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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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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不楚

宣文帝共有三兒兩女,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一母作出,大皇子梁長鉑早夭,二皇子梁長鈞碌碌無為,大公主梁長瑛乃是皇貴妃作出,性格與宣文帝如出一轍,可以說是和宣文帝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二公主梁長琬已經嫁人,至於三皇子梁長鈺,他的母妃在宮中並不受寵,加上出生時體弱多病,因此三皇子常年沒有出現在眾人眼中,恐怕許多人早已忘了他的模樣。

徐子錚是公主一脈,自然不會與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的三皇子有淵源,因此今日三皇子召見,實在有些離奇。

徐子錚正想著,那小太監已經把他帶到了芳安宮中,這裏是皇宮中的偏殿,就連未出嫁的長瑛公主都搬了出去,三皇子年歲與長瑛公主相當,卻依舊留在了宮裏。下人們都在討論三皇子是不是一輩子都住在皇宮裏了。

一進空門,徐子錚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清苦味,是藥湯的味道,而且竟如此熟悉,仿佛之前也聞過。

徐子錚不動聲色,見到了三皇子。他立刻行禮:“大理寺司直徐子錚拜見三皇子。”

“免禮吧。”一道文弱的聲音從幕簾後傳來。

緊接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徐子錚擡起頭,看到了三皇子,三皇子的樣貌與宣文帝眉眼相似,其他地方反而更像淑妃。

徐子錚道:“不知殿下找臣有何要事?”

三皇子微微一笑,卻咳了幾聲,他自幼體弱多病,常年要喝藥治病,因此總被宮裏的人稱作藥罐子,藥罐子皇子聽到後卻並沒有生氣,不只是因為性情如此,更是因為他無權無勢又不受寵,所以就算想生氣也沒辦法。

再說,心平氣和才有利於身體健康嘛。

三皇子擡眼瞧他,兩個男人身量差不多,若是站在一起也十分的賞心悅目,一位性情秉直眉目冷硬,另一位溫潤如玉,若是出現在大街上,那真的是不知道該看誰了。

三皇子道:“傳聞徐大人辦案時雷厲風行,不假顏色,今日一見,卻發現坊間傳聞並不為真。”

徐子錚道:“雷厲風行對的是不肯老實認罪的囚犯,三皇子人在皇宮,自然不需要用這種方式,還是說三皇子自認為……跟囚犯一樣了?”

徐子錚話裏有話,三皇子又笑了:“徐大人今日真是又讓我耳目一新,人果真是多面的,先前一面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徐子錚冷著一張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端看三皇子是人是鬼了。”

“自然是人,否則我豈不是成了鬼皇子了,徐大人,你說是吧。”三皇子無所畏懼:“不過我覺得徐大人不像是不識時務的人,畢竟你這人這麽重情,出了那麽大的事,還惦念著師徒情分,倒真是難得。”

空中穿來一股肅殺之氣,徐子錚深吸一口氣,就算三皇子說的再多,他也依舊無動於衷。

三皇子見自己的話沒有給徐子錚帶來什麽震撼,頗為失望,不過轉眼他又笑了起來:“有時候沒有動作也是一種動作,今日一見,看來徐大人心裏已經有想法了。”

徐子錚垂眸,像是在盤算著什麽,末了他道:“法理權威不可更替,望殿下多加考慮。”

“我會的。”三皇子笑的很溫柔。

……

顧貞走在大街上,路旁不時有人朝她看過來,甚至有人朝她指指點點:“欸,那個就是癡娘子吧?”

“應該是她,一身黃衣,連帽紗都是鵝黃色。”

“瞧著果真仙氣飄飄,莫非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瞧,仙女看過來了!”

顧貞聽著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只覺得耳朵疼,她立刻回看過去,可是那些人立刻一哄而散跑了。

“木藤,快幫我打聽打聽,他們都在說我什麽,打聽好了來京府衙門找我。”

木藤立刻應聲:“是,師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顧貞進了京府衙門,沒想到衙門裏也有目光,往日裏顧貞已經快要適應了,畢竟一群男人裏多了個女人,確實挺引人註目的,本來對她好奇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今天怎麽又有這麽多?

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化作一股風一溜煙跑進去了。不多時,木藤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重磅消息,她顧貞竟然成為了京城紅人?

“你說什麽?我沒聽錯吧?”顧貞盯著木藤,似乎想從他臉上看看有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木藤趕緊自證清白,他委屈巴巴地開口:“師姐,我說的都是真的!京城裏的百姓聽說你一開口就能說出兇手的身份,認為你是仙女下凡,還給你起名叫斷案癡娘子,並列四奇之一呢!”

