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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朝堂紛爭翻舊賬【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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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朝堂紛爭翻舊賬【VIP】

殿中晨鐘低鳴, 朝堂之上群臣分列,按品階而立。

李鸞徽端坐在禦座之上,身著玄色朝服, 雙目沈靜威嚴。

兵部尚書沈毅安今日反常,正喋喋不休地訴苦, 說著兵部的事,李鸞徽聽了許久, 越聽眉頭越緊。

“……邊疆戰事吃緊, 先前派往西北的糧草補給仍滯留於雍州,”沈毅安看了一眼牛和德,接著說,“如今北方洪澇,水患未退, 遂北方草原亦有變故,游牧部族糧草短缺, 頻頻南侵劫掠我朝邊境,形勢危急。”

李鸞徽沈著聲問, “調糧?先前調到奉天的糧,也被雍州扣了一部分?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句話無關緊要,看似是順著沈毅安的話詢問, 但實際上,兵部、戶部以及尚書省的人都一驚。

這事兒,聖上都知道了?

這時, 兵部侍郎秦斯禮上前一步, 沈聲說道:“陛下, 臣等近日查明,因雍州扣了本應該運往奉天撐的糧, 前些時日奉天駐軍指揮官徐圭言曾自行調配一批糧草……但那批糧食來路不正,臣等擔心此事恐有隱患。”

徐途之在一旁看著他,滿臉疑惑,這是怎麽回事?他緩緩轉頭,又瞥了一眼陸明川。

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一唱一和,眾人不知道這是唱著什麽戲,只好在一旁看著他們。

沈毅安苦兮兮,面露難色地說:“現下不僅邊疆告急,地方百姓亦受災嚴重,已有多地出現糧價飛漲……”

“戶部說,他們拿不出這個錢。”

圖窮匕首見。

發難了。

李鸞徽聞言,眉頭微蹙,神色一沈。

戶部尚書王承昱站了出來,不急不慢的說,“稟奏聖上,兵部交上來的那些擬票和賬目核對不上,遂沒有批過,交遞到中書省後,他們也沒有任何異議。”

球踢到中書省了,李鸞徽看向中書令。

中書令李長庚站了出來,“兵部交上來的擬票系邊疆重事,我同牛章商議過,寫了奏折,此等大事還需聖上您做主。”

這球到了李鸞徽面前。

“朕沒看到。”

含元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言。

“牛和德,你來,把你交上來的奏折給朕找出來,”李鸞徽看著花甲之年的牛和德,一步一步挪過來。

球又被踢回去了。

牛和德弓著身子,在一堆奏折中翻找。

沒找一會兒,他便滿身是汗,含元殿內二十多人都看著他。大冬天的,他實實在在出了一身大汗。

此時,在殿前伺候的內侍監,魏弘緒輕飄飄地掃了幾眼,扯了扯嘴角。

李鸞徽等得不耐煩,喝了口茶後大手一揮,“既然你們兵部、戶部,中書省都在這兒,那就直接說吧,你們討論出個結果,朕給你們主持公道。”

他看向兵部尚書,“兵部的預算、支出,你仔細說說。”

“年初,兵部預算擬票五千萬兩白銀,其中全國步兵和騎兵的軍餉為3000萬兩白銀,武器裝備為五百萬兩白銀,糧草、軍營等後勤補給為一千萬兩白銀,邊防的建設,五百萬兩。一共,五千萬兩白銀擬票。”

李鸞徽點頭,這件事他知道。

“當時聖上、中書省,戶部,都是同意了的,”兵部尚書一字一頓地說,“可是,這一次應該給的運糧費用,還是在這一千萬兩預算之中,戶部卻不肯給了。馬上就要入冬了,士兵夢需要吃飯,需要糧食,眼下戶部卻說我們這一份運糧費用超出了預算。”

沈毅安嘆了一口氣,“據我所知,工部和刑部的支出已經超出了年初的預算。民以食為天,更何況是保家衛國的邊關將士。”

“陛下,先前朝廷並未撥款給徐圭言,她才不得不自行尋法籌糧。奉天城本就是軍事要地,現如今天子腳下都吃不飽了飯,將士們心寒啊!”

這話說完,戶部、工部,還有中書省的人表情都不太好。

李鸞徽看向戶部尚書,王承昱,“怎麽回事?”

王承昱猶豫了一下才說,“國庫虧損,眼下是有兵部後勤補給的費用,但如此一來,北方罕見的洪水,和南方地區幹旱造成的損失,亟需銀子。兩州平定戰役也花費了不少銀子,超出了原本的預算,雖沒歸在兵部的賬上,但是打仗的軍費早已超出了預算。”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通天佛還沒修完,工部支出了很大一部分用來修建通天佛。以及南方的水利,都需要銀子。已經超出了原本的預算。”

李鸞徽聽罷,卻未露驚訝之色,只是漫不經心地說:“既然國庫虧空,那就當庭對賬,讓朕看看,這銀子到底去了哪裏!”

一旁的內侍連忙躬道:“傳戶部官員攜國庫賬冊進殿!”

殿內頓時氣氛緊繃,群臣面面相覷,這還是頭一

掉。

正廳之中,燭火搖曳,一群人圍坐在巨大的賬桌旁,面前堆滿了厚厚的賬冊,宣紙上書寫的數字錯落有致,卻無一對得上。

“預算、稅收、支出,全都不對!”一位員拍著賬本,滿臉愁容。

陸明川坐在一旁,眼神冷淡地看著牛黨、李黨,還有宦官們在其中互相指責,扯皮不斷。尤其是市舶司的賬目,最是混亂不堪。大量的海上貿易和絲綢之路本該帶來豐厚收益,然而,西域都護府戰亂不休,絲綢之路的商道受阻,商稅驟減,國庫虧空日漸嚴重。

李鸞徽坐在上首,眉頭緊鎖,面上掩不住怒氣。他看著底下吵得不可開交的官員,冷冷地掃了一眼,語氣淡漠卻帶著威壓地說道:

“你們就只會爭吵?虧空擺在眼前,不想辦法補上,難道要讓國庫空成廢墟?”

