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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逢人不說人間事【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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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逢人不說人間事【VIP】

第二日辰時未到, 長安的宮城卻早已被一層淡淡的朝霧籠罩。丹鳳門前,文武百官按例列隊,各執朝章, 低聲寒暄,交換眼神。

徐圭言站在文臣一列, 身著朝服,面色冷肅。她的神情一如往常沈穩, 但仔細一看, 眼下微青,神情疲憊,顯然昨夜未眠。

李起雲從武將列中望過去,一眼就註意到了她的異常。他朝她招了招手,走了過去, 低聲道:“昨夜沒睡?”

徐圭言沒聽見似的,目光只是看向宮門的方向, 臉色淡淡。

她的身後,秦斯禮不緊不慢地走來, 今日一身緇色寬袖,冠束整齊,站到了徐圭言斜後方。

兩人之間沒有一句交談, 卻像一塊尚未解開的石頭,沈在眾人眼中。

李起雲收回手,略感尷尬, 轉頭又偷偷瞄了秦斯禮一眼。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

秦斯禮沒有表情, 李起雲也只冷淡一瞥, 隨即移開。

沈默在他們之間壓了一瞬。

李起雲湊近徐圭言,低聲問:“你和李起年, 是什麽意思?”

徐圭言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李起雲凝視她幾息,像是在辨真假,最終搖了搖頭:“昨兒個,李起年去見了李文韜。”

徐圭言一楞,眼神倏然淩厲:“你說什麽?”

李起雲壓低聲音:“你們什麽意思?想投靠西平集團?那你先得弄清楚他值不值得信任,你這麽做幫他,他後面拆臺?”

徐圭言面色變冷,心中直罵李起年愚蠢至極。

她回頭去尋人,眼神一掃——果然,李起年站在不遠處的朝列之中,長身玉立,神色自若,眼神在她與李起雲之間來回看了一下,忽而嘴角一勾,竟露出個淡淡笑容。

那一刻,徐圭言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下意識地要走過去,卻恰好宮門之內傳來更鼓三下的聲音。

早朝要開始了。

百官紛紛整列,氣氛瞬間變得肅穆。

徐圭言咬了咬牙,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定,雙手負後,袖下手指絞緊。

她的腦中卻早已亂作一團——李起年怎麽會和李文韜有接觸?他們談了什麽?想幹什麽?他是被人拉攏,還是自己起了異心?李起年不是一向不信朝堂上的“成王敗寇”嗎?怎麽……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身側的秦斯禮靠得很近。

可她連頭都不想回。

她已經顧不上了。

三聲更鼓後,宮門緩緩打開。眾人整肅朝服,齊齊跪迎。

辰時已到,殿前金鐘三響,朝臣齊聚丹墀之下,鴉雀無聲。

禦座高懸,卻空無一人。左右低語未起,忽聽偏殿一聲呼喝:“宣——魚中使——”

眾人側目,只見內廷總管魚懷忠身著朝服,自朱漆門後緩步而出。其人素來內斂沈穩,今日卻神色凝重,手持一道金黃絹封聖旨,背後隨兩名小內侍,肅肅而行。

殿上諸臣不禁交換目光——聖上未出,卻由內侍宣詔,極是不尋常。

魚懷忠走至朝階正中,面朝百官,高聲道:“制曰——

眾臣俯身下拜,齊聲應道:“臣等恭聽聖旨。”

魚懷忠展開詔書,朗聲宣讀:

“天命有歸,王度有常。宗枝列爵,原在維持社稷;親親尊主,實為綱紀之本。朕眷念宗室,錫之籓服,以守一方之安,襄國家之重。然周王李起凡,負朕深恩,悖禮失度,罔顧法紀,包藏不臣之意,招引奸佞之徒,妄議國政,擾亂朝綱。此非宗子之所當為,實為國家之大患也。

朕惟國家社稷為重,不得不加裁斷,以昭典刑。今特削李起凡王爵,黜為庶人,永禁不得擅離封地,仍交中書門下備案,付廷尉審訊其餘罪責。其所領府兵、田賦、印綬、府署等,皆即日收繳,所屬官吏,仍令吏部依例黜補。

宗室子弟,鹹宜引為鑒戒。爵封非終身之固,惟德可居之;親貴非永享之資,惟道可守之。若肆意妄行,違國憲綱,雖為骨肉,亦當繩以國法。勿謂言之不預也。”

詔音未畢,殿下數位官員已面露驚異之色,馮知節皺眉緊盯魚懷忠,李文韜神色深沈不語,徐圭言望向秦斯禮,後者卻面如沈水,不動如山。

魚懷忠微頓,翻轉詔書下一段,再聲宣道:

“十四皇子起平,年甫弱冠,性端謹和,學通儒法,心懷社稷。今特封為吳王,食邑五千戶,賜第於東苑之南,擇吉日啟行。此事由中書門下李文韜持節行禮,禮部、鴻臚寺並為讚襄。”

