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樓畫夢（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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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樓畫夢（29）
回府馬車上。
茶瀅心中的無名火無處發洩，不想搭理陳觥，便趴在車窗旁假寐。
陳觥無可奈何，伸手把人撈了過來。
“你生氣？要是不想去的話，我們後天就裝病不去了。”
茶瀅捂住眼睛，故意不跟他對視。這幾日的溫順，終於裂開一道縫。
陳觥耐著性子哄，又用一股巧勁把她的手掰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看著我。”他聲音壓得低，在狹小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沈。
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指尖抵住下巴，被迫擡頭，與他四目相對。
他忽然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畔：“娘子方才在東宮不是挺會演？怎麽，現在倒結巴了？還是，不想理我？”
茶瀅看著他，他眸色深得像是化不開的墨，一看望不到底，也看不穿。
她從來沒正面問過他對她的感受，她從來沒正面問過他對她的感受，但心裏還是明白的。那些微妙的眼神交匯，那些有意無意的肢體碰觸，以及不顧一切硬是與她成了婚。
這個男人對她有興趣、有欲望，甚至可以說有一點欣賞，畢竟她是有那麽一點與眾不同的女子。
不對，是與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女子有一點不同。
她不是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如果有一天，陳觥對她的新鮮感消失，發現他需要的仍舊是一個規矩的大家閨秀時，她該怎麽辦？
她可沒忘記，當初陳觥答應成婚，可是為了假戲真做揪出鬼樓一案的真兇。
馬車內空間狹小，熏香的氣息從陳觥的衣襟間逸散出來，混著他身上微熱的溫度，將她無聲無息地包裹住。
“我看過你說書，你站在山海樓的高臺上，底下有幾百人為你喝彩。就憑這點，那些什麽閨閣中的貴女，沒人比得上你。”
也不知這人是不是長有透視眼，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事。
“那誰剛剛說我連規矩都還沒學全……”
他驀地低頭，忽然低頭，封住了她未出口的話。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卻仍能聞到他袖口沾染的墨香，還有衣領處極淡的汗意，被體溫烘得微微發暖。
他的唇溫熱而幹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壓下來，卻在她怔楞的瞬間放輕了力度，輾轉廝磨，像在試探，又像在安撫。
唇齒間的氣息交融，齒尖茶香與衣物熏香的甜膩混在一處，竟有種奇異的纏綿。她睫毛輕顫，閉上眼的瞬間，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她唇上輕輕一掠，像是不經意的試探，又迅速退開。
茶瀅的呼吸徹底亂了。
馬車碾過一道淺坑，顛簸間她重心不穩，整個人幾乎跌進他懷裏。陳觥順勢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吻卻在這一刻忽然停了。
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嗓音低啞：“不就是一些繁文縟節的規矩，怎麽，你怕了？”
她的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心亂得不成節拍，卻仍強撐著輕哼一聲：“誰怕了，還能有我學不會的。”
陳觥低笑，指腹蹭過她微腫的唇瓣：“那便好，一會回去就讓姨娘給你上課。”
於是陳少尹搬起石頭反而砸了自己的腳，茶瀅一心好學，廢寢忘食，這兩日跟著許姨娘學習，楞是讓陳觥一個吻都撈不著。
鳳凰山中，晨霧還未散去，八角亭中已飄出煮茶聲，孩童的歡笑打鬧驚起山雀掠過林梢。
鳳來庵是鳳凰山上由皇家敕建的庵堂，依山勢而建，呈三進院落格局。
陳觥把茶瀅和蜜兒送到鳳凰山底，囑咐青雲要把少夫人和蜜兒安全護送到庵堂門口，便一溜煙騎著快馬回去府衙上值了。
茶瀅眼尖，看到前方轎子後便明白了，這些日子有點黏糊的少尹大人為何跑得這麽快，恐怕是要跟眼前的國公府千金李意刻意避開，以免自己亂吃飛醋。
茶瀅大方上前，與李意打了招呼。
李意看到她，先是吃了一驚，待聽到是太子妃邀約，才拉過茶瀅的手，竟是要相伴上山。
李意抿唇一笑，“陳少夫人喊著拗口，私底下的時候可以喊你姐姐嗎？”
兩人相視一笑，茶瀅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了李三小姐的意思，這是求和。
