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下完了

關燈
這下完了

飛盈一步擋在顧貞身前,聲音帶著戒備:“徐大人,此時到訪有何貴幹?男女有別不說,再者,我家小姐與周家尚有婚約在身。您貿然闖入,怕是不合規矩吧?”

徐子錚並未理會飛盈的質問。他目光如炬,越過她,緊緊鎖住躲在後面的顧貞,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任何蛛絲馬跡。顧貞縮在飛盈身後,低垂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一副懵懂無知、甚至有些癡傻的乖巧模樣。

“你難道不承認嗎?”徐子錚沈聲逼問,眼神銳利。

顧貞怯生生地歪了歪頭,眼睛裏滿是茫然,仿佛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徐子錚冷哼一聲,突然身形一動沖出門外。院中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他便拖拽著一個人又踏入廳內——正是木藤!

“徐大人,您聽我說……”木藤驚慌失措,話未說完便被徐子錚一把捂住了嘴。

徐子錚的目光重新釘回顧貞臉上,聲音冷冽如冰:“你待會兒好好說說,他親口告訴我,說你不傻。難道現在還要裝下去嗎?”他手上用力,木藤痛得齜牙咧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木藤掙紮間,猛然想起師姐顧貞的警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他心一橫,急中生智道:“徐大人。我、我剛才胡說八道的。”

徐子錚眼神一厲,森然道:“胡說八道?看來得把你送進衙門大牢清醒清醒!”

“徐大人息怒!”飛盈見勢不妙,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語速極快:“他是犯了什麽事嗎?”

“他曾在京郊偷盜五十兩銀子,乃是官府記錄在案的逃犯。”徐子錚冷冷道。

飛盈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塞給徐子錚:“這人是我家小姐的遠房表親,如今已是我顧府的人了,自然歸我們管束。他本性不壞,那五十兩的債,我們雙倍奉還。求大人高擡貴手!”她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徐子錚垂眸掃了一眼遞到眼前的銀票,神色晦暗不明,目光在飛盈臉上停留一瞬,又深深瞥了一眼依舊懵懂的顧貞。廳內一時寂靜,只聞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最終,他竟一言不發,只默默接過了那張一百兩的銀票,轉身拂袖而去,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確認徐子錚真的走遠,木藤才腿一軟,癱坐在地,拍著胸口大口喘氣:“嚇死我了……”

話音未落,他腦袋上就結結實實挨了顧貞一巴掌。

“師姐饒命。”木藤立刻爬起來,滿臉堆笑地討好:“師姐您剛才裝得太像了,簡直天衣無縫!真的!”

顧貞氣得柳眉倒豎,壓低聲音斥道:“閉嘴,什麽叫‘我裝得像’?要不是為了給你收拾爛攤子,我能被他盯上嗎?差點就露餡了。”她餘怒未消。

“是是是,師姐教訓得對。”木藤和飛盈連連點頭,異口同聲:“是我們多嘴,以後一定謹言慎行,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顧貞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長長籲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她本以為這次總算躲過了徐子錚的糾纏,卻沒想到,更麻煩的下一次來得如此之快。

數日後,顧貞得了一個消息,木藤被人在青樓門前抓住了。

顧貞得到消息,立刻和飛盈急匆匆趕到城西那座頗有名氣的青樓。此刻樓前圍了不少人,氣氛緊張。顧貞壓低帷帽,礙於身份不敢靠得太近。飛盈踮腳張望,臉色驟變:“小姐,糟了。是徐大人!他也在!”

只見徐子錚一身官服,正站在醉仙樓門口,神色冷峻地指揮著衙役。飛盈硬著頭皮上前,屈膝行禮:“徐大人,敢問,我家這不成器的弟弟木藤,他犯了何事?”

徐子錚瞥了她和顧貞一眼,聲音毫無波瀾:“醉仙樓近日接連有三位姑娘離奇失蹤,昨夜是第四位。有人指證,最後見到失蹤者時,此人形跡可疑,在樓外鬼祟徘徊。本官有理由懷疑,他與這樁連環失蹤案有關。”

兩名衙役立刻將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布團的木藤推搡過來。木藤一見顧貞和飛盈,眼睛頓時亮了,掙紮著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嗚嗚聲。

木藤嘴裏的布團被取出。他立刻帶著哭腔大喊:“飛盈姐救我,小姐救我,我真不是兇手啊,冤枉啊。”

飛盈急忙追問:“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這裏?”