眾人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後目光紛紛轉向彼此,試圖尋找替罪羊。

這時,工部郎中方景昭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一絲諷刺地開口:“其實虧空嚴重,不光是因為邊疆的戰事,更是因為貪汙。”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微變。

“尤其是那座通天佛。”方景昭低聲冷笑,“當初武帝大興佛事,傾盡國庫修建,然而修到一半,錢財就如流水一般不知去向。戶部、工部、甚至是市舶司,都有人從中牟利。”

陸明川看著方景昭如此言語,牛和德目光不善,李文韜透出一絲得意神情。

“方大人慎言!朝廷修建通天佛,是敬奉佛祖,是為後唐祈福,何來貪汙之說?你這是在汙蔑當朝大臣!”牛和德站出來說,身後的人跟著點頭。

“是嗎?”方景昭冷哼,“那為何這通天佛建了這麽多年,每年開支如此之大,武帝仙逝近十載,通天佛為何還沒修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直到李鸞徽緩緩開口。

“那便別建了。”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若是經費不夠,那就拆了通天佛。”

一瞬間,整個正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可是佛祖,誰敢拆佛祖的真身?

李鸞徽輕笑了一聲,敲了敲桌面,悠悠道:“通天佛乃純金打造,將它拆了,將金子都放入國庫內,國庫虧空自然也就被補上了。”

“王承昱,每一筆建造通天佛的支出,記錄了嗎?”

“回陛下,每一筆都記在賬上,不會出差錯。”

李鸞徽衣袖一揮,“那就按照賬上的數字,一一歸還到國庫之中。”

“聖上,我們不一定非要拆除通天佛以彌補國庫虧空,”牛和德站出來說,“現長安百姓及全國百姓,都前來拜這座通天佛,它是大唐繁盛的象征啊。”

李鸞徽點點頭,等著他把話說完。

“其實絲綢之路和海上貿易仍有法子可行。倭國那邊對我朝文化極為推崇,常派遣遣唐使前來學習,我們可向其征收學費。此外,倭國貴族喜愛瓷器、茶葉、絲綢,若能加強出口,多都出口,亦能大大增加稅收。”

李鸞徽點點頭,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牛和德繼續說,“後唐徭役繁雜,我們應該允許百姓用錢來免除徭役,朝廷既可以用這筆錢補充國庫漏洞,更可以用這錢來雇工,一部分人修建北方洪水帶來的損失,另一部分人則可以戰後重建。*”

李文韜看向牛和德,正要開口說:“這怕不是個好法子……”

“好,那就這樣辦,”李鸞徽目光微冷,又重新提起了通天佛的事。他緩緩站起身,掃視眾人,似笑非笑地說道:“武帝的通天佛,朕說拆,便得拆。可是——”

他頓了頓,眼神透著鋒芒。

“誰去拆?”

眾人低頭,無人敢應。

李鸞徽環視一圈,突然朗聲大笑。笑聲落下,他取出早已擬好的聖旨,放在桌上,語氣悠然,卻透著一絲危險:

“誰敢拆了這佛,誰就能得到佛頭。”

帳下諸臣紛紛變色,眼底湧起覆雜的情緒。

是覬覦,亦是恐懼。

這場風波與陸明川無關,他陸明川站在朝堂上,人群中。

目光掃過前面一排排的官員。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幾個顯眼的身影上,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眼前這一場兩方勢力的鬥爭,誰掌握得了聖上的心,誰就能贏。

他不信工部敢站出來說貪汙的人,沒有得到李黨背後的支持。

看似牛黨獻策免役法,實則是被李黨要追查貪汙一事想出來的對策罷了。況且,今日也是奇怪,兵部怎麽就這麽巧提及了戶部銀子的事?

陸明川的目光移動著,最終落在了秦斯禮的身上。

上個月徐圭言急匆匆地入京,來了就去秦府求見,他也許就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她奉天過的怎麽樣。

就在陸明川發呆的時候,散了朝。

下朝後,眾人紛紛離去,稀奇的是,他們離開太極殿的時候,他看到浮玉跟著太監入了宮。

來不及細想,一旁的同僚邀請他去喝酒。

陸明川自然是答應了。

酒樓內,桌上擺滿了佳肴美酒,氣氛頓時輕松了些許。

眾官員相互間討論著聖上的意思。

“聖上是早想對那通天佛下手吧?他今日是故意的嗎?”

“我看不像,兵部今年確實支出太多,再加上天災,邊疆多戰事,國庫虧空是自然。”

陸明川在一旁喝酒,捧著笑臉聽著內幕。

“不過……”一人小聲地說,“工部的人借著通天佛的修繕,著實貪汙了不少錢,長安一下雨,通天佛就出事,再撥銀子修建。”

這麽一說,陸明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工部,背後是牛和德的人。

“他不是出身寒門,力挺寒門學子入仕,提拔有能力的寒門學子,為何還會貪汙這麽多啊……”陸明川隨口一問。

眾人聽到後哈哈大笑,有一人指著陸明川,“你想想你自己,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陸明川聽到這話,心中不是滋味,卻還是陪著喝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舞女又將杯中斟滿了酒,他望著酒杯中波光粼粼的倒影,心中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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