此語一出,朝堂之上波瀾再起。數位重臣交換目光,有竊竊私議之聲起,秦斯禮眉頭微動,卻不言語。李起雲眸光深斂,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李起年。

魚懷忠頓了頓,掃了一眼臺子下的人照章執詔,再安,寢膳少進,尚須靜養,,諸政務有事者,請書折遞呈,無大事者,免於上朝,其各安其職,勿怠勿欺,欽此。”

念罷,魚懷忠高舉詔書一禮,道:“臣奉詔畢。”



魚懷忠轉身退去,步伐沈穩。殿中只餘詔後沈默。

這一紙聖旨,雖無刀劍,卻似驟雷貫耳,震得朝堂上下心驚膽戰。周王隕落、吳王新立、聖上隱退,一朝之內三變,內外格局,風起雲湧。

馮知節望向李文韜,對方目光卻也茫然,他一向深谙宮闈消息,卻

“不是你?

李文韜微微搖頭,臉色沈重。

徐圭言站在文臣列中,望著魚懷忠離去的背影,忽然神思出神。

李起凡……削蕃了?她轉頭看向李起年,他此刻站得筆直,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李起雲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輕快地整了整衣袖,邁步走出朝堂。

一如既往的灑脫,像個贏了局的旁觀者。

徐圭言望著那背影,眼神沈沈。

夜深宮靜,太極殿外的風吹得梧桐落葉飄搖,仿佛也能嗅出不祥之氣。寢殿中簾幕低垂,鳶尾香爐緩緩吐出絲縷香氣,摻著濃烈的藥味,熏得人腦中發脹。

沈皇後跪在床榻前,背挺得筆直,身上的雲紋霞披一塵不染,卻因過久的跪姿而微微顫抖。

太醫方才離去,門簾還未闔實,內侍悄聲退出,殿內只餘沈皇後與榻上的聖上李鸞徽。

李鸞徽倚著床榻,面色灰白,眉目之間盡是疲憊與陰沈。他的唇泛著幹裂的血痕,眼中卻還有舊日威嚴的殘影。“你跪了多久?”他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如刮鐵,卻沒有回頭看她。

沈皇後聲音顫抖,卻仍極力維持著平穩:“兩個時辰了。”

她擡起頭,目光中帶著哀求,“陛下……不要殺起凡,好不好?他是您的兒子,我知道他錯了,我也知道他做了不可原諒的事,但他是你兒子,是我的命……您要怎麽罰都可以,請別殺他。”

李鸞徽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在驅逐胸中郁氣,卻始終沒能平息。他低聲道:“這是皇宮,不是戰場。他是皇子,他的刀該向敵人,不是他爹的貼身太監。”

沈皇後捶地的手猛然一頓,眼中溢出淚來,“可那是我的孩子啊!陛下,他不是瘋子,是被嚇瘋的。他怕,他是怕了。他從小就怕您……怕做錯事,怕不夠好……”

“住口!”李鸞徽倏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她,“你以為我不怕嗎?我也有兒子,我不止一個兒子。可我從未見過像他這樣的皇子——做錯事後連認錯的勇氣都沒有,只知道躲!他親手殺了文昭,他瘋了嗎?!”

“他只是怕。”沈皇後喃喃重覆,語氣已經近乎哀鳴,“你若要懲罰,就懲罰我。我沒教好他……我愚昧,嬌慣了他,信他信得太深……你殺我吧,陛下,殺了我,就別殺他……”

李鸞徽一下子從床上撐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沈皇後仍舊跪在地上,聲音發顫,“陛下!您別動……您……”

“你可真蠢……”李鸞徽眼中滿是痛意與怒氣,隔著簾子對她說,“你以為我想殺他?我護得住他嗎?你到底懂不懂啊,這件事我隱瞞不住的,很快大臣們就會知道,他們會利用律法、利用規則來圍攻李起凡的,我護不住他,李文韜和他們背後的勢力肯定會對他下手,他必死無疑,不是死在我的手裏,就是死在旁人的手裏,要怪就怪他自己吧,有皇子的命,卻是個早死的鬼。他們,很快就會拿律法來辦他。他不是死在我手裏,就是死在他們手裏。你我都護不了他!”

“那就放他走!”沈皇後聲音陡然拔高,淚痕未幹,卻咬牙切齒,“讓他戴罪立功,送去邊疆,或是流放異域,讓他活著!陛下,只要他活著……什麽都可以!”