木藤哭喪著臉:“我就是聽說醉仙樓新來了位舞姿特別曼妙的舞姬姐姐,昨晚好奇,跑來想偷偷瞧一眼……結果就看見好多人在那圍著看熱鬧。今早我又路過,想著能不能再碰碰運氣,結果發現那舞姬姐姐不見了。我一時好奇,就想溜進去看看她是不是在裏面,誰知道剛翻過墻就被當賊抓了,他們是不是把我當成拐人的壞蛋了?怎麽辦啊?”他一臉的無辜和委屈。

飛盈聽得目瞪口呆,顧貞藏在帷帽下的臉更是氣得發青——這個混賬東西,不學好,居然跑來偷看青樓女子!她恨不得立刻給他一拳!

飛盈試圖辯解:“大人,您看,這分明是誤會!他一個半大孩子,哪能幹出拐人的事?再說他也沒錢……”

“哼!”徐子錚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正因為他是江湖浪蕩子,身無分文卻行蹤詭秘,才更可疑,說不定就是他用花言巧語誘拐了那些女子。”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本官定會查明真相,找到失蹤之人。至於他——”

他指了指木藤,“關入大牢嚴加看管!帶走!”

衙役得令,粗暴地架起木藤就往回拖。

“小姐!飛盈姐!救我啊!”木藤淒厲的求救聲在街巷中回蕩,漸漸遠去。

圍觀人群散去,飛盈焦急地轉向顧貞:“小姐,現在可如何是好?”

顧貞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能怎麽辦?徐子錚擺明了要拿他當替罪羊。木藤雖不成器,但絕非窮兇極惡之徒,更不能讓他平白無故頂了這殺頭的罪名!”

她強迫自己冷靜:“先回去,從長計議……”

不過還沒等她從長計議,一個驚人的消息如同炸雷般在城中傳開:青樓連環失蹤案的兇手已經被抓到,然而此人死硬,拒不交代其他女子的下落,按律當斬。

“什麽?”顧貞聽到飛盈帶回的消息,驚得拍案而起:“人沒找到就直接殺人?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小姐,這…這分明是要屈打成招,殺人滅口啊!”飛盈也急得六神無主。

顧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行,絕不能讓徐子錚得逞!”

既然徐子錚無情,那就別怪她采取非常手段了。

是夜,月黑風高。

顧貞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與同樣一身勁裝的飛盈悄然潛出顧府,直奔應天府衙大牢方向。夜風帶著寒意,吹得人脊背發涼。

“這個惹禍精,真是欠他的!”顧貞心中暗罵,身形卻如貍貓般輕捷,熟門熟路地避開巡邏的獄卒,潛入了大牢後院。

她屏息凝神,隱在墻角陰影裏,看準一個落單的獄卒走過,驟然出手捂住獄卒的嘴:“昨日抓的那個青樓兇手在何處?老實說,不然我就殺了你!”

那獄卒被嚇了一跳,瑟瑟發抖:“右、右邊盡頭那間……”

顧貞點點頭,手起掌落,將其擊暈。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最右側的牢房。

牢房內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見一個穿著囚服的人影背對著門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裏,似乎睡著了。

“木藤?木藤?”顧貞壓低聲音,急促地呼喚。

裏面的人毫無反應。

時間緊迫,顧貞不再猶豫。她迅速從發髻中抽出一根特制的細長銀針,插入牢門鎖孔,手腕靈巧地撥弄幾下。“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她閃身進去,伸手就去扳那人的肩膀:“醒醒,快跟我走。”

就在她手指觸碰到對方肩膀的瞬間,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反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顧貞心中警鈴大作,猛地擡頭!

借著牢房外昏暗搖曳的燈籠微光,她看到的根本不是木藤那張稚氣未脫的臉——而是一雙深邃銳利、仿佛早已等候多時的眼睛!

徐子錚!

只見徐子錚一個利落的翻身,動作迅捷如豹,瞬間與顧貞纏鬥在一起!牢房內空間狹小,兩人拳來腳往,招招淩厲。顧貞身法靈動,竭力閃避格擋;徐子錚則步步緊逼,攻勢沈穩狠辣,顯然早有防備。

顧貞借力後躍,背心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墻上。她心知中計,此地不宜久留!趁著徐子錚被格擋開的瞬間空隙,她扭身就想沖出牢門。

徐子錚豈容她逃脫,如影隨形般緊追而至。兩人一追一逃,瞬間沖出了牢房,顧貞跳上了房頂,她離開大牢,轉向平民區,就在她以為自己甩開徐子錚的時候。

“啊!”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從房頂掉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猛地從斜上方伸出,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顧貞驚魂未定,她下意識地看向拉住她的人,心中剛升起一絲荒謬的慶幸……

就在此時,顧貞臉上的黑布突然脫落。在月光下露出了潔白無瑕的一張臉。

顧貞渾身僵硬,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