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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當初……為什麽要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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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當初……為什麽要收我……

此時剛剛入夜, 天色微暗,月光透過枝丫稀疏地落入院中。

看到門外已經恢覆人身的少年, 容兮越有些意外,“這麽快就恢覆了?”

“……嗯。”

聽到他的問話,慕千寒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抿了抿唇,很快又轉回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麽晚了來找他,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容兮越微微挑眉,側身讓他進來。

外面光線太暗沒註意,等到人進來,容兮越才發現慕千寒頭上多了一頂帽子。

大晚上的, 怎麽突然戴帽子了?

容兮越朝窗外看了一眼, 確認此刻是晚上沒錯。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慕千寒擡手碰了一下帽檐, 視線微微偏移,“晚上有點冷。”

這解釋……欲蓋彌彰麽。

容兮越嘴角微抽, 想到慕千寒方才回話時下意識的回避動作,忽然猜到了什麽, “耳朵收不回去了?”

慕千寒:“……”

只看他的表情,容兮越便知自己是猜對了, 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你心急什麽。”

正常收攏妖力並不會出現一半變回去一半變不回去的情況, 像慕千寒這樣身體變回去耳朵卻收不回去的,多半是心態不穩,過程中操之過急,才導致結果出了問題。

看著少年愈發僵硬的身形, 容兮越忍住笑,隨手將桌旁的椅子拉至身前,示意慕千寒坐過來,“帽子摘了,我給你看看。”

慕千寒沒動,雖未反駁,神色間卻寫滿了抗拒。

所幸容兮越早就領悟了拿捏他的正確方法,見狀故意道:“你總不想之後都要頂著這耳朵收不回去吧?”

“威脅”見效,慕千寒有了反應,邁步走到了椅子旁。

他心底似乎還有些掙紮,躊躇著沒有坐下。

容兮越耐心地等著,沒有出聲催促。

片刻後,少年終於下定了決心般,反身坐下,擡手摘掉帽子。

除去障礙,兩只狐耳咻地從頭頂立了起來。

比起幼崽形態,人身狀態下的狐耳明顯大了一些,形如三角,絨毛挺立,內芯微微地泛著粉。

容兮越看得心癢,但還是克制著沒有立即伸手。

他繞了一圈觀察,最終停在慕千寒身後,詢問道:“你能控制它麽?”

慕千寒搖頭。

容兮越擡手去碰,但才剛剛靠近,那兩只耳朵就像是感應到了般忽然顫動了動,耳尖向內收攏。

容兮越停住動作,問,“這是你控制的麽?”

慕千寒問,“什麽?”

“我剛剛想試著碰它一下,但還沒碰到,它就動了。”

容兮越說著,指尖朝前在狐耳尖上戳了一下,“這次有感覺嗎?”

慕千寒:“……有。”

容兮越問,“什麽感覺?”

“……有點癢。”

慕千寒略略沈默了一下,又道:“其實剛才隱約感覺到一點風,但我以為是錯覺。”

風?是指他擡手動作間帶動的氣流麽?

容兮越模擬了一遍方才的動作,“是這樣的風麽?”

慕千寒道:“是。”

感知似乎比人身敏銳很多,是動物的本能麽?

容兮越若有所思,想再試著碰一下,就見那對狐耳顫顫地彈動了兩下,竟整個向內折起,“趴”在了頭頂上。

是的,就是整個耳朵朝前覆下,完全掩住了內芯的那種姿勢。

容兮越還是頭一次見到能彎折到這種程度的,他問慕千寒,“有什麽感覺嗎?”

“方才有點癢,現在……”

慕千寒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感應,“現在好像沒什麽感覺。”

“它現在是這樣的。”

容兮越凝出一面水鏡放在慕千寒面前,給他看那對狐耳現在的情況,“真的沒感覺?”

