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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今晚……可以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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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今晚……可以留下來……

過度沈溺過往於心境有損, 蘇雁卿身為化神期修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並沒有放任自己沈浸在回憶中太久,不過半刻鐘便控制著從中抽離出來, 目光重新恢覆清明。

“走吧。”蘇雁卿道:“先去看長鑫那邊的事情。”

容兮越應了一聲,跟上腳步。

趁著路上的時間,蘇雁卿簡單跟容兮越說了一下自己這幾日的發現。

為防錯漏消息,這幾日裏,蘇雁卿每個早晚都會出門在城中逛一圈,打聽周圍發生的事情。

而就在昨天傍晚,也就是慶典開始後的第三日的晚間,蘇雁卿出門時聽說了一件事情。

有個從偏遠地區裏來的妖族白日裏到都府上報說,自己在皇都久居的一位半妖長輩失蹤了。

妖族皇都的都府類似於人族各城鎮中的城主府,主管城內的瑣碎雜事, 只有遇到他們處理不了或難辦的, 才會繼續上報, 層層遞進, 最終報到姬如霜那邊。

因為失蹤原因未明,這件事被暫時定性為普通事件, 歸於都府內部處理。

聽說是和半妖相關的事情,蘇雁卿刻意打聽得詳細了些。

蘇雁卿道:“那個上報的妖族自說是久居深山, 已經幾百年沒來過皇都,跟這位半妖長輩也是許久未曾聯系。這次來皇都, 也是因為先前因故給這位長輩傳訊, 結果許久未得到回音, 這才特地過來看看。”

結果這一來就出了事,這個妖族發現,他的這位長輩居然在許多年前就已經離開了皇都,不知去向。

而據周圍居住的鄰居所說, 他們也不知對方是何時離開的,此前也未曾發現過什麽征兆。等他們註意到旁邊的這座院子的主人許久未出現時,那座院子已經空置了許久。

就好像對方是在偶然一天突然離開,而後再也沒回來。

“原本單就這一件事也不算稀奇,怪就怪在這件事傳開後,又有幾個妖族先後去都府上報,也說自己有許久未聯系的半妖長輩或親朋失聯的事情。”

蘇雁卿道:“我私下裏跟這些妖族詢問過,粗略統計了一下,僅有名有姓的失蹤半妖就有十數位之多。”

說到這裏,蘇雁卿略微停頓了一下,確認容兮越已經接收完前面的信息,方繼續道:“而且他們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容兮越從他先前的話中猜到什麽,詢問道:“可都是些久無人來往的半妖?”

“沒錯。”蘇雁卿道:“這些失蹤的半妖大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跟族人斷聯,獨自在外居住的,少數幾個還有幾位朋友聯絡,但也不頻繁,且大都是互相之間住得很遠,基本以傳訊往來。”

半妖雖有著無法修煉的缺點,壽命卻與普通妖族無異,是以在妖界半妖的數量雖比普通妖族要少很多,卻也並非是極其稀有的存在。

只是因著自身特性,他們大都很少會選擇繼續繁衍後代。

沒有後輩,再失去了長輩間的聯系之後,他們難免就會與族群裏的其他親眷逐漸疏遠。

而妖族壽命又大都十分漫長,互相之間幾十年未有聯絡也不算少見,關系若不親近的話,極少會有能夠察覺異常的。

若非是那位來皇都尋親的妖族意外將事情爆了出來,那些失聯半妖的親朋也不會往失蹤的方向上想。

那位妖族上報都府的時間是白天,蘇雁卿聽說的時候是傍晚。

而就這短短一個白日的時間,就被發現了十數位失蹤的半妖,這還只是有親朋發聲的,未被發現的那些還不知道有多少。

談話間,二人已經抵達都府。

此時剛過午時,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都府外卻圍了許多妖族。

二人略微打聽了一些,得知他們都是為半妖失聯一事來的。

他們一部分是那些失蹤半妖的親朋,另一部分則是偶然聽說此事,前來關註後續發展的。

蘇雁卿道:“看來事態已經擴散出去了。”

容兮越“嗯”了一聲,並不意外。

這幾日裏他獨自待在聽風閣裏,除了剛回去的第一天煉了一爐消食丸外,後面的幾天都是閑著無事可做。

閑得無聊,容兮越索性試著猜了猜長鑫的打算,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其很可能會利用輿論。

敵我勢力懸殊的情況下,硬碰硬除了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外討不到任何好處,適當借助外力,才有可能完成以小博大的盛舉。

當然這並非是說只有這一個辦法可選,只是其他的辦法要麽是風險極大,要麽是耗時太長。

對比之下,利用輿論無疑是最快也是最容易見效的方式。

長鑫但凡是個聰明人,便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而從二人過去的接觸來看,對方顯然不是個笨的。

