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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慕千寒忽地意識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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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慕千寒忽地意識到,自己……

容兮越覺得慕千寒似乎有些怪怪的。

具體表現為, 回程的路上一直時不時地盯著他看,但等他察覺後看回去時, 又會生硬地移開目光。

連續幾次,容兮越就是想裝看不到都難。

回到客棧後,容兮越忍不住問,“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慕千寒:“……沒有。”

容兮越奇怪,“那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麽?”

對上他的目光,慕千寒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潛意識裏,慕千寒還是很難把眼前的這個容兮越和他方才發現的某個事實真相聯系在一起。

在拜入無極宗之前,慕千寒曾在人界生活過幾個月,是知道有些人族會飼養動物當做寵物玩耍的。

這些人中, 有的是只把寵物當玩樂, 有的是把寵物當施虐的工具, 但也有人是對寵物極致寵愛, 將之當做家人來陪伴的。

慕千寒不知道容兮越是哪種,但無論是哪種, 無疑都是和他印象中的容兮越大相徑庭。

想到這裏,慕千寒忽地意識到, 似乎從相識的第一天起,容兮越給他的印象就是在不斷變化著的。

每一次的相處, 都是在已有的印象上做著填塗修改。層層折疊下來, 最初因冷戾狠辣而留下的深刻印象反而被襯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腦海中, 有關容兮越的形象也在不斷地變幻著,最終定格到眼前的這個人身上。

慕千寒忽然想起來無極宗門內盛傳的有關容兮越性情幾次轉變的各項傳聞。

同一個人,真的能做到前後性情反差如此之大嗎?

可若不是同一個人,另外個人又是怎麽偽裝成他的身份, 還能在無極宗內潛藏這麽久還不被發覺的。

會是奪舍嗎?

但蘇雁卿的修為在整個修真界內都是數一數二,能有幾個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奪舍容兮越,還能成功瞞天過海的?

但不是奪舍,又會是什麽?

難不成是心魔?

慕千寒忽地想到了這個可能。

若是心魔的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確實還是一個人,那麽蘇雁卿察覺不到,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數個猜測在腦中依次閃過,慕千寒不自覺想深了些,回過神來時,才發覺時間已經過了很久。

而容兮越不知何時已經換到了椅子上坐著,端著茶杯,邊用杯蓋輕輕撇著茶面上的浮葉,邊悠悠地看著他。

見他終於回神,容兮越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他一個來回,好整以暇地問,“想出來什麽了嗎?”

慕千寒對上他的視線,腦中驀地又浮起自己方才想過的那幾個猜測。

會是真的嗎?

如今在他眼前的這個人,是否真的和他最初見到的那個人不屬於一類?

慕千寒想不出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更想要哪個答案。

如果是,他要如何?

如果不是,他又要如何?

思緒起了又亂,慕千寒不知該作何回答,下意識垂下眼睫,避開了容兮越的視線,“沒什麽。”

這是不願意回答了。

容兮越原本只是隨便一問,看慕千寒這般反應,反而當真被激起了些好奇心。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晚間這一路出去所發生的事情,最終定格到了慕千寒被他支使去幫那兔耳少年解圍的那段時間。

難道是那兔耳少年同他說了什麽?

容兮越想了又想,也猜測不出慕千寒究竟是在那一會兒時間裏聽說了什麽,才會突然這般反應。

至於慕千寒從兔耳少年那裏猜測出他來碧羅城的真正用意這一可能,容兮越則半點都沒有考慮過。

畢竟在他看來,他對那兔耳少年只是隨便多看了一眼,關註度還不如自己留在城門外的那會兒時間長。慕千寒在城門外時跟了他那麽久都沒發現,那會兒肯定更沒發現。

成功避開正確選項的容兮越在腦中將各種猜測繞了一圈,也還是沒能猜出個結果。

有心想問,但只看慕千寒這般態度,就知道對方肯定不會輕易告訴他。

看時間不早,明日還要出發,容兮越思慮一番,決定還是先休息,等日後有合適的機會了再做打探。

如果他那時候還記得這件事的話。

*

次日一早,休息了一晚的二人下樓退房,到城中的萬福客棧去找白郁他們。

碧羅城中只有一間萬福客棧,位置就在碧羅城的城中心處,十分好找。

二人抵達萬福客棧,容兮越讓慕千寒去找掌櫃詢問白郁他們的住宿房間,卻從掌櫃處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二妖昨晚確實來登記過住宿,但沒到天黑的時候,他們便又出去了,且之後就再沒有回來過。

對於容兮越的到來,白郁也確實有在櫃臺留過口信,表明會有人過來找自己,讓掌櫃到時候上樓知會一聲。只是白郁本人沒有回來,容兮越現在來了,掌櫃也是無處可報。

傍晚前出去,之後就沒再回來?