“當然。”
李意笑得大方，“茶瀅姐姐，妹妹在這裏跟你道個歉。那日登門，本就不是我的意思，乃是家中安排，相必還是冒犯了姐姐，希望別放在心上。”
茶瀅也不是小肚雞腸，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總是懂得適可而止，過往那點小事，沒必要放在心上。況且若不是李意的提醒，恐怕當時自己還蒙在鼓裏。
兩人沿著上山的石階，後面跟著侍從奴仆，很快便來到了鳳來庵門口。
太子妃還沒來，茶瀅和李意是最先到的。
閑來無事，李意便帶著茶瀅閑逛。庵堂內東西兩廂各設十二間精舍，以回廊相連。最舒服的是後院藏著一方活泉，引水成溪，溪畔散落著幾個茅頂小亭，專供貴婦們鬥茶吟詩時避人耳目。
“真沒想到，鳳凰山上的鳳來庵，居然有這種地方。”茶瀅見四下無人，便撥弄清泉，順便洗了洗臉。
青雲是男仆，一入山門便被打發出去山下自行歇腳，三日後再上山來接人，蜜兒則帶著行李，收拾房子去了。
跟李意相處這半日，茶瀅覺得她談吐大方、舉止得宜，一言一行間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貴氣，這是高門貴女自帶的一種優越感。
她不明白，為何陳觥會選自己這樣市井出身的女子，而不是這位位明艷端莊的國公府千金。畢竟，她現在也挺喜歡李意。
男人的話，恐怕只會更喜歡李意，無論長相，還是出身，或者氣質。
“這是皇家的庵堂，專給皇宮內的後妃祈福求子，環境自然好。聽說太後也常來此地，清修養心。”李意說完這句，又看了一眼四周，見遠處掃撒的尼師距離還算遠，便附在茶瀅耳畔補了一句。
“不過正因如此，在庵內說話更要小心，處處都是皇家耳目。”
一句話點到即止。
茶瀅立即收起自己不規矩的手，理了理衣襟，正經坐了下來，裝模作樣品起了茶。
“意兒，原來你在這裏，讓我好找。”
茶瀅擡起頭，看見了一張跟李意相似的臉，只是她倆又不同，李意更從容，而新來這個，好似有點驕躁。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茶爐，一個端著茶盒，前呼後擁，排場十足。
李意笑著站了起來，跟茶瀅介紹，“這是我二姐姐李昭。二姐姐，這就是……”
“你就是少尹夫人。”二小姐眼角微挑，目光在茶瀅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雙還濕漉漉的手上。她故意用團扇掩住唇角，聲音卻未壓低：“聽說夫人以前家中開酒樓，還會說書賣酒，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煮茶，不知可否讓我們開開眼界？”
小亭內本就備有茶具，茶瀅也不客氣，拿過丫鬟手中的茶盒打開。
哇，上好的貢茶密雲龍。昨日裏許姨娘才教她辨認了各種頂級茶品，這會就用上了。
她慢慢挽起衣袖，待爐上的水燒開，忽然擡眸淺笑，抽出一把茶葉直接放入了滾水壺中，“李二娘子見諒，我煮茶的技藝，是從路邊的提茶瓶人那裏學的手藝，三文一碗。不好喝不要見怪。”
說罷，指尖穩穩提起滾水壺，給每人倒了一盞。
你以為你是誰，配的上喝我泡的茶。
只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茶葉，真是暴殄天物。
李昭氣得臉色發白：“這種手藝也配叫煮茶？果真是沒見過世面，我們府上掃地的婆子都不喝這等粗茶。”
茶瀅卻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李二娘子說的是。只是這茶葉，想必是東宮賞的貢茶，你怎可詆毀太子和太子妃的好意，說兩位殿下賞賜的是粗茶呢。”
李昭：“……”
李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茶瀅故意擺了李昭一道。
李昭自然不會放過她，便跑到太子妃那裏，把方才這事又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鳳來庵正殿鳳來閣，檀香環繞。
太子妃手持三炷細香，眼角餘光卻始終瞥著身後的茶瀅。李昭站在一旁，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意，李意則垂眸靜立，神色恬淡。
“陳少夫人，該你了。”太子妃忽然側身，將香案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李意頓時皺眉，庵堂祈福上香，也講究身份次序。太子妃自己手中的香都還沒插進香案中，茶瀅又如何能上前。
大姐姐分明就是想整整她。
茶瀅果真緩步上前，侍女同時遞來了三炷香。
李意不敢出聲，只能微微沖茶瀅搖了搖頭。
茶瀅看了李意一眼，沒有去接侍女遞來的香，反而接過了太子妃手中的香，“想必娘娘今日衣袂略微繁重了些，不好上香，要是不小心拂觸香案，那可就犯了佛門禁忌，太不吉利了。還是讓妾身來幫娘娘上香。”
跪拜時，她先屈右膝，後落左膝，額頭離蒲團剛好一拳之距。
不枉費許姨娘那兩日挺著水腫的眼睛，把焚香儀式步驟給她講得滴水不露。
就連一旁的慈心師太，也滿意得點了點頭。