慕千寒先是擰眉,而後搖了搖頭,“沒有。”

容兮越想了想,道:“你試試能不能控制它,讓它再立起來。”

慕千寒閉上眼睛,依言開始嘗試。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頭頂那對趴覆著的狐耳忽然彈動了一下,緊接著慢慢立了起來。

容兮越沒錯過這一幕,適時出聲,“再試試能不能收回去。”

慕千寒繼續嘗試。

然而他這次努力了近一刻鐘,狐耳卻還是沒什麽反應,依然立在那裏。

“好了,這次就到這裏吧。”

容兮越叫停道:“過段時間再試試看。”

慕千寒沒動,依然在嘗試著。

只是這種嘗試若初期沒有成效,後面就基本等於是在做無用功了。

容兮越掐著時間又等了一刻鐘,出手強行中斷了慕千寒的嘗試,“忘了你這耳朵是怎麽來的麽,心急是沒有用的。”

少年微抿著唇,面色餘有不甘。

看他這樣,容兮越語氣也不自覺放軟了些,“能控制就說明問題不大,過段時日應該就能收回去了。”

慕千寒低垂著頭“嗯”了一聲。

容兮越摸了摸他的頭以示安慰,中途意外觸碰到那對狐耳,終於沒克制住,順勢揉了一把。

少年反應劇烈,幾乎是立刻便彈開了,反手把帽子重新扣上。

至於這麽嫌棄嗎?

容兮越略微不滿,剛想發難,忽然註意到後者黑發間略微泛紅的耳根。

這孩子……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這猜測一冒出來,容兮越心底剛生出來的那點不滿瞬間轉變成了心虛。

好吧,算他沒管住手。

但那麽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放在眼前,他一個絨毛控能堅持到現在,克制住只碰了幾下已經很不容易了好麽。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容兮越摸了摸鼻子,主動打破沈默,“你先前說有話想跟我說?”

提及來時目的,慕千寒也從方才那種微妙的氣氛中抽離出來,“嗯。”

“我來找你,是想問……”

慕千寒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容兮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容兮越問,“知道什麽?”

慕千寒道:“我的身世。”

早在來妖界之前,慕千寒就曾對容兮越知曉自己的身世這件事有過懷疑,但他當時沒有證據,再多的懷疑也只能停留在猜測的層面上。

直到今日……

無論是容兮越看到他原型時毫不驚訝的反應,還是之後對方帶他出去時極盡妥善的處理,都足以讓慕千寒確認,容兮越對他的身世的確是知情的。

換做之前,慕千寒大概會將自己的這些發現按捺下去,暗自琢磨容兮越的想法。可如今他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和容兮越攤牌,自然便沒有了再這般做的必要。

他選擇了直接詢問,“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慕千寒的語氣不再疑問,滿是篤定。

而容兮越也如他預料中的那般,很幹脆地承認了,“是。”

“那你……”

明明是和預想中一樣的發展,原本準備好的問題卻莫名進行不下去了。

慕千寒突然意識到,其實容兮越從來都沒有刻意遮掩或隱瞞過他知曉自己身世這件事。甚至於,他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引導自己主動發現。

可若是這樣,慕千寒又有一事不解,“為什麽要這麽做?”

容兮越這次卻沒有直接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道:“你猜不出來嗎?”

慕千寒望著他游刃有餘的神情,很想回答一句猜不出來,但對上對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不由得洩氣。

是的,他猜得出來。

容兮越是在等他主動找自己攤牌。

至於原因,慕千寒也在猜出這個答案時一並想通了。

人總是會更容易相信自己親身驗證過的事情,比起單薄的言語,自己的親身經歷顯然會更有說服力。

容兮越道:“現在你總算能相信,我的確沒有害你的心思了吧?”

慕千寒沒有否認,他的確是認同容兮越這句話的。

但若是就這麽承認,又似乎落了下乘。

“其實我很高興你今天能來找我。”

容兮越忽而開口,慕千寒微微一怔,下意識問,“為什麽?”

