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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峰回路轉暗潮湧【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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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峰回路轉暗潮湧【VIP】

秦斯禮離開長安, 啟程回涼州那日,徐圭言親自去送他。

“回涼州路途遙遠,你要多帶些吃食才好, ”徐圭言從自己的馬車中掏出一個大包袱,裏面都是她自己精心挑選過的食物。

秦斯禮接過那個包袱, 還挺沈,看也沒看就放到了馬車上, “想必都是你愛吃的吧?”

徐圭言笑笑, “是,你愛吃的我也準備了,就是怕你路上不夠吃,所以也帶了很多我愛吃的長安小吃,窮車富路。”

秦斯禮點頭, 擡起袖子,一邊說一邊掏出一張紙:“良辰吉日我也算好了, 你看看吧。”

徐圭言看著紙上的內容和字跡,“這怕不是那終南山道觀上老道士寫的?”她笑笑, “這都你算了?還有什麽是你沒算的?”

“你選一個日子吧,來去路途遙遠你也說了,我這一回一返, 也數月有餘,就怕這長安如同臺上宮闕,天上一日, 地下便一年。”

徐圭言聽得雲裏霧裏, 聽這話的意思是, 夜長夢多怕出了亂子,可又像是在暗示她什麽。徐圭言拉著他的衣角, “長安本就是權力中心,事情覆雜……聖上雖封了我為兵部侍郎,但其實我更想回到涼州,涼州刺史,你做我的副手,這日子想想都覺得快活。”

秦斯禮瞇了瞇眼,看著她笑了一下,“那你打算回來?”

“是,我想回去。”

“真的?”

秦斯禮認真地看著她,湊近她,打量她。

徐圭言往後退了一步,這話問得她心虛——兵部侍郎和先前的戶部校書郎職位上可是天差地別,兵部侍郎可是有實權的,她真是瘋了才會涼州,可為了穩住他,徐圭言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真的。”

秦斯禮直起身子,“那就好。”他輕拍了一下徐圭言的肩膀,“那就好。”

徐圭言覺得秦斯禮怪怪的,她瞥了一眼一旁的寶蓋,他急忙低下頭,偷偷擺手。

那日她離開後,和馮竹晉談完後,專門回頭去秦斯禮住的地方找寶蓋,威脅他不讓他說出自己現在的情況。

“我和你家郎君本就是要在一起的,現在是出了些差錯,你可不許添亂!”

寶蓋看著咬牙切齒說話的徐圭言,小心翼翼地點頭,“奴才明白……”

“既然你知道我是中意你家郎君的,你家郎君也喜歡我,所以呢,為了我們的日子都好過,你最好還是別讓你郎君知道我被賜婚的事,懂?”

寶蓋如搗蒜一般地點頭,“懂懂懂,侍郎您放心,我懂。”

“你記著就好!”

徐圭言惡狠狠地說完後就走了。

今日,徐圭言又惡狠狠地看過來,寶蓋實在是受不住,整個長安城都知道她賜婚的事,單單瞞著秦斯禮一個人?

徐圭言做得到嗎?

寶蓋看向滿臉是笑容的郎君,心中無限感慨,平日裏那麽機靈的郎君,怎麽在這件事上糊塗了?

“不用送了,你回去吧,”秦斯禮上了馬車,叮囑徐圭言,“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好好照顧自己,還是那句話,長安城水深火熱,你要步步為營。”

“好了,我知道了,”徐圭言朝他揮手,看著秦斯禮的馬車隨著人海消失在樹林之中。

這一瞬間,她吐出一口氣,這幾日小心翼翼生怕出了錯,崩得緊的弦緩緩松開了。

寶蓋坐在馬車上,一旁是車夫,他嘴裏嘟囔著,想喝郎君說實話,可看著郎君那張春風得意的臉,他又說不出那些生硬的話。

可走了沒多久,秦斯禮撩開簾子,修長的手指緊拉著簾子,聲音冰冷,“掉頭去終南山。”

寶蓋同車夫對視一眼,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秦斯禮松開了手,簾子落下來,他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過了片刻,馬車停下來,掉頭轉向,在密林中朝著終南山的道觀直奔而去。

回了兵部的徐圭言剛換好官服就聽到外面有人稟報——六皇子李起雲來了。

徐圭言拍了拍衣袖,思索片刻後,才從偏廳內走出來,看到李起雲行了大禮。

她是真的不怎麽喜歡李起雲,從家世到性格,玩玩可以,但是真遇到了利益相關的事,她不想和她有半分糾葛。

這次回來,忙公事,她不想見任何人。

李起雲送了幾次請帖,她都假裝沒看到,和秦斯禮出門玩,上朝、辦公,一點時間都留不出來。

是說那些,他想留在長安,他想得到聖上的認可,他……

徐圭言知道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也知道皇子不能給自己帶來任何好處,他一直都被身上偏愛,和他交好沒錯。

,聖上的底線。

所以皇子並不能到六部,李起雲大大方方地來了,旁人提醒了一句,他只是瞧了那人一眼,自顧自地坐在榻上喝了幾口茶。

除了兵部尚書,,都在兵部殿內。

“不知皇子來這裏是有何說,“就算是有事,也應先請示聖上,,勞您大駕,兵部不敢。”

李起雲看著她冷哼一聲,“徐侍郎,旁的事我沒有,我是來找你的。”

“如果是公事,您不應該來這裏,如果是私事,您更不應該來這裏。”徐圭言冷漠地說,她現在是兵部侍郎了,從前那些因為利用而產生的似有似無的情愫該斷則斷,他不能把她當一個女人看,而是應該當做一個侍郎來看。