“活著?”李鸞徽冷笑一聲,唇邊 是掩不住的諷刺,“你這個女人怎麽會如此蠢笨呢?怪不得你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來!我真的是看錯了人。你以為邊疆是什麽?他殺了朝廷重臣,西平、其他皇子,哪個會放過他?就算我放他,朝臣也不會放他。”

沈皇後聽到這話,突然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眼神變得淩厲。

“西平集團嗎?又是他們嗎?從很久之前,你就受到他們的掣肘,怎麽到你兒子了,還是擺脫不了他們呢?李鸞徽,你才是無能的那一個人!”

李鸞徽聽到後,氣上胸口,一口淤血湧到喉間,他捂著心口咳出一口血來,鮮紅的顏色映在床榻上的絲被上,觸目驚心。

沈皇後拉開簾子,惡狠狠地看著李鸞徽,“你當時利用他們上位,還拉秦家下水,可真是下得一步好棋,現在又重用秦斯禮,說好聽了是彌補過錯,實際上你不就是朝中無人可用嗎?”

這話把李鸞徽氣得不輕。

沈皇後不知怎麽的,優雅地坐到李鸞徽身側,輕聲發問“,你從來都是能利用的就利用,沒有心的。”

李鸞徽躺在床上大笑,“你放屁,你懂什麽?”

“我懂什麽?你當初借著西平的手,讓宇文婉貞同你成親,隨後整個宇文家族扶持你上位,你答應西平,你當了太子,就鏟除宇文家族,可你做了嗎?”

“你登基後,宇文家族的勢力遍布朝野,可沒有你的允許在,宇文家族還能那麽有勢力?”沈皇後大笑,又說,“你覺得你和宇文婉貞有孩子,血緣關系比什麽都重要,所以拋棄了西平,還培養起牛和德牽扯西平。可後來,宇文家族借著通天佛大肆收斂錢財,可一分錢都沒到你的口袋裏,你這才想起來西平的訴求,義憤填膺地將宇文家族一網打盡。”

“我懂什麽?我懂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知道宇文婉貞同我都是棋子,都是無辜的人,我從沒有記恨過她們,在這裏的人都是身不由你。可你呢?”

沈皇後笑著說:“你利用完一個拋棄一個,我跟你在一起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你的真心。現在也是,你為什麽要點名三個皇子作為太子的候選人呢?為什麽?你還不是怕周王勢力過大,最後想來奪你的皇位?你讓他們三個人內鬥,你在旁邊隔岸觀火,這要他們之間不和平,你就可以穩坐皇位,好好修道,我說的對不對?”

李鸞徽看向沈皇後的目光變了,像是看敵人一樣。

“你現在和我說這些,不怕我廢了你?”

“你廢了我也改變不了你是始作俑者的事實,再說了,已經沒了一個宇文皇後,再沒一個沈皇後,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一個皇帝,廢了兩個皇後,在後唐歷史之中,也算是獨一無二了。”

“住口!!!”李鸞徽揮手打了她一個耳光,掌聲清脆,沈皇後臉被扇得一歪,嘴角立刻滲出血絲。但她沒有退讓,眼神依舊如冰刃一般直視著他。

李鸞徽氣喘如牛,眼中布滿紅絲。他用力撐著床沿,像一頭被逼到墻角的野獸。

沈皇後突然擡頭望向李鸞徽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你不怕嗎?”

李鸞徽只覺得胸口一緊,雙手握成拳,顫抖不已。

沈皇後看著他忽然笑了,笑中帶淚,“你怕所有覬覦皇位的人,可你只是人,不是神,早晚要死的,怕什麽呢?”

“沈若昭!”李鸞徽怒吼。

沈若昭猛地俯身,臉湊近他的額前,聲音冰冷,“你怒什麽?怒我說出真相?你不是要修道嗎?修道之人該心無雜念,可你心裏哪日幹凈過?”

李鸞徽臉色蒼白如紙,額上冷汗直冒。他閉上眼,像是想將這個女人的聲音屏蔽在耳外。

可沈若昭不肯放過他,“也好,十四皇子要封王,他母族無法依靠,聖上,由臣妾來撫養他吧。”

李鸞徽猛地睜眼,沈皇後繼續道:“我丟了一個兒子,你要賠我一個。你讓我當這皇後,就要承我的痛。”

她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往李鸞徽的心口紮去。

李鸞徽怒極攻心,可仍舊憋著一股氣,指著她怒吼:“你滾出去!”

沈皇後不退反進,逼近他,冷聲說:“你若不給我……我一個女人,還能有什麽能耐呢?我會去含元殿外上吊,死在你修道室外,看你如何向天下交代。”

李鸞徽身子一晃,口中又是一股血吐了出來,整個人癱倒在床榻之上。

沈皇後甩袖離開,衣袍翻飛,步履堅定。乖巧一輩子的她,好不容易有勇氣自己做一回主了。

殿門砰地一聲關上,屋內只剩李鸞徽劇烈喘息的聲音,手指緊抓床榻,眼神如野獸般瘋狂扭曲。

禮部官署燈火通明,自聖上下旨封李起平為吳王起,禮、吏、戶三部連日忙碌。許多舊案被重新翻出,編撰禮儀、撰寫詔書、安排儀仗,層層審定。一紙聖旨,引得朝堂風雲乍起,而暗流湧動處,靜水更深。

徐圭言與李起年相對而坐,茶幾上的清茶早已冷透,檀香爐中煙縷未盡。室中靜得仿佛能聽到窗外風過竹葉的響聲。

她良久才開口:“你為何去見李文韜?”