“因為這說明你已經開始信任我了。”

容兮越隔空點了點他的帽子,“若是之前的話,出現這種事情,你是寧願推遲攤牌時機也不會來找我的吧。”

慕千寒無法反駁。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容兮越的信任度不知不覺間已然提升到了很高的層次。

若非如此,他不會在這個時刻來找容兮越,更不會只簡單地戴了一頂帽子做遮掩。

這等同於說明,他潛意識裏其實並不擔心容兮越會發現這件事。

慕千寒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般信任他人的時候,一時間頓住了。

“坐下說罷。”容兮越道。

慕千寒被這一聲喚回了神,見容兮越已然在另一邊坐了下來,正拿著一套茶具在泡茶。

他似乎是做慣了這件事,動作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滯澀,如畫卷般賞心悅目。

慕千寒在旁看著,原本還有些繁雜的心緒不知不覺間就平覆了下來,拉開椅子在容兮越對面坐下。

隨著煮制,茶香逐漸在空氣中逸散開來。

慕千寒鼻尖微動,忽而開口,“霧山雲岫。”

容兮越轉眸看向他,有些意外,“你知道?”

“幼時喝過。”慕千寒道。

容兮越更意外了,霧山雲岫是人界最頂級的幾種名茶之一,產量極其稀少,炮制手法更是被世家貴族緊緊把持在手中,原主也僅僅只珍藏了一小罐而已。

慕千寒竟然只聞茶香就能辨別出來,絕對不是只憑“喝過”就能夠做到的。

談話間,茶水已然泡好。

慕千寒接過容兮越預備倒茶的動作,“我來吧。”

茶淺酒滿,他堪堪倒了七分便停了下來。

這舉動更印證了容兮越方才的猜測。

慕千寒似乎沒有在他面前遮掩的意思,又接著倒完了自己的那杯。

茶湯清淺,梗葉微紫,是最頂尖的霧山雲岫才會有的顏色。

慕千寒微微轉動茶杯,緩聲開口,“我是在人界出生的。”

有原著影響,容兮越一直以為慕千寒是自幼就在妖界生活,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在人界出生的。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慕千寒見狀反而意外起來,“你不知道?”

容兮越很是莫名,“我應該知道嗎?”

慕千寒神色古怪地望了他一會兒,忽而道:“原來你也不是什麽都知道。”

這點似乎取悅到了後者,慕千寒神情舒展,話也變多了一點,“我是在雲慕城出生的,在那裏一直生活到九歲,之後才來了妖界。”

雲慕城,人界三大城之一,與無極宗所在的雲天城和世家齊聚的雲岫城齊名。

更為群眾所熟知的是,雲慕城曾是前朝都城。

前朝沒落之後,雲慕城便歸屬了前朝皇室最後一任嫡系成員——端陽帝姬。

出生在雲慕城,對霧山雲岫這種頂級名茶知之甚詳,再聯系他人族血脈間有上古傳承,慕千寒幾乎是將他另一半血脈的出身明著告訴他了。

容兮越心情覆雜,“端陽帝姬是你?”

慕千寒道:“她是我母親。”

這點完全出乎了容兮越的預料,他一時沒控制住神情,面上浮現出一絲詫然。

原著開篇時主角就已經生活在妖界,容兮越便先入為主的以為慕千寒是自幼在妖界長大。

同樣的還有關於主角父母的設定,原著當中對主角父親也就是姬如霜的描述是多為風流隨性,對主角母親則沒有半點提及,容兮越便一直以為是姬如霜對其負心,致其出走離開,所以才未曾提及。

直到慕千寒言明他母親是端陽帝姬。

容兮越沈默了。

若是端陽帝姬的話,那她跟姬如霜還真說不準是誰渣了誰,又或者說是……棋逢對手?