李起雲聽到這話也明白了徐圭言的意思,低頭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的時候他調整著自己的情緒,轉瞬間擡起頭,他看著她:“我懂徐侍郎的意思,我們是舊交,你升官了我還沒來得及慶祝,這不是托人給你們送了些禮物。”

他頓了頓,站起身來,“當然,也算是公事,你若是不願意騰出時間來私下裏聽我說,那我就在這裏說,你被賜婚於馮家,馮家本就是護城有功,理應提拔他。”

李起雲走到徐圭言身側,“所以我向聖上請示,讓父皇賜婚你我,同皇家沾親,這才是真的榮耀。”

徐圭言聽著就想笑,“六皇子,您已封藩,遲早是要離開長安的,我又是在長安做侍郎,新婚夫妻就要異地,我怕是不習慣。現在馮家雖然不見馮將軍,但馮竹晉好歹也在長安,這才是夫婦雙雙把家還。”

一句話裏三個意思,先是暗示他是藩王,掙不來皇位所以遲早要去藩地;又說他賴在長安不走,留在長安名不正言不順;馮竹晉雖然官位小,但是兩人是同路人,活在長安,給皇上賣命,給未來的皇上賣命。

最後一個意思,她和他不是同路人,她也不覺得他會成為未來的聖上。

李起雲仰頭大笑,都笑出了眼淚,徐圭言是個勢力的人他知道,全長安城的姑娘都沒她勢力,可她心也太狠了吧?

人太狂,會吃虧的。

前腳利用完他,現在就要甩開?

沒這麽容易。

況且,他可是皇子,皇位一日沒定,誰都可能是贏家,她這麽對他,不怕日後站錯隊?

“怪不得,我父皇說你配不上我,原來是這樣。”他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慢騰騰地往外走著。

“那我就在這裏祝徐侍郎步步高升,直上青雲。”

語調拉得長,回蕩在殿內。

徐圭言就是覺得晦氣,一夥人散了後,她回到兵部府衙辦公。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獄中幽暗,潮濕的石壁滲著冷意,仿佛連時間都在這裏變得遲緩。

顧慎如低頭看著手中的饅頭,外表普通,甚至有些幹硬,他拿起來咬了一口,

那口不大不小,牙齒傳來微妙的觸感——他掰開饅頭,果然,它內部藏著一張極薄的紙條。

他低下頭,在昏暗的燈光下展平那張小小的信箋,冷硬的字跡映入眼簾:

【涼州已打點,多了一人助力,然有條件。

另,徐圭言近日放松警惕,整頓兵籍、審核戰功、查驗軍械,似已不再關心此事。】

顧慎如盯著這寥寥幾行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終於以為自己贏了,所以才會將註意力從他身上移開,投入到那些繁瑣的兵部事務中去。

軍械、戰功、兵籍……無非是些例行事務。她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的影響力,也低估了涼州那些人對他的忠誠。

“好,很好。”他緩緩點頭,頭靠在墻壁上,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而後他將紙條揉碎,隨手塞回饅頭中,大口一咬,紙條隨著饅頭變成碎末吞咽入腹。

不能開心太早,他閉上眼,眉頭一蹙,想到了那兩個他親自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馮知節與馮淑嬌。

他們是如何被帶走的?如何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逃出了他的掌控?

他向來不信命,可這一局棋,他偏偏栽了。而如今,他在暗牢之中,而他們在外頭杳無音訊。

想到這裏,顧慎如眼神一冷,握緊了手掌,心中殺意漸起。

冷翠竹,勞光彩。

夜色沈沈,河東道慈州的輪廓在遙遠的天際微微浮現,馬蹄聲在官道上疾馳而過,裹挾著夜風的冷冽。

馮知節策馬在前,衣袂翻飛,眉宇間盡是凝重之色。馮淑嬌緊隨其後,雖然體力不及兄長,但也咬牙堅持,絲毫不敢放松。他們已經在路上奔波數日,風餐露宿,只為盡快抵達長安。

他們必須搶在一切發生之前。

顧慎如的計劃,他們已窺得一二,越是深入了解,越發覺得背後暗流洶湧,牽涉甚廣。

這不僅僅是一場謀反那麽簡單,而是牽扯到了涼州、兵部,甚至朝廷中的高層權力角逐。若他們再耽擱,長安將迎來一場驚天風暴。

“父親,”馮淑嬌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我們真的能趕得及嗎?”

馮知節沈默片刻,目光堅定:“現在徐圭言被封為兵部侍郎,還沒出現反轉,一切都來得及。”

他們不僅知道顧慎如的計劃,更知道某些潛藏在暗處的隱秘力量已然蠢蠢欲動,甚至連徐圭言都未必察覺。

馮知節深吸一口氣,馮淑嬌看了一眼父親,什麽話都沒說。

百年老鸮成木魅,笑聲碧火巢中起。

夜深沈,陰冷的潮氣彌漫,墻角的鐵鏈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此時,獄卒緩緩推開牢門,一個身影踏入其中,手中提著沈重的木箱,箱蓋一掀,露出了裏面森然的刑具——長鞭、拶子、鐵錐、夾棍,還有燒得通紅的烙鐵,映出幽微的光。

獄卒將箱子放在一旁,冷冷地說道:“審問開始。”

李林望著那些刑具,整個人像是被冰水潑了一樣,癱跪在地,雙腿發軟,止不住地顫抖。他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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