“噗——”聽見這個稱呼,顧貞簡直要吐血,京城原來只有三奇,怎麽把她這個湊數的加上去了,這不是開玩笑嗎?

京城裏造紅人都這麽容易的嗎?

“我何時一開口就能指出兇手的名字了?”顧貞擦了擦嘴,頗為無奈地問木藤。

木藤道:“指認醉仙樓老鴇,還有你在醉仙樓親口說兇手是趙東,醉仙樓的下人們都聽的一清二楚呢,他們說師姐你秀口一吐天地變色,連徐大人都瑟瑟發抖呢。”

“啊?”顧貞感覺自己耳朵可能出了什麽問題,什麽秀口一吐天地變色,這群人怎麽不去寫話本子?

她呆呆地看著手裏的卷宗,只覺得滿頭問號。就在這時,陸江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欸,徐大人還沒回來?”

他直勾勾地看著顧貞,隨後哦了一聲:“徐大人沒回來,我們癡娘子倒是回來了!”

顧貞:“……”

好想掐死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可是風水輪流轉,今天轉到自己頭上了,她讓自己冷靜下來,擺擺手道:“不過成了京城四奇而已,等過段時間出了第五奇、第六奇,大家就會把這件事忘了。”

“那可不一定啊。”陸江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顧娘子看來你還不知道,現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說你總是跟老徐一起行動,還說你和老徐不清不楚,連你這個主簿的官職都是他給你搞來的。”

“什、麽?”顧貞一拍桌子,她口不擇言,完全忘了自己大家閨秀的身份:“一派胡言,他們、他們也不怕被雷劈?”

她要委屈死了,她和徐子錚不清不楚?他們倆沒有相看兩相厭就不錯了,還不清不楚,就算世界上只剩下徐子錚一個男人,她也不可能和他不清不楚!

“他們要是怕,就不會這麽八卦了。”陸江搖頭晃腦,反而還有些開心,察覺到一道眼刀襲來,陸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你瞪我也沒有用,又不是我傳出去的。”

“你說得對。”顧貞立刻整理了思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應該找到嚼舌根的人,然後讓他們把謠言給我掐了!”

京城裏有一夥人名叫舌頭幫,顧名思義,每天幹的都是嚼舌根,說八卦這等無聊小事,偏偏京城裏還有一群人買賬。如果有人想要把謠言消滅,最好的辦法不是出面澄清,而是暗中塞一筆錢給舌頭幫,他們得了錢,自然會把謠言壓下。

這次的事肯定也是舌頭幫幹的。

顧貞很生氣,她回到府上之後,立刻讓木藤把舌頭幫的幫主叫進府裏,她自己則坐在主位上,指骨有節奏地敲著桌子,閉目養神。

兩刻鐘以後,顧貞終於等來了舌頭幫的人,那人一身粗布麻衣,腰板倒是挺直,沒進門就已經開始拱手了:“顧小姐,讓您久等——”

顧貞輕輕睜眼,睫毛微顫,直接鎖定了一腳踏入大門的人,隨後她左手一動,一道銀絲帶著銀球直直飛向那人,那人心中一驚,連連後退,一腳沒踩住,跌坐在門外。

那銀球直直攻向他面門,又擦著他的鼻梁收了回去,嚇得他立刻摸自己的鼻子,還好還好,鼻子還在!

他一骨碌爬起來,想到什麽又蹲了下去,雙手抱頭,結結巴巴道:“貞……貞娘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您!”

這下真是踢到鐵板了。

顧貞手腕一翻,把銀絲收了回去,她走到對方面前,黃色的裙擺好像一朵花:“鐵猴子,你這生意做的夠厲害的。”

這話聽著誇讚,可是誰都知道不對勁,鐵猴子趕緊道:“貞娘子,我真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您就是顧小姐,我們肯定把舌頭割了,一句話都不會說的。”

瞧他還算有誠意,顧貞也沒為難他,淡淡道:“割舌頭就算了,我不斷人財路,把那些傳言都給我撤了,三天內不解決,我不介意帶著師弟踏平你們舌頭幫。”

鐵猴子自然連連稱是,不過他卻沒急著走,而是眼巴巴地看著顧貞:“貞娘子,我願意將功折罪,我這兒還有一條消息,您要不要聽?”

“什麽消息?”

“您的未婚夫周太守之子周野,還有三天就要到京城了。”

這個消息如同當頭一棒砸在顧貞頭上,半天沒反應過來。鐵猴子說完這話,轉頭要跑,顧貞終於反應過來,喝道:“站住。”

鐵猴子要哭了:“姑奶奶,還有什麽事?”

顧貞眼珠一轉:“我改變主意了,這謠言不用管它,繼續傳著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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