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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怕疼【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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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怕疼【VIP】

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遠去, 只剩下彼此逐漸交錯的呼吸聲。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驅使著他們。

靠近,再靠近一點……

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觸碰的剎那。

“死了都要愛——!!!”

“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一聲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的嘶吼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音響裏炸開。極具穿透力的喊麥瞬間打破了包廂裏所有的氛圍。

包裹著他們的那層暧昧氣泡, 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搖滾無情地戳爆了。

江鏡舟身體猛地一僵。

尷尬、慌亂、還有一絲被打斷的懊惱瞬間從他耳根蔓延開來。

他率先反應過來,迅速別過臉拉開了幾乎過界的距離。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他剛才的眼神和反應, 在寧頌眼裏,恐怕已經暴露了他心底那點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能感覺到寧頌的目光還落在他臉上, 但他不敢看她。他需要空間, 需要冷靜,需要逃離這幾乎要將他看穿的目光。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動作帶著少見的倉促,聲音盡可能維持平穩地留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不等寧頌回應, 也不看其他人,他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寧頌還坐在沙發上, 心臟狂跳,臉頰滾燙。

剛才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那幾乎要碰觸到的唇瓣,還有江鏡舟最後那個有點難以捉摸的眼神,像慢鏡頭一樣在她腦海裏反覆回放。

她還沒完全從那驚心動魄的暧昧氛圍裏拔出來, 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一個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女作者湊了過來,擠在她身邊坐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八卦:“小緋, 你跟江主編……你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剛才角落裏那一幕她可看得真真兒的。那氣氛, 那距離, 絕對有情況!

寧頌還沈浸在混亂的思緒裏,被這麽一問, 下意識地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女作者顯然不信,眼睛瞪得更圓了,“那你們剛剛是在…單純搞暧昧?!”

她想起那無聲對視、氣息交纏的畫面,那氛圍,簡直絕了!她都不敢過去打擾。

她追問:“快說說,是你在追他,還是他在追你?”

寧頌被她問得心煩意亂,腦子裏一團漿糊,脫口而出:“我追他吧?”語氣帶著不確定。

她追了嗎?好像也沒有,但那種想要靠近、想要探究、甚至想要掌控的欲望……又算什麽呢?

女作者正要乘勝追擊,繼續深挖八卦細節。

突然,砰!嘩啦——!

包廂外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和重物碎裂的巨響。

幾人嚇了一跳,趕緊拉開包廂門探頭看去。只見走廊盡頭靠近衛生間的位置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大片的啤酒瓶玻璃碎片,反射著刺眼的光,還有血跡。

幾個保安正奮力拉開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影,場面混亂。

“別過去看熱鬧了,小心玻璃。”其他作者看到這陣仗,都不想惹麻煩,紛紛縮回包廂想關門。

“我出去看看。”寧頌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快步沖了出去,她想起江鏡舟上衛生間還沒回來。

她撥開看熱鬧的人群,沖到走廊盡頭。

混亂的中心,江鏡舟正站在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沖洗著右手手背上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他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鎖,顯然在忍著疼。

寧頌沖到他身邊:“怎麽回事?!”

江鏡舟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覆雜,咬著牙低聲回應:“沒什麽。剛才看到那男的想用啤酒瓶砸保安,順手擋了一下。”

順手?!

寧頌看著他手背上那道猙獰的、還在流血的傷口,再看看地上那堆尖銳的玻璃碴子,一股火冒了上來。她有點生氣。但又……分不清具體在氣什麽。

一個保安走過來,對江鏡舟連聲道謝:“真的多虧你!那個酒瘋子是我們這兒的名人,每次喝多了就腦子不清醒要砸東西打人,今天要不是你反應快擋那一下,我這腦袋怕是要開花了!”

江鏡舟沒說話,只是皺著眉,繼續沖洗傷口,水流沖走了部分血跡,但傷口邊緣翻卷的皮肉和嵌在裏面細小的 玻璃碎片清晰可見,看著就疼。

“差不多行了吧?”寧頌看他慢條斯理地沖洗,忍不住出聲,“走,去醫院上藥。”

保就有間診所,處理外傷很快的。醫藥費我出!”

