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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樹下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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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樹下的長椅

青藤中學的後門有棵老槐樹,樹幹需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下的長椅是新換的,木質的靠背還帶著清香,林微言坐下來時,指尖觸到刻痕——是她和江熠當年刻的名字,被風雨磨得很淺,卻依然能辨認出“林微言”和“江熠”的筆畫。

“這椅子是江熠媽媽捐的,”路過的保潔阿姨擦著長椅,“說‘孩子們總在樹下站著聊天,該有個坐的地方’。”

林微言摸著光滑的木質,突然想起江熠生前總說“等老了,就把這棵槐樹圍起來,做個長椅,天天坐在這兒看學生打球”。原來有些沒說出口的約定,會被愛他的人替他實現。

槐花落在長椅上,白得像雪。林微言撿起一朵夾進筆記本,裏面還夾著當年江熠送她的第一顆奶糖的糖紙,已經泛黃發脆。她想起那個蟬鳴的午後,少年把糖塞進她手裏,說“歡迎新同學”,陽光落在他的白襯衫上,像場永遠醒不來的夢。

“阿姨,”林微言看著保潔阿姨的掃帚,“您見過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嗎?總在這棵樹下等一個女生。”

保潔阿姨笑了:“怎麽沒見過?下雨都在這兒站著,說‘女生怕黑,得看著她進宿舍樓’。有次下大雨,他站在樹下淋成了落湯雞,手裏還攥著把傘,說‘給她留的’。”

林微言的喉嚨發緊。她想起高三那年的暴雨,晚自習後沒帶傘,江熠撐著傘送她回宿舍,自己半邊肩膀全濕透了,卻說“男生淋點雨沒事”。原來那把傘,他早就準備了很久,只為了在她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遞過來。

暮色漫上來時,林微言起身離開。長椅上的槐花被風吹得滿地都是,像鋪了層白色的地毯。她回頭望了一眼,老槐樹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像個張開雙臂的擁抱,仿佛在說“慢點走,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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