來時路上聽到蘇雁卿打聽到的那些信息時,容兮越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都府外人頭攢動的場景,也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二人又多打聽了一會兒,得知在過去的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的時間,居然又爆出了十多位失聯半妖的案例。

且在這批爆出來的案例當中,還有幾例特殊。昨日裏爆出失蹤的半妖大都是皇都內的,今天這批卻有幾位來自妖界內的其他城鎮。

這代表半妖失蹤一事很可能並非僅限於皇都範圍,而是波及整個妖界的事情。

到這一步,這樁案件便已經不再能被定性為是普通的失蹤案件,也不是僅靠都府一門就能夠處理的了。

容兮越二人來之前,負責都府職務的那名妖族已經將此事上報了上去,如今正在等著回信。

外面的這些妖眾們之所以沒走,也都是想等回信看看是什麽結果。

蘇雁卿看了一眼都府緊閉的大門,低聲問容兮越道:“師弟覺得那邊什麽時候會給回信?”

容兮越望著前方的人群,道:“若只看當前的情況,恐怕到明天也不會有結果。”

“為何?”蘇雁卿聞言皺眉,不能理解,“事態既然已經擴散開來,當然就該盡快處理,拖下去算怎麽回事?”

蘇雁卿是典型的實幹派思想,身為一宗掌門,他無疑是十分有責任心的。

過往在無極宗時,蘇雁卿也一向是有事就及時處理,半分也不會拖延。

容兮越十分理解他的想法,聞言並不意外,只提醒道:“師兄忘了如今是什麽時候了?”

“如今……你是說慶典?”蘇雁卿順著他的話想了一下,明白了。

波及到整個妖界的大事,恐怕都府的上層也不敢擅作主張,多半是會選擇繼續上報上去。

而以這事件的性質來看,最終多半是要報到姬如霜那裏,由對方來親自處理是最合適的。

然而誰都知道姬如霜現今正在聖地忙慶典的事情,分身乏術。

是以都府即便把事情上報上去,也多半會被上面的人壓著,拖延到慶典之後,待姬如霜忙完了再遞過去由對方處理。

蘇雁卿只覺得不可思議,“這麽大的事情,他們也敢壓?”

“師兄是知道後面的事情,所以才覺得這是大事,而在那些上層妖族眼中,這事卻並不能與慶典的重要程度相比。”

容兮越道:“在他們眼中,那些半妖失蹤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既然已經失蹤了那麽久,那多幾天和少幾天又有什麽區別。”

“……”

蘇雁卿無言以對,眉心不自覺擰緊,“那難道就真讓他們這麽拖延過去了?”

“師兄也不必心急。”容兮越道:“這才剛是他們跟長鑫的第一次交手呢。”

‘若只看當前的情況,恐怕到明天也不會有結果。’

蘇雁卿想起容兮越之前的話,逐漸轉過彎來,“師弟的意思是,長鑫今天還會有動作?”

“我是這樣想的。”容兮越道:“否則若真讓這些人拖延成功,他先前的布置豈不就都白費了。”

以己度人,容兮越幾乎可以肯定長鑫必然還有後手,且至多到晚上便會放出來。

聽容兮越這麽說,蘇雁卿被激出的怒氣散了大半,好奇問,“師弟知道他會做什麽?”

“只是有些猜測而已,不過到晚上應該就能確定了。”

容兮越看了眼天色,“我們找個地方坐著等吧。”

二人就近找了間茶樓的隔間坐下,邊聽周圍人閑聊邊關註著城中的動向。

約莫到傍晚的時候,城門處忽然傳來些動靜,緊接著一陣騷動。

蘇雁卿早就好奇得不行了,見狀當即放下茶杯,“我過去看看。”

說罷人便風風火火地下了樓,快步朝城門處去了。

容兮越沒動,留在原處等待。

蘇雁卿並沒有離開太久,不過一刻多鐘的時間便回來了。

比起去時滿臉的好奇探尋,回來的蘇雁卿眉心微皺,顯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在容兮越對面坐下,還未說話,先嘆了口氣。

容兮越將他面前杯中原有的茶水倒掉,提起茶壺重新倒了一杯遞過去,“師兄看到了什麽?”

“幾個被魔氣侵染的半妖。”蘇雁卿接過杯子,神色覆雜地道:“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容兮越並未否認。

那些上層妖族決意拖延到慶典結束,長鑫想要破局,勢必要放出一個無法再被拖延隱瞞的爆炸性消息才行。

有什麽能比魔氣洩露這件事還要更爆炸性的消息呢。

容兮越猜測,過不了今晚,這件事情便會被上報到姬如霜那裏了。

事態成功延續,只是那幾個被推出來犧牲的半妖……

盡管知道以長鑫表現出來的性格,應該不至於直接犧牲那幾位半妖的性命,容兮越還是問了一句,“那幾個半妖情況如何?”