寧頌二話不說,拉著江鏡舟沒受傷的胳膊就往那位相熟的女作者發了條微,你們玩盡興。”

簡單說明情況,。

她不想這時候掃了大家的興,更不想一群同事湧過來噓寒問暖,打擾她和江鏡舟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

診所不大,但很幹凈。

一個看起看報紙。看到兩人進來,特別是江鏡舟還在滴血的手,立刻

“喲,這是怎麽弄的?快坐下我看看。”醫生熟練地戴上手套,拿起江鏡舟的手仔細檢查傷口,眉頭挑了挑,“喲,這口子…隔壁KTV出來的吧?”

寧頌一楞:“你怎麽知道?”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各種陰謀論,難道這兩家店是聯手做局?故意弄傷顧客然後來診所高價收費?

男醫生看她一臉警惕,不由得笑了:“小姑娘,別緊張。他傷口裏嵌著的這幾片玻璃渣子,我太熟悉了。隔壁KTV主打的那種綠瓶啤酒,玻璃特別脆,一砸就碎成這種細小的不規則片。我們這兒隔三差五就能接到他們那邊送來的傷員。”

他指了指墻角一個貼著“KTV專用”標簽的醫療廢物桶。

“裏頭有個出了名的酒瘋子,”醫生嘆了口氣,一邊準備消毒工具一邊說,“你們是他砸進來的……第二十一個倒黴蛋了。”

寧頌:“……”這什麽孽緣。

江鏡舟看著醫生拿出的閃著寒光的鑷子和探針,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微有些緊繃:“您經驗這麽豐富,取玻璃……應該……不會很疼吧?”

男醫生頭也沒擡,專註清理傷口邊緣:“看手感,也看個人的敏感程度。有人皮糙肉厚,吭都不吭一聲;有人神經敏感,一點小傷就叫得跟殺豬似的。”

寧頌敏銳地察覺到江鏡舟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微微握緊了,下頜線也繃得更緊。

她忍不住出聲提醒:“醫生,不能打點麻藥嗎?”

男醫生擡眼看了看她,又看看明顯有些緊張的江鏡舟,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這點小傷打什麽麻藥?浪費!前兩天還有個大哥,腦袋上紮了三塊玻璃,血呼啦差的,人家眉頭都沒皺一下,自己走著來的!那才叫爺們兒!”

他拿起鑷子,準備動手:“小夥子,疼就喊出來,別憋著,喊出來就不疼了!忍著點啊!”

江鏡舟抿緊了唇,沒說話,只是把受傷的手又往前伸了伸,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寧頌看他那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她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嘴邊:“喝點水?”江鏡舟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看他還是緊張,寧頌幹脆走近一步,站在他坐著的椅子旁邊。這個姿勢,他的頭剛好能貼著她的心口,遠遠看去,就像是她把他摟進了懷裏一樣。這個看起來像是被他依賴的姿勢,寧頌很受用。

醫生瞥了一眼,一邊用酒精棉球消毒傷口,一邊隨口調侃:“妹兒,這是你男朋友?”

話音剛落,鑷子就精準夾住了傷口裏一塊較大的玻璃碎片,猛地一拔。

江鏡舟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牙關緊咬,額角瞬間滲出了冷汗,楞是沒喊出聲,只是呼吸變得粗重急促。

他下意識地往寧頌腰側的方向靠了靠。

“嘖,這塊紮得挺深。”醫生毫不在意,又夾出另一塊稍小的,“你跟你男朋友挺般配的嘛,郎才女貌。”

寧頌知道醫生這是在找話聊轉移註意力,本想回應幾句,可是她聽著江鏡舟那隱忍的哼聲,忍不住就分神。

她沒想到江鏡舟居然這麽怕疼!

雖然這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但是這個屬性放在他身上,就莫名感覺……有點撩人。

就在她分神的時候,男醫生又是一下!

江鏡舟這次沒抖,但眉頭皺得死緊,臉上清晰地出現了痛苦面具。

男醫生看了看他的表情,有些稀奇:“哎?你這麽怕疼啊?少見。你這神經末梢挺發達啊。”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好了,大塊的都出來了,就剩最後一塊小的了,這塊有點深,嵌在肉裏了,我得用針撥開點皮肉才能完整取出來,不然留碎片在裏面更麻煩。忍著點啊,很快!”