太子妃只是冷哼了一聲，倒也不再為難。畢竟以她的身份，沒必要跟茶瀅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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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觥無可奈何，伸手把人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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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瀅捂住眼睛，故意不跟他對視。這幾日的溫順，終於裂開一道縫。
陳觥耐著性子哄，又用一股巧勁把她的手掰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看著我。”他聲音壓得低，在狹小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沈。
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指尖抵住下巴，被迫擡頭，與他四目相對。
他忽然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畔：“娘子方才在東宮不是挺會演？怎麽，現在倒結巴了？還是，不想理我？”
茶瀅看著他，他眸色深得像是化不開的墨，一看望不到底，也看不穿。
她從來沒正面問過他對她的感受，她從來沒正面問過他對她的感受，但心裏還是明白的。那些微妙的眼神交匯，那些有意無意的肢體碰觸，以及不顧一切硬是與她成了婚。
這個男人對她有興趣、有欲望，甚至可以說有一點欣賞，畢竟她是有那麽一點與眾不同的女子。
不對，是與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女子有一點不同。
她不是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如果有一天，陳觥對她的新鮮感消失，發現他需要的仍舊是一個規矩的大家閨秀時，她該怎麽辦？
她可沒忘記，當初陳觥答應成婚，可是為了假戲真做揪出鬼樓一案的真兇。
馬車內空間狹小，熏香的氣息從陳觥的衣襟間逸散出來，混著他身上微熱的溫度，將她無聲無息地包裹住。
“我看過你說書，你站在山海樓的高臺上，底下有幾百人為你喝彩。就憑這點，那些什麽閨閣中的貴女，沒人比得上你。”
也不知這人是不是長有透視眼，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事。
“那誰剛剛說我連規矩都還沒學全……”
他驀地低頭，忽然低頭，封住了她未出口的話。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卻仍能聞到他袖口沾染的墨香，還有衣領處極淡的汗意，被體溫烘得微微發暖。
他的唇溫熱而幹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壓下來，卻在她怔楞的瞬間放輕了力度，輾轉廝磨，像在試探，又像在安撫。
唇齒間的氣息交融，齒尖茶香與衣物熏香的甜膩混在一處，竟有種奇異的纏綿。她睫毛輕顫，閉上眼的瞬間，感覺到他的舌尖在她唇上輕輕一掠，像是不經意的試探，又迅速退開。
茶瀅的呼吸徹底亂了。
馬車碾過一道淺坑，顛簸間她重心不穩，整個人幾乎跌進他懷裏。陳觥順勢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吻卻在這一刻忽然停了。
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嗓音低啞：“不就是一些繁文縟節的規矩，怎麽，你怕了？”
她的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心亂得不成節拍，卻仍強撐著輕哼一聲：“誰怕了，還能有我學不會的。”
陳觥低笑，指腹蹭過她微腫的唇瓣：“那便好，一會回去就讓姨娘給你上課。”
於是陳少尹搬起石頭反而砸了自己的腳，茶瀅一心好學，廢寢忘食，這兩日跟著許姨娘學習，楞是讓陳觥一個吻都撈不著。
鳳凰山中，晨霧還未散去，八角亭中已飄出煮茶聲，孩童的歡笑打鬧驚起山雀掠過林梢。
鳳來庵是鳳凰山上由皇家敕建的庵堂，依山勢而建，呈三進院落格局。
陳觥把茶瀅和蜜兒送到鳳凰山底，囑咐青雲要把少夫人和蜜兒安全護送到庵堂門口，便一溜煙騎著快馬回去府衙上值了。
茶瀅眼尖，看到前方轎子後便明白了，這些日子有點黏糊的少尹大人為何跑得這麽快，恐怕是要跟眼前的國公府千金李意刻意避開，以免自己亂吃飛醋。
茶瀅大方上前，與李意打了招呼。
李意看到她，先是吃了一驚，待聽到是太子妃邀約，才拉過茶瀅的手，竟是要相伴上山。
李意抿唇一笑，“陳少夫人喊著拗口，私底下的時候可以喊你姐姐嗎？”
兩人相視一笑，茶瀅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了李三小姐的意思，這是求和。
“當然。”
李意笑得大方，“茶瀅姐姐，妹妹在這裏跟你道個歉。那日登門，本就不是我的意思，乃是家中安排，相必還是冒犯了姐姐，希望別放在心上。”