容兮越算了下時間,發現以二妖的速度,從城門處跟他們分開再到萬福客棧登記住宿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傍晚。

也就是說,白郁二妖大概率是在進城後到萬福客棧登記住宿,跟掌櫃留下口信之後出門去打探消息的,然後就在半路上出了意外,之後就沒再回來。

不過也說不定是被什麽事情暫時絆住了。

考慮到這個可能,容兮越讓慕千寒給掌櫃留了個口信,帶著人去樓上的房間裏等。

但一直等到過了午時,二妖也依然沒有出現。

眼看著太陽開始往西邊傾斜,白郁二妖卻依然沒有半點出現的跡象後,容兮越下決定道:“不等了,我們先走吧。”

慕千寒聞言跟著站起身,對容兮越會做這個決定並不意外。

畢竟他早就猜到容兮越會來妖界,實際並不是為了那妖族太子所謂的盛情相邀,而是另有目的。

否則的話,容兮越也沒必要帶他過來了。

至於為什麽不再多等一會兒,雖然容兮越嘴上沒說,慕千寒也已然猜到白郁那二妖多半是兇多吉少。

畢竟那二妖當中,墨麒行事雖然經常沖動不過腦子,白郁的性格卻是足夠謹慎聰明的。

只從他進城後先來萬福客棧登記留信給容兮越,再出門去打探消息這一行為,就能知道他若真是被事情耽擱了導致走不開,肯定會提前設法向容兮越知會一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音訊全無,連口信也沒有一個。

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只能說明白郁如今多半已經無法自主行動了。

他們昨晚是去查探現任妖帝隕落的傳言的,那他們此番出事,對他們動手的人會不會也和推動流言的幕後之人有關。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白郁二妖此行去人界是奉命去請容兮越的,抓他們的人若是知道這一點,得知他們也在碧羅城後,會不會為了封鎖消息,轉而又對他們也下手?

想到這個可能,慕千寒擡眼看向前方容兮越的背影,有些拿不準他是沒猜到這一點,還是早已猜到並做好了完全準備,所以才有恃無恐。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城門口。

大概是午時日頭正烈的緣故,這會兒在排隊等待出城的行人並不多。容兮越二人並沒有等太久,便完成了登記離開了碧羅城。

來時用的飛舟在白郁身上放著,眼下是坐不成了。

所幸容兮越身家頗豐,身上備著的飛行法器只不同種類就有好幾個。慕千寒也因為先前在外門大比中拿了頭名首席而得到了蘇雁卿給的那件飛行法器的添頭。

是以即便離了白郁,二人在座駕上的選擇也是不用擔心的。

容兮越隨便挑了件馬車外形的飛行法器放出來,便率先撩開車簾上去了。

慕千寒跟著上來,見容兮越只開啟了飛行法器自帶的禦空法陣,而沒有開啟外圍攜刻的防護陣法後,便猜到容兮越多半是已經做好了路上可能會有人對他們出手的準備,見狀便也沒有多話。

正如他所想,二人出發了大約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方才還在平穩行駛著的馬車突然猛地一晃。

有人在外面對他們發動了攻擊。

“你留在車上別動。”

容兮越簡短地吩咐了一句,不等慕千寒回話,已然起身撩開車簾出去。

知曉自己出去也幫不上忙,慕千寒聽話地留在車內沒動。

但多少還是有些好奇心在,當馬車的車簾被外界的風力蕩起的時候,慕千寒微微偏頭,順著掀開的縫隙向外看了一眼。

然而只是這一眼,就令慕千寒久久回不過神。

修真界中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那就是同等修為下,人修的戰力是要比生來強悍的妖修要弱上一截的。

而同為人修的修真者中,藥修、器修、符修和陣修這些涉及到偏門旁類的修者的戰力更是比不過劍修和體修這些註重自身修煉的修者。

這項說法雖然沒什麽根據,但因著流傳甚廣,修真界內的許多人都深信不疑。

這也是之前無極宗的外門弟子們比起做藥修和器修,更想去柳峰主的長劍峰的原因之一。

慕千寒之前對這個說法也是有些相信的。

但此時此刻,慕千寒看著馬車外面的景象,卻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是記憶出了問題,亦或者是眼睛出了問題。

否則他怎麽會看到容兮越一個藥修在數位妖修的圍剿下不落下風,甚至還能反過來抓住機會將對手挨個打落在地,封住修為廢去行動能力呢。

看著這一幕,慕千寒忽然想起自己不知是在哪次夜間談話時從室友處聽到的傳言。

據說容兮越當年天賦出眾,比之掌門蘇雁卿還要勝出一籌,原本是可以接過無極道人的衣缽的,卻因為個人興趣選擇了最終選擇了走藥修這條路子。

但只看他現在出手的利落程度,誰能想到他只是一名藥修?

還是說他雖然選擇了成為藥修,實際上卻一直沒有放松對術法的修煉呢?

慕千寒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而就在他思考的這短暫的一會兒時間裏,容兮越已經將那堆妖修解決完畢,全部廢掉行動能力扔到了地上。

“可以出來了。”

聽到容兮越叫自己,慕千寒回過神來,控制著馬車落至地面,停在容兮越旁邊。

剛掀開車簾下來,又聽見容兮越問他,“你知道這附近哪有迷魂草嗎?”