李起年正撥弄手中的茶盞,那青瓷的邊角反出一縷冷光。他擡眼,神情坦然:“你能去找李起雲,我為何不能去找李文韜?”

這句話帶著微不可察的刺,徐圭言怔住了。她不是沒料到李起年知道這事,卻沒想到他會拿來對質。

她一時間說不出話,只皺了眉頭:“難道你不清楚……官場上不能這樣做嗎?李文韜背後是什麽人,你真以為他們會真心扶持你?”

李起年冷笑一聲:“你說得倒輕巧,你與李起雲之間,又有多少坦誠?你去和他合作,可有經過我的同意?”

“那是為了……”她正欲解釋,卻被他截住。

“為了什麽?為了你心中的理想,還是為了你自己的選擇?”李起年話鋒一轉,神色有些激動,“我不反對你做事,但我不接受你背著我去做!你是我的長史,我信你,你卻總覺得我年少,不夠沈穩,可你有沒有認真聽過我想要什麽?”

徐圭言看著李起年,突然覺得面前這個皇子和她初見時判若兩人。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如今卻也多了幾分算計。

她輕輕嘆氣,不再言語。轉了話題:“李起凡的事已定,周王封削,下一步你我該守好局勢。別再造次了。敵人比你想的更強。”

“敵人?”李起年冷笑,“我們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父皇。他的旨意左右我們的一切,他要誰上,誰就能上,他若不許,誰也別想往前一步。”

他一字一頓,說得平靜,卻分外刺耳。

徐圭言沒再說話,只緩緩點頭。屋內又陷入沈默。

許久,她站起身來:“若最後我們誰都得不到,那就回嶺南去吧。路途雖遠,至少平靜。”

李起年猛地擡頭,神色震怒:“我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你是我的人,是我的長史,你怎麽可以說這種話?”

徐圭言只是看著他,眼神裏有說不出的疲倦,也沒有反駁。他終究還是年輕,還是在看一個棋局,而她,已開始厭倦了。

半月後,聖上下了一道旨意——泰王李起雲、晉王李起年、吳王李起平三人輪流監國,有拿不準的事可請示長公主李慧瑾。

朝堂震動。此舉被眾人看作是一次明顯的考驗。三王爭儲,聖上不言明立誰為太子,卻將實際權力放手,分予三人,不僅是試探,更是決斷前的較量。

李文韜坐在家中書齋,看著這道旨意,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手指敲著案幾,問身邊幕僚:“你們說,最先露出破綻的是誰?”

無一人敢答。

與此同時,馮知節求見聖上,李鸞徽久病臥床,但仍在偏殿召見。

寢殿中香爐微熏,帷帳半卷,李鸞徽斜倚在榻上,面色蒼白,身披玄色織金道袍,氣息綿弱,卻目光炯炯。

馮知節行禮後,躬身言道:“陛下,西北邊境探報已至,吐蕃再度聚兵邊關,若不先發制人,恐生禍亂。”

李鸞徽沈吟片刻:“那就打。”

馮知節一怔:“陛下……臣以為,若能以兵威嚇之,使其退避三舍,自是上策。真要一戰,恐勞民傷財。”

李鸞徽擡眼望他:“將軍怕了嗎?”

“非是懼戰。”馮知節一拱手,“只是後唐方興未艾,國力未足,若窮兵黷武,非良策。”

“那你想如何?”李鸞徽聲音冷了幾分,“吐蕃連年騷擾邊境,聯姻也聯了,現在還是如此,朝廷幾次忍讓,他們可曾退讓?如今我欲一戰,你卻勸我退縮,難道你也學了朝中那些文臣,只會紙上談兵?”

馮知節臉色微變,正欲辯駁,卻被李鸞徽揮袖打斷。

“退下吧,朕倦了。”

爭執不歡而散。

翌日早朝,正是李起雲監國之日。

馮知節將吐蕃之事重新奏請,李起雲沈吟片刻後,應允了馮知節的建議:“邊境之事,兵不必全動,以兵臨境,退其鋒芒即可。”

這事兒傳到了李文韜耳中,馮知節這可是專門和李鸞徽對著做事了。

他本想進宮稟奏,可到了宮門口,便聽太監說,晉王李起年在裏面貼身伺候著李鸞徽。

李文韜猶豫再三,離開了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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