茶瀅也不是小肚雞腸，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總是懂得適可而止，過往那點小事，沒必要放在心上。況且若不是李意的提醒，恐怕當時自己還蒙在鼓裏。
兩人沿著上山的石階，後面跟著侍從奴仆，很快便來到了鳳來庵門口。
太子妃還沒來，茶瀅和李意是最先到的。
閑來無事，李意便帶著茶瀅閑逛。庵堂內東西兩廂各設十二間精舍，以回廊相連。最舒服的是後院藏著一方活泉，引水成溪，溪畔散落著幾個茅頂小亭，專供貴婦們鬥茶吟詩時避人耳目。
“真沒想到，鳳凰山上的鳳來庵，居然有這種地方。”茶瀅見四下無人，便撥弄清泉，順便洗了洗臉。
青雲是男仆，一入山門便被打發出去山下自行歇腳，三日後再上山來接人，蜜兒則帶著行李，收拾房子去了。
跟李意相處這半日，茶瀅覺得她談吐大方、舉止得宜，一言一行間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貴氣，這是高門貴女自帶的一種優越感。
她不明白，為何陳觥會選自己這樣市井出身的女子，而不是這位位明艷端莊的國公府千金。畢竟，她現在也挺喜歡李意。
男人的話，恐怕只會更喜歡李意，無論長相，還是出身，或者氣質。
“這是皇家的庵堂，專給皇宮內的後妃祈福求子，環境自然好。聽說太後也常來此地，清修養心。”李意說完這句，又看了一眼四周，見遠處掃撒的尼師距離還算遠，便附在茶瀅耳畔補了一句。
“不過正因如此，在庵內說話更要小心，處處都是皇家耳目。”
一句話點到即止。
茶瀅立即收起自己不規矩的手，理了理衣襟，正經坐了下來，裝模作樣品起了茶。
“意兒，原來你在這裏，讓我好找。”
茶瀅擡起頭，看見了一張跟李意相似的臉，只是她倆又不同，李意更從容，而新來這個，好似有點驕躁。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茶爐，一個端著茶盒，前呼後擁，排場十足。
李意笑著站了起來，跟茶瀅介紹，“這是我二姐姐李昭。二姐姐，這就是……”
“你就是少尹夫人。”二小姐眼角微挑，目光在茶瀅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雙還濕漉漉的手上。她故意用團扇掩住唇角，聲音卻未壓低：“聽說夫人以前家中開酒樓，還會說書賣酒，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煮茶，不知可否讓我們開開眼界？”
小亭內本就備有茶具，茶瀅也不客氣，拿過丫鬟手中的茶盒打開。
哇，上好的貢茶密雲龍。昨日裏許姨娘才教她辨認了各種頂級茶品，這會就用上了。
她慢慢挽起衣袖，待爐上的水燒開，忽然擡眸淺笑，抽出一把茶葉直接放入了滾水壺中，“李二娘子見諒，我煮茶的技藝，是從路邊的提茶瓶人那裏學的手藝，三文一碗。不好喝不要見怪。”
說罷，指尖穩穩提起滾水壺，給每人倒了一盞。
你以為你是誰，配的上喝我泡的茶。
只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茶葉，真是暴殄天物。
李昭氣得臉色發白：“這種手藝也配叫煮茶？果真是沒見過世面，我們府上掃地的婆子都不喝這等粗茶。”
茶瀅卻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李二娘子說的是。只是這茶葉，想必是東宮賞的貢茶，你怎可詆毀太子和太子妃的好意，說兩位殿下賞賜的是粗茶呢。”
李昭：“……”
李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茶瀅故意擺了李昭一道。
李昭自然不會放過她，便跑到太子妃那裏，把方才這事又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鳳來庵正殿鳳來閣，檀香環繞。
太子妃手持三炷細香，眼角餘光卻始終瞥著身後的茶瀅。李昭站在一旁，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意，李意則垂眸靜立，神色恬淡。
“陳少夫人，該你了。”太子妃忽然側身，將香案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李意頓時皺眉，庵堂祈福上香，也講究身份次序。太子妃自己手中的香都還沒插進香案中，茶瀅又如何能上前。
大姐姐分明就是想整整她。
茶瀅果真緩步上前，侍女同時遞來了三炷香。
李意不敢出聲，只能微微沖茶瀅搖了搖頭。
茶瀅看了李意一眼，沒有去接侍女遞來的香，反而接過了太子妃手中的香，“想必娘娘今日衣袂略微繁重了些，不好上香，要是不小心拂觸香案，那可就犯了佛門禁忌，太不吉利了。還是讓妾身來幫娘娘上香。”
跪拜時，她先屈右膝，後落左膝，額頭離蒲團剛好一拳之距。
不枉費許姨娘那兩日挺著水腫的眼睛，把焚香儀式步驟給她講得滴水不露。
就連一旁的慈心師太，也滿意得點了點頭。
太子妃只是冷哼了一聲，倒也不再為難。畢竟以她的身份，沒必要跟茶瀅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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