迷魂草?

慕千寒順著容兮越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過來對方為何會有此一問了。

只見方才圍攻他們的那幾個妖修個個都是目光呆滯,眼底充血,太陽穴鼓起的模樣,明顯不太正常。

“他們這是被餵了藥?”

容兮越“嗯”了一聲,掐了個引水的術法邊洗手邊解釋道:“迷魂草能控制心神,強行催發潛力,但摘下來必須即時使用,否則就會失去藥力。這些妖族都是剛被用藥不久,說明迷魂草的位置應該離這裏不遠。”

其實容兮越剛和這些妖修交手不久就察覺到了他們有被控制的跡象,原本想借勢多纏鬥一會兒,等找出隱藏在暗處控制他們的人再一網打盡的。

但不知是不是幕後那人瞧出了他的意圖,在發覺這些妖修圍攻他還沒占到上風後,幕後操控的那人便果斷放棄生擒他的打算,提前跑路了。

而容兮越發覺這些妖修的攻擊失了章法,意識到控制他們的人已然不在附近後,便沒再繼續拖延,幹脆利落地將人都打落了下去。

抓不到幕後之人,容兮越便想看看能不能從對方使用的迷魂草上試著追蹤行跡。

然而慕千寒雖然長在妖界,大多時間卻都是在皇城附近生活,對碧羅城並不了解。試著回憶了一下,能想起來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記載。

是以慕千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我不清楚。”

“那就算了。”

容兮越並沒有什麽所謂,這次抓不到人還有下次,除非幕後之人以後都不再來找他麻煩,否則總有一天會被他逮到。

看了一眼失去控制後遍地歪倒的妖修,容兮越從儲物袋裏掏出根繩子出來,打算把他們都捆起來塞到車上。

一旁的慕千寒見狀問道:“你打算帶他們回去?”

容兮越“嗯”了一聲,邊捆人邊道:“他們被用藥的時間不長,應該還有得救。”

慕千寒聞言,神色微怔。

他原本以為容兮越捆這些妖族回去是想向妖族皇室討說法,卻沒想到容兮越是打算試著看能不能救他們。

他是不是太習慣於把容兮越的立場往壞處想了?

慕千寒忽地意識到,自己對容兮越的偏見似乎有些深。

停頓片刻,慕千寒上前拿起落在地上的另外半截繩子,開始跟容兮越一起捆。

二人雙管齊下,很快就將地上躺倒的妖修全部捆完了。

容兮越把他們全部塞進車裏,正要上去,卻忽地察覺到什麽,目光如電般落在一處,低聲喝道:“出來。”

有人在附近?

慕千寒心神一凜,條件反射地升起戒備,往容兮越看的方向望過去,就見那邊的草叢上下動了動,接著從裏鉆出一個人來。

是昨日見過的那個兔耳少年。

少年神色驚惶,頭頂的雙耳因主人心境不安而不住地輕顫著,結結巴巴地道:“對……對不起,我是不小心路過的。”

容兮越並沒有輕易放下懷疑,上下打量著他,問道:“碧羅城離這裏有十多裏地,你路過到這裏?”

“我是為了采藥才來的。”

少年略微局促地拽著自己的衣擺,目光不住地瞟向他身後的慕千寒,嗓音怯懦,“昨天……昨天他跟我說那個靈犀草很值錢,我就想試著去再去找找,看還能不能再找到些。”

靈犀草……

雖然品種不同,但靈犀草和迷魂草同屬於靈草,生長的位置可能相差不遠。

容兮越心思微動,問他道:“你知道這附近哪有迷魂草嗎?”

少年面露迷茫,“迷魂草是什麽?”

“就是……”

只憑描述很難說清楚,容兮越幹脆換了個說法,“你能帶我去你發現靈犀草的地方嗎?”

“可以是可以,但……”

少年欲言又止,似乎在糾結該不該說。

容兮越順著他的心意猜測,“如果遇見靈犀草,我不會跟你搶,還會付給你報酬。”

這下少年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原本因緊張而往下耷拉著的耳朵也跟著豎了起來,“好,我帶你們去。”

得知少年發現靈犀草的位置離他們目前的所在地還有一段距離後,容兮越便按照先前預備好的方案把捆好的妖修都塞進車裏,帶著慕千寒和少年坐在了外面。

好在位置夠大,三人並排坐著也不會擠。

慕千寒默不作聲地坐在靠裏側的位置,聽著身旁二人的對話,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方才在容兮越和少年商量讓其幫忙帶路的時候,慕千寒雖然在聽,餘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身旁的容兮越身上。

也是因此,慕千寒註意到容兮越雖然似乎刻意收斂了視線不往上看,但在那少年的耳朵豎起來的時候,容兮越的視線還是微微上移,在那對耳朵上多停留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指也跟著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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