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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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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回家

“你會武功?不,你竟然不傻?”

“沒想到吧?”

顧貞有些得意,她五指一翻,纏在鐵欄桿的銀絲早已被她收回手中,在銀絲的盡頭,有一顆比雞蛋小一圈的銀球,銀球上刻著花紋,但並不是鏤空的,摸起來有些沈。

要不是她前幾日清醒過來,隨時將這東西戴在身邊,只怕方才就被一刀砍了。

顧貞掂了惦手裏的銀球,感受著手裏的武器,她稍稍有些安心起來。黑衣人自然不會被一根銀絲擋住殺人的腳步,他蔑視著看了顧貞手上的東西一眼,並不把它看在眼裏,眼見一擊並未得逞,下一刀又席卷而來。

顧貞立刻在小小的監牢裏左右閃躲,兩年時間沒有動武,她差點兒連怎麽打架都不會了,顧貞一邊躲同時觀察黑衣人的刀法,兩人拆了十幾招,顧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觀察對方的刀法,才發現眼前人使得竟是龍城刀法,這刀法如今在江湖中早已失傳,最後一任傳人便是三年前消失在江湖的段九刀。莫非眼前人就是段九刀本人?

顧貞手中銀絲不留情面,差點兒刺瞎對方的眼睛,黑衣人閃躲一瞬,這才堪堪躲過顧貞的殺招。黑衣人的聲音有些發悶,卻仍止不住驚訝之聲:“你是無情仙子的徒弟?”

顧貞聽見這話,心道不好,她果然不能隨便出手,一出手就被人看破身份。她咳了一聲看向對方:“你是續芳的爹?”

段九刀聽見顧貞口中說出續芳的名字,當即神色一黯,停止了進攻:“你既然是無情仙子的徒弟,斷不可能用低劣手法殺人,朝廷的人果真都是廢物!”

段九刀低聲咒罵了一句,竟然轉頭就要走,顧貞自然不可能讓他就這麽走了:“你不能走——”

她趕在段九刀離開牢房門前用銀絲絆住了他的腿,段九刀身形一滯,為了穩住重心,他不得不轉過身平衡身體,就在他側頭的時候,顧貞已然沖到他面前,一把掀開了他臉上的面罩。

面罩下的臉讓顧貞一驚。

面罩下的那張臉,讓顧貞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是你!”

黑衣人臉色劇變。暴露的瞬間,他猛地擡手遮住臉,毫不猶豫地運起輕功,如同鬼魅般撞開沖進來的幾個侍衛,眨眼間便消失在牢房外的黑暗甬道之中。

此時,姍姍來遲的侍衛們才終於湧進牢房,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所有獄卒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不過只是昏迷,沒有性命危險,而關押顧貞的牢房門大敞四開,三道鎖鏈如同廢鐵般散落在地;顧貞獨自一人站在牢房中央,手上緊緊攥著一塊黑色面罩。

侍衛長沖進來,驚怒交加地喝問顧貞:“剛才是誰?刺客呢?”

顧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黑色面罩殘布攏入袖中。

她擡起頭,語氣異常冷靜:“我要見徐大人。”

侍衛長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惱怒:“放肆!徐大人早已離開,哪有時間見你。快說,到底是誰來過?是不是你的同夥?”

顧貞迎著他憤怒的目光,又開始露出癡傻的目光:“徐大人,徐大人來了我才能說,不能跟不認識的人說,會死人的,會死人的。”

她的話語神神叨叨,侍衛長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一個清冷沈穩的聲音在牢房門口響起:“怎麽回事?”

徐子錚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侍衛長和眾侍衛都楞住了:“徐大人?您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徐子錚神色如常,目光快速掃過現場,淡淡道:“我還有些有些案卷未看完。”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顧貞身上,又看了看狼藉的現場和昏迷的獄卒,最後轉向侍衛長:“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詳細說說。”

侍衛長連忙稟報:“回大人。有刺客闖入大牢,打傷了幾名守衛,但並未帶走任何囚犯。屬下懷懷疑他是想劫走這女子。”

他指向顧貞。徐子錚的目光轉向顧貞,帶著審視。顧貞瞧見徐子錚來了,幹脆跑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袖子不妨:“哥哥,我怕!”

侍衛長道:“大人,此人方才非要您來才肯說話。”

徐子錚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想從她眼中讀出什麽。最終,他微微頷首:“好。去審訊間。”

審訊間內,燭火搖曳,只有徐子錚與顧貞兩人相對而坐。顧貞則慢吞吞地從袖中取出那塊黑色的面罩,讓徐子錚看見了。

徐子錚拿起那塊布,入手是粗糙的棉麻質感,他擡眼看顧貞:“這是?”

“我扯下來的。”顧貞胡亂擺著雙手道:“續芳的爹,報仇,續芳爹爹要殺我!我認識他,我認識他!”

徐子錚眼神一凝,身體微微前傾,陸江給出的消息說續芳自小爹拋棄了她和娘,顧貞也不可能認識他,唯一的可能是顧貞認識的其他人就是續芳的爹:“那人是誰?”

