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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可慕千寒卻沒想到,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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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可慕千寒卻沒想到,他沒……

蘇雁卿下意識地站直身體, 想把手裏的酒往身後藏。

動作之餘,蘇雁卿忽然註意到身前的人身量似乎有些不對, “是師侄啊。”

意識到自己是認錯了人,蘇雁卿暗罵一句喝酒誤事,裝作剛看清人的模樣,“咦,你的臉?”他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臉示意。

“哦,可能是藥效過了。”

慕千寒故作未覺地摸了摸臉頰,讓開位置令蘇雁卿進來。在其和自己擦身而過時狀似不經意地問,“師伯方才是把我認錯成什麽人了嗎?”

“哪有,就是光線太暗了,一時眼花, 沒反應過來而已。”

蘇雁卿調整好情緒, 面不改色地邊回話邊進房間, “怎麽沒點燈?”

“剛從修煉室出來, 沒來得及。”

慕千寒關上門,轉過身時, 房內的燈已經被蘇雁卿點亮。

師伯侄二人重新照面,蘇雁卿下意識屏住呼吸, 饒是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重新看清慕千寒的臉時, 仍是禁不住恍了下神。

太像了。

他在心裏忍不住道。

比起光線昏暗時只能隱約窺見些許輪廓, 亮著燈看時, 明顯能辨認出更多細節,卻也似乎因此變得更難以分辨了。

蘇雁卿並非是第一次見到慕千寒的真實樣貌,只是先前二人寥寥的幾次會面,不是互相隔得老遠, 就是周圍還有許多其他人在。

不像這次,不但是只有他們二人的場合,更是完全的近距離,沖擊力遠勝於往。

真不知道師弟是怎麽對著這張臉還能把人當徒弟的。

蘇雁卿思緒跑偏了一瞬,回過神來才發覺一直無人說話,氣氛似乎有些尷尬。

他輕咳一聲打破沈默,沒話找話地問,“先前的術法練習的如何了?”

“還算順暢。”慕千寒道:“師伯要看看嗎?”

“嗯……”

蘇雁卿剛想答應,餘光瞥見慕千寒那張臉,心臟緊跟著就抽了一下。

不行不行,對著這張臉他看不了,得先緩緩。

“今天就不看了吧。”

蘇雁卿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道:“太晚了,明天再看。”

擔心聊多了露出痕跡,蘇雁卿果斷結束話題道:“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師伯慢走。”

慕千寒垂眼行禮,待到蘇雁卿回到內室,房門關閉,他才收了行禮的姿勢,重新站直身體。

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拉長了打在墻壁上。

慕千寒停在原地許久未動,他越過窗戶望向帝宮的方向,心緒不寧。

雖然方才卸除易容丹藥效的舉動是臨時起意,心底的懷疑卻是之前就有了的。如今懷疑得到驗證,他反倒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盡管蘇雁卿一再否認,慕千寒卻已經能夠從他的反應中確認,對方的確是認識過一個和自己樣貌極為相似的人,對其的稱呼似乎是“師兄”。

那容兮越呢?

他是否也認識蘇雁卿口中的那位“師兄”,又是怎麽看他的?

一想到容兮越或許也認識對方,或許還曾透過他看過那人,慕千寒的心情就變得前所未有的糟糕。

*

容兮越對二人間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在聽風閣裏百無聊賴地窩了三天,終於接到蘇雁卿的傳訊,揣上煉制好的消食丸出了宮。

來到宮外,就見蘇雁卿已經在宮門處等他。

環顧一圈沒見到慕千寒,容兮越詢問道:“千寒呢?”

“師侄說他要修煉,就不去了。”蘇雁卿道。

提到慕千寒,蘇雁卿心情頗有些覆雜。

那晚意外認錯人後,蘇雁卿回去後很是調整了一番,但之後碰見慕千寒,視線卻還是會潛意識地回避對方的臉。

好在慕千寒似乎一心修煉,除了每日例行問候外,幾乎沒出過修煉房半步,二人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慶幸之餘,蘇雁卿又不免有些心虛,覺得愧對了容兮越的托付。

他正想著該如何同容兮越交代,便聽容兮越道:“我回去看看。”

“誒?”蘇雁卿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不去看長鑫那邊的情況了嗎?”

“那邊等會兒再去也無妨,或者師兄你先去,看完回來再告訴我。”

容兮越說著,人已經朝客棧的方向行去。

從慕千寒上次被自己強留下來時不情願的模樣看,對方若是知曉自己出宮,怎麽也該出來見他才是。

人不肯來,多半是出了什麽問題。

雖然有蘇雁卿在,慕千寒的人身安全必然無恙,但容兮越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決意親自去看看。

他記得位置和房號,也不用蘇雁卿帶路,快步回到客棧後便直接上樓,找到房間後推門進去。

外間無人,容兮越掃了一眼便徑直來到修煉間。

為防外人誤闖,修煉間在有人的時候會自動開啟防護禁制。容兮越擡手放在門上,察覺到裏面的禁制是開著的。

這說明慕千寒此刻就在裏面,意識到這一點,容兮越直接扣響了房門。

裏面緊接著傳來慕千寒的聲音,“師伯?”

“是我。”容兮越答道。

聲音微頓,片刻後,房門被從裏打開。

慕千寒出現在門後,垂眼行禮,“師尊。”

容兮越上下打量著他,見他全然無事,心裏的擔憂消去大半,“身體不舒服麽?”

