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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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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家

顧貞咂咂嘴,覺得徐子錚難得有個好提議,甚好甚好。這種人敢在京城犯案,把官府置於何處?如果她能找到這個生死活閻王,相信自己一定會被記上一個大功,她頓時活力滿滿,對徐子錚也沒那麽看不慣了。

兩個習武之人步速自然不慢,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顧府已經在眼前了,顧貞松了一口氣,跟徐子錚友好告別,畢竟這位以後就是她的上司了,還是友善些的好。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一個黃色的文牒從徐子錚懷裏掉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顧貞下意識去撿,結果發現這竟然是個渡牒。

“這是什麽?”

“寺廟度牒。”

顧貞發誓她不是故意要看的,主要是手一抖,上面的內容居然直接被她掃到了:蓮花寺僧人慧明簽發,許施主徐姓子錚南鴻二十四年剃發出家。等等,今年是南鴻二十三年!徐子錚明年要出家?

“你要出家?”她脫口而出,眼中的驚訝堪比門口怒目圓睜的石獅子。

相較之下,徐子錚淡然地過分了,他騰出一只手,輕輕拿起顧貞手裏的度牒重新放回懷中,做完這一切,他才嗯了一聲。

“嗯。”

“為什麽?”顧貞問:“你在大理寺呆不下去了?還是受什麽刺激了?”

一般來說,普通人是不會選擇出家的,不普通的人更不會,尤其是像徐子錚這樣的朝廷命官,有名有利,為什麽還要選擇出家呢?

“都不是。”

“那是為什麽?”顧貞突然關心徐子錚:“徐大人,不是我說,出家這種事你還是好好考慮吧,萬一你直接出加了,你的親人怎麽辦,你的朋友怎麽辦,還有你喜歡的人怎麽辦?”

“我父母雙亡,除了師父沒有親人,至於朋友,陸江勉強算是一個。”

他並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只是定定的看著顧貞,顧貞哦了一聲,似乎還沒有回過神。

徐子錚看向前方的顧府:“顧府已經到了,顧小姐請進吧。”

顧貞啞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徐子錚沒在顧府停留,直接走了。

顧貞回來以後悶悶不樂,飛盈不知道自家小姐怎麽了,不過說實話,連顧貞自己都不知道,明明徐子錚與她沒關系,可她卻一直惦記著對方,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她惆悵的支著胳膊想。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顧貞竟然連晚上睡覺做夢都夢到了徐子錚,夢裏的徐子錚竟然是個大光頭,穿著僧袍,樣貌瞧著沒什麽變化,可是怎麽看怎麽古怪。顧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瞪口呆:“徐大人,你還真出家了啊?”

“阿彌陀佛,施主請自重。”和尚徐子錚掙脫了顧貞,念了一聲佛號:“這裏已經沒有徐子錚了,小僧法號絕塵,請施主見諒。”

“你出家了,誰來做我的上司啊?”

“自然是陸江陸大人了。”

眼前突然出現了陸江的臉:“他是兇手!他肯定也是兇手!顧貞,都抓走!”

“不行——”顧貞猛地驚醒,發現天已經大亮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麽恐怖故事,徐子錚要出家她管不著,可是絕對不能讓陸江當她的上司,陸江如此不靠譜,跟著他做事,她還不如去死!

然而今天不是睡懶覺的時候,長瑛公主替她在大理寺謀了主簿的位置,那她就該早些去才行。顧貞立刻叫飛盈進來為她洗漱,她是女子,沒有官服可穿,於是只能穿一身常服,帶著帽紗出門。

結果一出門,顧貞就看見了徐子錚,她差點兒崴腳:“徐徐……徐大人?”

他為什麽出現在她家門口?

“今日去大理寺報道,正好順路,不如同行?”

“那好吧。”

顧貞稀裏糊塗坐上了徐子錚的馬車,沒錯,確實是稀裏糊塗的,馬車裏倒是十分寬敞,徐子錚端坐在她對面,這不是顧貞第一次見徐子錚穿官服,不過這是顧貞第一次瞧見徐子錚這麽正襟危坐的模樣,一身暗紅色官服被他穿的又板正又貴氣,腰間佩戴著一塊令牌,身上再無其他裝飾,倒是應了那句話,大道至簡。

顧貞隔著帽紗偷偷瞧他,心中暗自對比,好似還是有頭發更適合他,這麽好看的一張臉結果是個光頭,那得多浪費啊。

就在顧貞腹誹之際,徐子錚突然擡起頭盯著她:“你在看什麽?”

“啊?沒什麽……”顧貞見自己被抓包,趕緊移開視線,她才不會讓徐子錚看出自己在想什麽呢。

徐子錚也不多追究:“公主昨日已經和大理寺卿孟大人打好招呼了,你不必擔心。”

顧貞心中感激長瑛公主,一邊道:“多謝大人關心,可我沒擔心啊。”

只是去大理寺而已,有什麽可擔心的,大理寺卿又不會當眾把她趕出去。

“哦。”徐子錚又開始了少言寡語的模式,竟然不說話了。於是兩人在沈默中來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專門審理百官案件,有事還會輔佐刑部辦案,所以徐子錚一個大理寺司直也去京府衙門協助過。

顧貞下了馬車,和徐子錚一起進了大理寺,大理寺倒是比京府衙門看著大多了,也有錢多了,各級官員有條不紊地處理自己的事情,不過顧貞一進來,他們便把目光都落在顧貞身上了,有帽紗遮擋加上顧貞臉皮厚,她才能做到無視好幾十雙眼睛,跟著徐子錚上樓。