他轉身去拿更精細的器械。

盯著最後那塊陷在傷口裏的玻璃碎片,江鏡舟的臉都白了幾分。

果然,這塊玻璃嵌得深。

醫生用細小的探針小心地撥開傷口邊緣的組織,尋找著玻璃碎片的位置。冰冷的器械在敏感的皮肉裏翻動,那尖銳的疼痛遠超之前。

“呃啊——!”

江鏡舟終於忍不住,一聲短促壓抑的痛呼從喉嚨深處逸出,他猛地扭過頭,額頭抵在了寧頌柔軟的腰腹間,另一只手緊緊拽住了她的衣角,身體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寧頌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輕輕環住他微微發抖的肩膀,另一只手一下下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同時焦急地對醫生說:“醫生你輕點啊,他怕疼!”

男醫生剛夾出最後一塊碎片,聞言擡頭,恰好看到江鏡舟隱忍地撲在寧頌懷裏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表情。

男醫生心頭一動,不由得看笑了,語氣帶著點調侃和感慨:“喲,難得啊,小夥子,你這女朋友可真會疼人。好了好了,取幹凈了。”

取是取幹凈了,接下來的消毒更是酷刑。酒精棉球擦過新鮮翻開的傷口,那滋味簡直酸爽無比。

江鏡舟疼得倒吸冷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悶哼聲再也壓抑不住,一聲聲低低地逸出。

寧頌聽著他痛苦的聲音,看著他手背上猙獰的傷口,感覺自己的肉都在跟著疼。

包紮完畢,江鏡舟已是滿頭大汗,臉色蒼白,靠在椅背上喘息緩氣。

寧頌去付錢拿藥。

醫生一邊開藥單,一邊囑咐:“小夥子,我看你這皮膚,應該是那種比較容易留疤的體質。手上這個傷口位置顯眼,想不留疤,等拆了繃帶就趕緊去大醫院皮膚科開點好的祛疤藥膏,別耽誤。”

“知道了,謝謝醫生。”寧頌接過藥單和藥。

男醫生看著這對年輕人,目光在江鏡舟蒼白的臉上和寧頌擔憂的神色間轉了轉,最後意味深長地對寧頌笑了笑:“妹兒,聽哥一句,你這小男友看著冷冰冰的,其實骨子裏挺招人疼的啊,好好珍惜!”

江鏡舟:“……”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假裝沒聽見。

寧頌卻聽得心頭一跳。招人疼?這醫生怎麽看出來的?她疑惑地看了看醫生。

醫生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樂呵呵地補充:“我孩子都抱倆了,純屬過來人眼光。走了啊,註意傷口別沾水。”說完就轉身忙別的去了。

寧頌這才放下心來,不是別有用心就好。她扶著江鏡舟離開診所。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寧頌忍不住偷偷觀察江鏡舟的神色。

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大部分時候,他依舊是那副冷峻沈默的偉光正表情,仿佛剛才在診所裏那個疼得往她懷裏鉆、悶哼出聲的男人是另一個人。

也就剛才哼哼的時候……

有那麽點……招人疼吧?

.

手上的傷火燒火燎的,疼得江鏡舟難以入睡。

他仰面躺在酒店大床上,雙眼出神地望著虛空,城市的霓虹燈光,在昏黑的天花板上,染了一層薄薄的光輝。

他腦子裏想的,卻是今夜那隱秘角落裏……那個差點成真的吻。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反正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想不明白,她是在以……她自以為的四愛實踐者的身份,靠近他嗎?

他看得出來寧頌是認真的,認真的想要親身體驗四愛關系,她是一個非常依賴感覺的創作者。

但她或許……只是追求精神層面的刺激,而非真正的四愛。他不應該抱有過度的期待。

她究竟是不是,究竟能接受到哪種程度,這些問題,他心裏還完全沒有答案。

對她來說,那些新奇的、大膽的、在外人看來不靠譜的異想天開的實踐,或許僅僅只是尋找靈感的一種方式罷了,過程中感到不適,隨時可以抽身。

那他呢?

江鏡舟問自己。

到底,要陪她實踐到……什麽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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