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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絕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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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絕人路

一整車出城未免顯得招搖,馬車便停在城外。南湘子撥了撥腰間掛著的木墜子,原本鏤空的內腔裏裝上了什麽東西。

她猶豫片刻,將墜子摘下來放進懷裏。

總覺的今日的路不會太好走。李卿培身邊原本就有不少異己,前些時候有人知道她在姜家以後,出門總能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

即便是現在。南湘子不著痕跡地掃過一側,那裏有人。

她坦坦蕩蕩地出了城,那道視線僅僅消失了一會兒,便又重新跟上來。她加快步伐,毫不掩飾地到了李卿培所說的地方。

在看清楚馬車旁邊是什麽人以後,南湘子瞬間楞在原地。

“小娘子!”

遠遠的連翹朝著這邊揮手,馬車另一側正是向來跟在李卿培身側的秦蔣。

秦蔣走上前來,道:“小娘子,請上車吧,我們這便出發。”

來不及多想,她便登上馬車,坐下來方問連翹:“你們殿下究竟帶了多少心腹?”

連翹想了想道:“大概……加上這邊的一共十五人。”

南湘子掀開車簾,馬車一左一右各有兩人跟著,加上連翹和秦蔣,總共六人。

“也就是說,跟他上船,信得過的只有九個人?”

“不是。”在外面駕車的秦蔣突然出聲,不消南湘子再問,他便出聲音解釋道:“餘下沒有跟來的,有五人留下看守證人,免得他逃跑。”

南湘子忍不住問:“那還有四人呢?”

“還有四人——”馬車在狹道上疾行,秦蔣往前看去,答道:“他們已經在前面等著接應了。”

說著馬車劇烈起伏一下,馬車速度並未因此減緩,仍舊直直朝前跑。

南湘子要掀開車簾,連翹連忙按下她的手,“危險!”

什麽東西擦著馬車邊緣掠過,南湘子借了車中一柄折扇挑開車簾,一大群人追在後面,連帶馬車的正前方也有人聚集過來。

外面是連天的呼號——“抓住他們!”

南湘子甚至來不及思考什麽人竟然在他們剛出城不久便動手,便已經被連續射進馬車內的羽箭打斷思緒。

這群人根本不在乎車上人的死活,他們的目標又的確是這輛馬車。

前面驅車的秦蔣開口道:“小娘子,後面有兄弟們擋著,他們尚且追不上來。”

“但是他們也拖不了太久,這群人的目標便是屬下身上的藥方,掩護小娘子的人已經在前面了。”

南湘子應了聲,當即掀開車簾,外面的人呼天搶地,喊聲幾乎要鉆透人的耳膜。

這功夫又有快箭飛來,她錯身躲開,隨即跳下馬車。南湘子仰頭看一眼身後,連翹也跟著跳下來。淺黃的身影跳下車來,南湘子才註意到今日的連翹不是慣常的裝束,衣著打扮看上去同她今日頗為相像。

連翹一下車,斜刺裏便出現三個人,南湘子正要防備,連翹便已經領著驟然出現的三人往相一個方向跑去。南湘子沒時間再等,立即想著另一個方向跑去。原本隨車的四人早已抵擋不住,大批的人群追上來。

他們原本就在窮追不舍的馬車繞過彎道快要消失在視線裏,樹林間還看得到有人影跑動,不論是路左邊還有右邊,都有人影。

其中一側看上去有四五人的樣子,另一側只有一個人的身影。

“這要怎麽追?”

打頭的人思索片刻分別指向道路和右手邊的樹林,“你們分成兩撥,一撥人追車,侯子帶一撥追那邊的人。餘下十人隨我去這邊。”

言罷他看向左側林中隱約跑動的一道人影,“這邊人少,我帶人去追,你們跟去那邊的,當心有詐。”,說著他又提醒道:“記著抓住畫冊上的人,其餘的可以留下活口,這個絕不能放。”

此人說罷了便帶上幾人追進去,他身形魁梧,下巴一圈是剛剃過不久留下的胡茬。

另一路追進林子領頭被叫做侯子的,嘴角有一顆瘊子,身形又瘦又笑。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

“混賬,竟然敢在船上擺咱一道還能活著。上回算她命大,這回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他帶著人朝向那邊奮力逃竄的人影追去。