踩著嘎吱嘎吱的木質樓梯,顧貞被徐子錚帶到了大理寺卿孟雲山面前,孟雲山是個和顏悅色的胖老頭,見顧貞來了,十分熱情地款待她,仿佛顧貞不是他的下屬,而是他的客人一樣。

“顧姑娘,公主已經吩咐過我了,你只管在大理寺就好,有什麽問題吩咐徐子錚,讓他去辦就行。”

這一下給顧貞整不會了,她趕緊道:“孟大人,徐大人是我的上司,我怎麽能吩咐大人呢?您放心,我既然來了大理寺,一定會盡職盡責,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她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孟雲山暗自點了點頭,一開始公主提議把顧貞放進大理寺時,孟雲山就快把頭搖成撥浪鼓了,可是還是沒用,顧貞還是被長瑛公主塞了進來,後來徐子錚又主動來說服孟雲山,這反而讓孟雲山好奇了,徐子錚不慕名利,平是也少言寡語,他極少聽到徐子錚誇人,但是他竟然會請孟雲山留下顧貞。

孟雲山也是因此才改變態度的,今日一見,這姑娘倒是真的不怯場。既然如此,賣給長瑛公主一個人情也不是不行。

他轉頭又拍了拍徐子錚的肩膀:“子錚,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一直空著呢,你可是很有希望的,加油啊。”

徐子錚只是嗯了一聲。

顧貞看在眼裏,心中想,徐子錚的反應如此平淡,怕不是他根本沒想當什麽大理寺少卿,反而一心想著遁入空門,孟大人這一番激勵可是白激勵了。

她搖搖頭,又跟徐子錚下樓去了,徐子錚把她帶到了案卷室,指了指一面墻的案卷:“這些就是大理寺近幾個月辦過的案件,你可以先看看,多熟悉熟悉再說。”

顧貞立刻幹勁兒十足:“大人放心,我一定盡快把這些卷宗看完,對了,這裏面有活閻王的案子嗎?”

徐子錚指了指靠左的卷宗:“這幾卷是活閻王相關的卷宗。”

“多謝大人。”

顧貞在案卷室裏看的如癡如醉,總算了解了大理寺最近在辦什麽案子,不過大理寺的案子裏有關活閻王的描述少之又少,他就像是一個謎,連一點兒線索都不願意透露。

這可把顧貞為難壞了,她雖然對江湖人江湖事了如指掌,可那也得有線索才行,沒有線索,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顧貞嘆了口氣,把一份卷宗放回書架上,正欲看下一本的時候,一只手突然伸了出來,擋下了顧貞的動作。

顧貞擡起頭,發現是徐子錚,徐子錚指了指外面:“天已經黑了。”

顧貞趕緊回頭,發現天竟然真的黑了,她竟然窩在案卷室裏好幾個時辰了。這個時間也該回家了。

徐子錚道:“顧小姐,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麽?”顧貞不明所以。

徐子錚道:“今夜,戶部侍郎孫正邀請我去府中赴宴,我想請你一同作陪。”

顧貞很驚訝,她根本不認識孫正,而且他們這些官員一起參加宴會,為什麽要她跟著一起去,莫不是徐子錚不想去?

“徐大人,你如果不想去的話直接拒絕就好了,何必要帶我一起去呢?”

徐子錚道:“陸江也去,我不好拒絕。”

看來他是真的想過拒絕,只不過沒成功。

最終顧貞還是沒有抵得過徐子錚的請求,跟他一起去了孫□□上。

戶部侍郎孫正今年三十有二,去年剛娶了妻,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娘子是京城中賣絲綢的大戶,家中極其富有,府內又重新裝潢了一邊,實在土豪。

顧貞跟著徐子錚走進孫府,一邊看一邊咋舌:這怕不是有錢沒地方花了吧?

府裏的木頭都是金絲楠木,處處可見名貴花草,一進大廳更是閃的顧貞睜不開眼睛,放眼京城,敢將金子擺在前廳裏的,只怕只有孫正家了。

屋內早已擺好了一桌子酒菜,只等客人到來。顧貞一進房間就看見了陸江,陸江也看見了顧貞,仿佛活見鬼似的:“顧姑娘?你怎麽也來了?”

“是我請她來的。”徐子錚進門後淡淡道。

孫正迎了上來,見到顧貞也是一驚,他還沒發問,陸江已經開始介紹上了:“孫大人,我來為你引薦,這位是顧貞顧小姐,顧禦史的千金。”

“原來是顧姑娘,久仰久仰,顧姑娘請落座。”孫正也不知道在久仰什麽,反正他一邊久仰,一邊招呼客人坐下,忙的仿佛這一桌子菜是他做的一樣。

顧貞坐在了徐子錚和孫夫人之間,在屋內還帶著帽紗有些奇怪,於是她直接除去了帽紗,孫正見了一驚,驚到他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顧姑娘這……怪不得徐大人要把顧姑娘也帶來。”

他露出了幾分了然又暧昧的笑容。

顧貞直接瞪了回去,孫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再多說。

徐子錚端坐在座位上,連筷子都沒動,開門見山道:“孫大人今日找我和陸大人來,究竟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這……”孫大人舉杯的動作一頓,陸江嘻嘻哈哈,一副沒心沒肺模樣:“老徐,事情可以一會兒再談,喝酒吃菜,老徐,你也來一杯。”

徐子錚屹然不動,仿佛孫正不說他就不動筷子一樣,孫正見狀,嘆了口氣道:“不瞞徐大人說,我確實有件事請二位大人幫忙。”

“我想請二位幫我找我那失蹤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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