端陽帝姬是前朝皇室最後一位嫡出公主,自她之後,皇室再無嫡系血脈,前朝就此衰落。修真世家和各大門派開始興起,世間再無皇朝。

但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失去了前朝倚仗,端陽帝姬也沒有像外界所預期的那般就此沈寂下去。

她以不過千歲的修齡晉階化神,躋身頂尖修者之列,又廣開門庭,招攬門客,硬生生將原本已經顯出頹勢的雲慕城重新擡回了三大城之列。

在容兮越看來,端陽帝姬無疑是個十分出色的人物,聰慧敏銳,果敢堅韌。

但在一些人的眼裏,她的風評卻並不算好。

端陽帝姬容色傾城,出身高貴,又富可敵國,出手大方,甘願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修數不勝數。

對這些人,端陽帝姬一向是來者不拒,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的便打發走。但能夠得償所願的男修雖多,卻極少有能夠長久地待在她身邊的,大都只是曇花一現,短暫相交後便再無後續。

有癡情者尋死覓活,有自傲者因愛生恨,批判譴責者有之,放言要收服她者更有之。

對外界言論,端陽帝姬皆是一笑置之,依然我行我素。

而隨著她修為逐步上升,敢於在明面上公開審判她的聲音越來越少,追在她鑾駕後圖求眷顧的卻越來越多。

但就容兮越所知,似乎並未聽說過她和姬如霜的事情。

也不知這兩人是如何相識,又是如何分開的。

涉及他人隱秘,容兮越沒有多問,換了個話題道:“你既是在人界長大,後來又為何到妖界去了?”

“因為我想修煉。”

慕千寒道:“半妖不能修煉,壽命卻與妖族一般漫長,比尋常人族多出太多。我見過許多垂暮的半妖,不想像他們那樣虛度時日,到最後什麽也沒剩下。”

他說這話時語氣未改,周身氣勢卻變得鋒銳,令容兮越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忽而擡眼望向他,“其實最初,她是想送我去無極宗的。”

“來無極宗?”

容兮越短暫的驚訝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了,原主曾救治過半妖的事情不是秘密,端陽帝姬即便原本不知道,稍一打聽也清楚了。

他感興趣地問,“那你怎的沒來?”

慕千寒瞥他一眼,“你那時在閉關。”

好吧。

這樣前因後果就能串起來了,因為原主閉關,慕千寒改去了妖界,也對上了原著的開頭。

容兮越有心想驗證更多現實與原著的差別,便繼續問,“那你後來又回人界,是因為沒有在妖界找到合適的修煉法門?”

“算是吧。”

慕千寒垂眸望著杯中茶水,淡聲道:“妖界的確存有一些半妖修煉相關的典籍,但大都是在不修煉的基礎上增加壽命的,與我的目的並不相符。再加上當時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不想在此浪費時間,便離開了。”

他並沒有詳細說明是什麽事情,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容兮越卻還是敏銳地從他平淡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絲不甚明顯的波動。

再聯系上白郁二妖在無極宗發現他時的態度,容兮越差不多能推測出來,慕千寒遭遇的應該是和原著中差不多的劇情。

看來現實和原著雖有細節上的差別,大方向上卻還是一致的。

容兮越心裏有數了,飲了口茶,放下杯子道:“好了,現在換你問我。”

慕千寒擡眼看他,“你知道我要問你事情?”

容兮越笑,“不然呢?你告訴我這些秘辛,總不是因為閑著無聊想找人聊天吧。”

慕千寒今日顯然是來找他攤牌的,從主動提及身世到後面的有問必答都是為了展現誠意,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拖延,不如直接一點。

話說到這裏,兩人對這場談話的目的已是心照不宣,互相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先前是容兮越提問,如今自然輪到了慕千寒。

早在決定好要和容兮越攤牌的時候,慕千寒就已經預想好了要問的問題,但臨到近前,他看著對面的人,話到嘴邊卻換了另外一個,“你當初……為什麽要收我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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