前些日子胡子哥便在街上註意到一個十分眼熟的人,原本打算悄悄跟上去,半途卻被發現只好回來再做打算。

沒想到,京城那位遞過來關於要抓的人的畫像裏面,正好便有一張長著一模一樣面容的人,唯一區別只在與畫像上的是個女人。

既然是要抓人,有人下手沒輕沒重不是常事?中間不當心弄死一個人,那不是常有的事?否則萬一叫這人將他們販賣私鹽的事捅出去,誰也不能替他們討一條命來。

王胡子一行人追進樹林裏,聲勢並不如方才那樣浩大,原本跟著進來的十人,此刻也就後面跟著一個男人。

他一面往前追,一面狐疑看向身後的男人。對方當即對他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實在是因為這人並非是夥同的弟兄,而上京城那位大人派過來的。

“大哥放心,那女子就算再厲害,能強到哪裏去?她總會跑不動的。”王胡子身後的人探出身來,觀察一番周圍的境況,“她一定是躲起來了。”

“或者在哪個草叢裏,或者——就是爬到樹上去了。”

說著他隨腳踹向身邊的樹幹,王胡子跟著擡頭看,沒有看到人。

南湘子躲在樹上,離他們不過十步的距離。

她盯著樹下那邊的兩人,前面一個人的臉,她再熟悉不過。只是後面那個——不知為何單聽聲音也有些熟悉。

南湘子躲在樹上進退兩難,她往樹下看,層層疊疊的枝葉幾乎能遮住身形。好在運氣還不算太壞,慌亂選的藏身之地不至於太明顯。

腳步聲就在樹下,她的視線也跟著落下,那個面生的人此刻正向上望。二人的視線正好對上。

南湘子瞬間按住身側樹枝,卻發現樹下的人——對她眨了眨眼?

“找到了嗎?”王胡子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那人擡頭看向南湘子,隨後快速跑開了。

這人莫不是李卿培的人?南湘子的視線追過去,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又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聽見那人大喊,“她就在這裏!!”

南湘子:“……”錯付了。

“抓住她!!!”

南湘子一躍而下,她甚至不用回頭便已經聽到身後追趕的腳步聲,好吧這也許就是胡亂猜測的懲罰。來不及猶豫,她只能一口氣往前跑。

終於南湘子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懸崖”,一眼見不到低。此刻真正身臨其境,才能覺出昨晚所謂的“從上面看像真的懸崖”。

這哪裏算是“像”?怎麽看都是真正的峭壁,從這兒跳下去,即便僥幸能活,也要摔個肝腸寸斷、筋骨具裂不可。

眼看追趕的人已經追上來,由不得再多想,她毫不猶豫的跳下山崖。

“不好,她跳下去了!”

一群人追到山崖邊,人剛跳下去便已不見蹤影。

王胡子站在崖邊半晌沒有言語,最後道:“上回我料定了她跳下船必死無疑,但是她卻平安無恙活了下來……”

跟在他身側的人探頭看了一眼,立即後退幾步。

“實在太瘆人了,就算她是神仙轉世,這地方跳下去也不可能活下來。”

王胡子看他一眼,終於帶人離開。崖邊一道人影站在又多看了兩眼,藏在雜草下的麻繩微微晃蕩。

他註意到以後,提心吊膽地又等了一會,便聽見身後的人在叫他:“程十,你還在那邊磨蹭什麽?”

“誒!來了。”

郭城西南面有兩座山,郭城西北面有一所山。

西南面的兩座山,一座是荒山,據說上面有世外之地,沒有人見過;另一座山則比任何一座都要高,它不是荒山,只是沒人會去,據說是個土匪窩。

“至於郭城西北面這座,咱們現在就在這座山的山腳下。”

一行人拖著近六車的物件在官道前行,走在最前面的姚三顯然興致缺缺,他打斷一直跟在他身邊喋喋不休的小廝,“我就想問,什麽時候能才見到那個齊七?還有,能再歇會嗎?”,他對抵達終點這事充滿沮喪。

小毛頭喪著臉看向他,“三哥,咱們才剛休息過。”

姚三瞥他一眼,抱臂已經走向路邊的樹蔭。小毛頭慌慌忙忙跟上去,不忘招呼隊伍也到路邊去。

“哎呦,三哥!這路不是這麽趕的,你瞧這五步一歇,十步一停的,咱們什麽時候能送到啊?”

小毛頭一邊勸著,一邊暗自難受。早知道怎麽也不應該相信姚三公子的話,信他真願意幫老板分憂,還是咱家的麻煩精。

姚三不管這些彎彎繞繞,不屑的切了一聲,對著高掛的大太陽翻白眼。

小毛頭見狀,道:“好郎君,咱們現在的天氣比起夏裏頭的大日頭,早好不少了。”

姚三哼了一聲,邁步往林子裏面走些不願搭理他,前面的境況卻讓他止住腳步。

“三哥,咱們既然累了,就坐下來好好歇一歇……!!有、有有有!有死人!三哥!三哥你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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