“都在昏迷狀態,我趁人多靠近看了眼,性命應該無虞。”蘇雁卿道。

容兮越聽罷稍稍放心了些,“那就好。”

“他確實還算有分寸。”蘇雁卿道。

說這句時,蘇雁卿的語氣裏明顯多了幾分對長鑫的認可。

其實想要將事態擴散更快的話,長鑫完全可以將那幾位被推出來的半妖棋子折騰得更慘些,甚至直接以性命為祭……

然而長鑫卻沒有那麽做,而是選擇了令他們處於昏迷狀態,如此雖然沖擊力沒有那麽強,卻也保住了那幾位半妖的性命。

與之對比,蘇雁卿對那幾位試圖拖延的妖族上層不由得更厭惡了些,畢竟若非他們想要拖延,長鑫多半也不會做出這一決策。

“回去吧。”容兮越道:“今晚應該不會再有別的事了。”

蘇雁卿應聲站起身。

*

結過茶錢,二人一同離開茶樓。

回帝宮和客棧是同一個方向,他們便暫時並行了一段路程,到客棧樓下,蘇雁卿停下腳步,“就送到這裏吧,師弟你也早些回去。”

說罷,蘇雁卿正要上樓,卻被容兮越叫住,“等等。”

容兮越神色略有遲疑,停頓片刻後腳下轉了個方向,“我也上去看看吧。”

蘇雁卿:“……”

想也知道,容兮越所說的這個要“看”的人並不是他。

二人一同進了客棧,樓梯上,蘇雁卿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語氣盡可能地委婉了道:“師弟有沒有覺得,你有些太偏疼你這位弟子了?長此以往,恐對他往後修行有礙啊。”

容兮越知道蘇雁卿是想說慕千寒有些太粘人了,也是側面提醒他不要太慣著對方的意思。

其實容兮越也是覺得慕千寒在他面前是有些粘人,但正所謂自己的徒弟自己護,他自己這麽感覺沒事,卻不想聽旁人也這麽說。

容兮越也是如今才知曉,自己居然還是個護短的性格。

“師兄多慮了。”容兮越道:“千寒他經歷特殊,親緣單薄,我多偏疼他些也無妨的。”

親緣淡薄?

蘇雁卿聞言神色微訝,慕千寒只同他說了自己的半妖血脈一事,並未提到過父母親眷。

孩子的修行天賦通常遺傳自父母,蘇雁卿見慕千寒天賦超群,氣質出眾,還以為他是什麽世家大族的出身,難道並非如此?

想到慕千寒可能是什麽身世淒涼的小可憐,蘇雁卿不由得對其多了些憐憫,“既是如此,那師弟你多照顧他點也好。”

容兮越只看蘇雁卿的神情便知道對方很可能是想歪了,但容兮越也不打算解釋。

慕千寒的身世說起來太覆雜,況且以他的意願,多半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暫且就由蘇雁卿誤會著吧。

回到套房,蘇雁卿很自覺地沒有去打擾師徒二人,直接回了內室。

容兮越則拐去了慕千寒的房間。

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考慮到慕千寒可能還在休息,容兮越沒有敲門,只輕輕地推開。

擔心會吵醒對方,容兮越推門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只從門縫裏洩了絲光進去。

饒是如此,榻上的人也幾乎是立刻便睜開了眼睛,“誰?”

“是我。”容兮越回道。

見慕千寒已經被他吵醒了,容兮越便沒再刻意放輕動作,反手合上門走到桌前把燈點亮。

回過身時,慕千寒已經從榻上坐了起來,目光一轉不轉地盯著他,容兮越走過去,順著在他旁邊坐下,“抱歉,我吵醒你了麽?”

慕千寒沒有回答,而是盯著他問,“你沒有回帝宮麽?”

容兮越道:“看過你再回去。”

說罷,容兮越本想問慕千寒白日裏休息得如何,卻見對方忽地別開眼望向內側的墻壁,側對著他的薄唇也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以容兮越過往的經驗,這明顯是不高興了。

想到二人方才的對話,容兮越明白過來,這是不想讓他回去。

容兮越不自覺心軟,正想說可以帶他一起回去,就見慕千寒忽地又轉了過來正對著他。

少年眼睫掀起又垂落,如振翅的蝶翼微顫,薄唇抿緊覆又松開,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語氣極輕地問他,“你今晚……可以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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