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慕千寒頓了頓才回道:“沒有。”

“那怎麽不出門?”

“自感修為不足,遂勤於修煉。”

這是在回應他之前說他沒有自保之力,借此要求他留在外面的事情?

容兮越隱約覺得慕千寒的語氣似乎有些奇怪,但沒多想,順著安慰道:“也不用那麽急,你年歲尚小,慢慢來也是可以的。”

“弟子明白,謹遵教誨。”慕千寒道。

容兮越:“……”

雖然聽著沒什麽問題,但好像哪裏不對,之前的奇怪感覺似乎不是錯覺。

容兮越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停在門後從始至終未曾移動過的少年,問道:“不讓我進去嗎?”

少年身形微頓,像是被提醒後才剛意識到般,退後半步讓開位置。

容兮越走進修煉室,到房間正中的位置停下。

慕千寒落後他幾步進來,見他停下,也隨之停住腳步。

二人之間隔了幾尺距離,不遠不近。

容兮越回頭看了一眼慕千寒停下的位置,發現了問題所在。

自那次坦誠之後,慕千寒潛意識裏便對他多了些依賴,言語上雖不怎麽表達,行動上卻總是會顯露出一些。

最明顯的就是在二人獨處時,慕千寒總是會習慣性得挨他更近。

往日他回聽風閣時,慕千寒若是開門來迎他,會側身讓開位置讓他進去,再跟在他身後折返。

若是沒有來迎,也會在說話時朝他的方向走,最後就勢停在他附近。

這次卻不然。

少年先前開門後便一直停在原地沒有動過,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是一個很明顯的想要結束交談的姿態。

被他提醒之後,才側身讓他進去,之後停下時,也刻意保持了二人之間的距離,並不似以往那般親密。

僅僅是幾日不見,慕千寒身上那絲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就好似又回來了。

容兮越雖有意讓慕千寒減少對自己的依賴,卻也並非想要讓其回到先前的狀態。

也不知是這些天裏發生了什麽?

早知道的話,來之前該問一下蘇雁卿的。也怪他自己,有些心急了。

容兮越腦海裏閃過許多猜測,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發現按下去,隨便起了個話題道:“這些天跟你師伯相處得如何?”

“還好。”慕千寒道:“師伯很照顧我。”

“哦?怎麽照顧的?”容兮越追問。

“教了我幾個術法,指點了修行。”

慕千寒的回答很簡短,明顯是一副不怎麽想聊天的模樣。容兮越故作未覺,裝作很感興趣的模樣繼續追問,“哦?什麽術法?”

慕千寒依言將所學的術法名字報了出來。

容兮越道:“用出來看看。”

慕千寒:“……是。”

少年挨個施展起近日所學的幾樣術法,容兮越邊看邊思索,隱約察覺到了問題應該就出在蘇雁卿身上。

方才提到蘇雁卿時,慕千寒與他回話的語氣明顯更冷淡了些。

只是不知蘇雁卿做了什麽,還是……不小心提到了誰……

容兮越一心二用,邊思索邊不時給慕千寒一句點評。

待慕千寒將那些個術法施展結束,容兮越說了句“不錯”。正要開始試探,慕千寒忽然開口,“我前幾日問了師伯關於自創功法的事。”

自創功法?

容兮越回憶了一下,隱約記起自己也曾跟慕千寒聊過這個話題。

是在來妖界前的事情了,那會兒他們還未正式行拜師禮,慕千寒對他也還是滿懷戒備的狀態。

是以當時容兮越並未和慕千寒深談,只是略提了提。

容兮越琢磨著慕千寒這句話的用意,順著問道:“你師伯如何說的?”

“師伯讓我不要心急。”

慕千寒低聲將蘇雁卿當天的話轉述了一遍,略停頓片刻,又道:“聽師伯說,其他幾位師伯都是修的自創功法,有機會的話,可以給我做指點。”

說到後半句,慕千寒克制不住地擡眼看向容兮越。

自那天晚上的驗證過後,慕千寒一直有意識地回避去想容兮越在這件事中的態度。

蘇雁卿和容兮越是同門師兄弟,這是整個無極宗都知道的事情。既是同門師兄弟,那蘇雁卿的師兄,大概率也是容兮越的師兄。

當然也有極小概率,蘇雁卿口中的那位師兄並非是無極宗人,而是其在外接觸到的朋友。

但以蘇雁卿一晃眼都能認錯的程度,必然是和對方極其熟悉的。

那以蘇雁卿和容兮越的熟悉程度,對方熟悉的人,容兮越會不認識嗎?

慕千寒只要一想到這個問題,心情就會隨之變得很差。他有意識地回避自己深想,卻每每都會失控。

為免自己沈溺其中,慕千寒只能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可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控制不住地想了許多。

想的越多,慕千寒對容兮越的感情就越覆雜。

是以在蘇雁卿告知他長鑫那邊有動作,他已經傳訊給容兮越,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時候,慕千寒下意識地就選擇了拒絕。

他不想見容兮越。

可能是怕自己見到容兮越後會忍不住試探,從中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也或許是因為他已經潛意識裏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只是在逃避。

總之,他不想見容兮越,至少現在不想。

可慕千寒卻沒想到,他沒有去見容兮越,容兮越卻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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