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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病房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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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病房的星

隔離病房的窗戶正對著醫院的後山,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裏搖晃。林微言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午三點——江熠會準時出現在樓下,舉著塊寫滿字的白板,站在那棵掉光了葉子的槐樹下。

今天的白板上畫著個簡易的望遠鏡,旁邊寫著:“紫金山天文臺的老師回信了,說等你好了,帶我們去看郭守敬望遠鏡。”

林微言趴在窗臺上,看著樓下那個穿著厚厚羽絨服的身影。他舉著白板的手凍得通紅,卻還是堅持站夠半小時,直到她在玻璃窗上畫個笑臉才肯離開。

治療的副作用很明顯,林微言開始大把掉頭發,咳嗽也總在深夜加重。有次她咳得厲害,恍惚中聽見窗外傳來輕輕的吉他聲,是首很簡單的調子,像他們在空教室裏聽見過的雨聲。

她掙紮著爬起來,看見江熠站在樓下的路燈下,抱著把舊吉他彈著。寒風把他的歌聲吹得斷斷續續,卻能聽清那句反覆唱著的“獵戶座還亮著,等你一起看”。

眼淚突然模糊了視線。她想起他說過“學吉他是為了給喜歡的人唱歌”,那時她以為是玩笑,此刻聽著寒風裏有些跑調的旋律,才明白那些藏在笨拙裏的真心。

陳佳佳來送筆記時,帶來了個不好的消息:“江熠的物理競賽選拔賽過了,下個月去北京參加決賽,可是他說……”

“他說不去了?”林微言接過筆記,指尖有些發涼。

陳佳佳點點頭,眼圈紅了:“他說要在醫院陪你,可那是國家集訓隊的敲門磚啊,錯過這次就沒機會了。”

林微言看著筆記本上江熠幫她整理的物理公式,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累贅。他本該在賽場上閃閃發光,在天文館裏追逐夢想,而不是被困在這棟白色的樓外,舉著塊冰冷的白板,彈著跑調的吉他。

晚上江熠再來時,林微言沒像往常一樣在窗邊等他。她關掉病房的燈,躲在被子裏聽著樓下漸漸消失的吉他聲,眼淚把枕頭浸濕了一大片。

第二天下午,江熠沒再舉著白板來。林微言的心沈了下去,卻也松了口氣——他終於想通了,該去奔赴他的星辰大海。

直到護士送來個包裹,說是“樓下那個男生留下的”。

包裹裏裝著那把舊吉他,還有一本日記。

日記的第一頁寫著:“遇見林微言那天,蟬鳴很吵,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

中間的頁面記滿了關於她的小事:“她怕黑,晚自習後要送她到宿舍樓下”“她喜歡槐花,下次摘點曬幹給她泡水”“她物理不好,得編個有趣的方法教她”。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昨天,字跡被眼淚暈開了些:“物理競賽可以再來,可她只有一個。”

林微言抱著日記坐在黑暗裏,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在吉他上,琴弦上還纏著根她上次掉落的頭發。她突然抓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你在哪?”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在天文社整理資料,”江熠的聲音很啞,“等你回來給你講新發現的脈沖星。”

“江熠,”林微言吸了吸鼻子,“北京……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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