月的人，我是——”
青蛇露出他額頭上的主仆契約印記。
“我的主人，是歷代侍家家主。”
這個轉變，龍瑤臺有些驚訝了，她道：“我當初給越瑛解靈魂契約時，簽訂主仆契約時，你不是看過那份契約卷軸了嗎？你完全可以自己解主仆契約啊。還是說，你就是想給侍家當仆人？”
青蛇笑著搖了搖頭，他妖艷的臉上竟是遺憾與哀傷：“瑤臺，為了華陽帝君的覆活，他當年的行為，包括讓你找到契約卷軸，都在計劃之內啊！
主仆契約的規則，主死則仆滅，他無論病死還是被你打死，你都會跟著一起死，所以一開始得解開主仆契約，而且得由你解開——由他解開，你會起疑的。
可是你們之間沒有鏈接，又怎麽行？所以他才會在解開主仆契約後，馬上簽訂靈魂契約。雖然你殺死他依舊會受重傷，但不死就行了。”
龍瑤臺恍然大悟：“所以，是因為他想解開，我才能解開。”
“不愧是公孫瑛啊。”
她感慨了一句，看向站著越家的那個地方，侍青不知何時走了，侍明月卻還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捂著受傷的胳膊，平靜地看著她。
“走了，青蛇，有緣再見。”
龍瑤臺擡起腳，卻發現自己的腳踝，卻依舊被越瑛無力地握著。
甩兩下，就松開了。
暴雨中，越瑛盈滿了雨水的眼眶，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倩影，她沒有回過頭來看過。
她放下了恨意。
覺察到這個事實，越瑛又向前怕了一步，伸出手，說出了自己清醒狀態下，絕不會說出的一句話——
“你不要你的小貓兒了嗎？”
只可惜，她沒有回頭。
在雨幕下，他仿佛看見了遙遠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依舊是狂風暴雨，依舊是險境，“他”越過堅硬的厚石，看到一個清麗、漂亮的龍女。
她愛憐地撫摸著摸到的第一件法寶——從別人那裏搶來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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