顧貞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段九刀的名字在她舌尖翻滾,她幾乎要脫口而出。但電光火石之間,她話鋒一轉:“周家人,車夫!”

徐子錚問:“是周家的車夫?你說周家車隊裏的車夫就是續芳的親生父親?”

顧貞點頭:“車夫,續芳爹爹!”

徐子錚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片刻後,他沈聲道:“我知道了。此事非同小可,我會立刻派人秘密追查那個車夫老九的下落。”

他看向顧貞,語氣帶上了一絲安撫,“你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放心,此案我定會追查到底。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你安心待在這裏。”

“冷,害怕!我要回家!”顧貞直接打斷了他,嗚嗚咽咽起來,像是沒有糖吃的孩子,委屈極了。

徐子錚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頰,沈默了幾息。就在顧貞以為他會拒絕時,他卻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我知道了,你跟我走吧,今晚我會保護你的。”

顧貞楞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地看著他。

徐子錚道:“你是本案的關鍵人物,我需要保證你的安全。”

“我要回家!”顧貞要被徐子錚氣死了。

她現在只想弄清楚續芳之死的真相,洗刷自己的冤屈。

徐子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仿佛在審視什麽。就在顧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時,以為自己的偽裝失敗的時候,徐子錚竟然已經起身了,他直接抓著她的手腕,強行把她帶走,那不容置疑的姿態讓顧貞氣結,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徐子錚並未帶她回牢房,而是將她領進了京府衙門的案卷室。屋內陳設簡單,卻異常整潔,幾盞油燈將房間照得通明。靠墻的書案上散亂地攤開著幾本案卷,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顧貞快速掃了一眼,並未發現什麽特別或與自己案件直接相關的信息。

房間一角,擺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板床。徐子錚指了指那張床,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平靜:“顧小姐,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今夜你就在這裏休息。”

顧貞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張床板光禿禿的,連張草席都沒有,硬邦邦的,一看就硌人得很。她很嫌棄:“不要,不舒服!”

徐子錚仿佛沒聽見她的抱怨,徑直走到書案後坐下,拿起一份卷宗看了起來,直接將她晾在了一邊。

顧貞又氣又無奈,只能抱著胳膊在屋裏踱步。夜漸深,寒意侵人,加上白天的驚嚇和疲憊一陣陣襲來,她終究是支撐不住,賭氣般地坐到了那張硬板床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越來越沈。就在她迷迷糊糊,意識即將沈入黑暗的邊緣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她面前。

顧貞一個激靈驚醒,猛地擡頭,撞進徐子錚幽深的眼眸裏。

他手中拿著一張紙和一支炭筆,開門見山地問道:“顧小姐,你對書畫有研究嗎?”

顧貞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裝作聽不懂。

徐子錚又道,這次語氣竟然溫柔了許多:“續芳爹爹和周府車夫長什麽模樣?把他畫到紙上,哥哥給你糖吃。”

原來他想要讓自己把段九刀的模樣畫下來,徐子錚竟然還子城哥哥,顧貞聽了就犯惡心。

徐子錚將紙鋪在床沿,把炭筆給她,顧貞不接:“不吃糖,討厭你!”

徐子錚擡眼,目光沈靜地落在她倔強的側臉上,沈默了兩息,拋出了一個顧貞無法拒絕的條件:“若你配合我畫出畫像,我便允你今夜回府。”

回家。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顧貞心頭猛地一跳,權衡再三,最終對回家的渴望壓過了那點別扭。

顧貞努力回憶著那個車夫老九的面容,他的臉型是方臉,下頜骨比較寬,眼睛不大,單眼皮,眼角有點下垂,左邊眉毛靠近眉骨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疤,不長。

手中的炭筆在紙上快速而精準地勾勒著,發出沙沙的輕響。最終她真的勾勒出了段九刀的模樣。

徐子錚拿起畫像,立刻起身:“我這就去找侍衛長,讓他們帶人,天亮之前務必在城門處設卡盤查,絕不能讓他溜出城去。”他語速極快,顯然事態緊急。

顧貞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卻飛快地轉著念頭:段九刀的武功那麽高,真想離開京城,區區城門守衛怎麽可能攔得住?但她又轉念一想,段九刀此次現身是為了女兒續芳報仇,他既然認定自己不是真兇,那麽為了找到真正的兇手,他很可能還留在京城暗中調查。現在派人全城搜捕,說不定真能找到他。

她張了張嘴,想提醒徐子錚這一點,但看著他已經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沒過多久,徐子錚布置完任務返回,顧貞立刻站起身,有些焦急:“我要回家。”

徐子錚低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夜已深沈,萬籟俱寂。他淡淡道:“此刻已是深夜,沒有馬車送顧小姐回家,若顧小姐不嫌疲累,只能選擇徒步走回去了。”

這人實在太壞了,怎麽連她這個傻姑娘都騙?

“走路回家,我會走路。”顧貞嘟嘟囔囔毫不猶豫,只要能離開這該死的大牢,走回去算什麽?她故作不經意,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徐子錚,率先走出了半開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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