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朝會風雲喜事臨【VIP】

關燈
第69章 朝會風雲喜事臨【VIP】

馬上就要到大朝會的日子了, 每年四次——分別在正月、四月、七月、十月的朔日,文武百官、藩鎮使節、外國使臣等均前來長安覲見聖上。

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四月的大朝會, 在四月的大朝會上,聖上會頒布重要政策、冊封詔令, 處理一些外交事務,並且還會制定有關一整年的對外政策與內部發展方向。

臨近四月初一, 長安城熱鬧極了, 徐圭言覺得這大朝會比春節好玩得多,絲綢、瓷器、珍珠、香料,從四方匯聚至此。五方雜處,異域商人身著奇異服飾,操著生硬的漢話, 與後唐人笑談交易。

更別提胡商牽著毛色光亮的駱駝,駝背上馱著西域進貢的寶石和香料;波斯人支起鋪子, 售賣著他們精致的金銀器皿;大食商隊帶來罕見的異香和玻璃器皿,惹得貴族公子紛紛駐足;百濟、新羅、高麗的使者帶著貢品入宮, 步履間滿是敬畏。

連遙遠的天竺、扶南、吐蕃、回鶻、黑衣大食,也有僧侶、使臣、商賈沿著絲綢之路、不遠萬裏而來,只為一睹這座東方帝國的盛世榮光。

長安, 天下歸心之地,萬邦來朝之都。

而宮廷之內,在大朝會舉辦期間, 聖上高坐金殿, 聽群臣議政, 制天下之策,定四海之事。

此刻的長安, 便是萬國來朝之地,是全世界最繁華、最強盛、最令人神往的都城。

而這一次的大朝會對徐圭言意義非凡,大朝會上,不僅要等聖上宣布顧慎如等罪人的判刑,更是自己前途的定音錘。

不過在這段時間裏,她除了忙著和禦史臺的人梳理兩州叛變的案子、審訊與案人員之外,就是和秦斯禮在長安周邊四處游玩,他怎麽都不肯入城,她怎麽誘騙都沒將他騙入城中。

李林雖然被囚,但徐圭言特別請示過,他也只是被囚在長安城內,不得離開半步,沒有限制人身自由。

陸明川倒是許久沒有和徐圭言見面,他自己一個人在長安城內樂不思蜀。

這日,徐圭言剛從宮裏出來,便去了陸明川住的驛館內尋他,可剛到門口還沒下轎,就看到陸明川從一輛轎子上下來,身旁還有美人作陪。

徐圭言掀開簾子偷偷地看他們兩人,一顰一笑皆是情愫,她在心中一個勁兒地搖頭,陸明川這是被繁華迷了眼,誤入歧途啊。

等了片刻後,美人離去,陸明川往驛館內走去。

“姑娘,咱們還……”

“無妨,”徐圭言三兩下從轎子上跳下來,整理好衣服後走了進去。

沒走幾步,她便聽到耳旁的聲音——“不知徐刺史前來此地,是有何事與我商討?”

徐圭言腳步一頓,轉頭看去,是站在陰涼處的陸明川,他手背在身後,好像是在等她一樣。

“當然是朝廷內的事,”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陸明川,這人得勢之後,整個人的氣質愈發張揚。

他本就生得俊朗,此刻更添幾分意氣風發。眉眼仍是過去那副溫潤模樣,但神色間多了幾分淩厲,似是一柄藏鋒已久的劍,終於磨出了光華。

他穿著一襲深色錦袍,袖口與衣擺繡著精致的暗紋,低調卻不失威儀。烏發束得整齊,玉冠襯著他五官愈發清俊,目光沈穩,似笑非笑時,竟讓人不敢輕易揣測他的心思。

陽光照射下,他的臉線條分明,唇角總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似隨和,實則讓人捉摸不透。

昔日的沈默與隱忍早已褪去,如今的陸明川,站在人前時,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人群中,他不過是微微擡眸,便已讓人不自覺屏息,生怕一個眼神落錯了地方,便會被這份鋒芒灼傷。

陸明川察覺到了她眼中不動聲色的觀察,坦然擡眼,嘴角輕輕勾起與她對視,絲毫不見怯意,甚至帶了幾分刻意的從容。

他微微一笑,唇角弧度恰到好處,既不輕浮,也不疏離。而後他隨意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指節分明的手,眼中漾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並不是刻意炫耀什麽,卻又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站在背光處,他的五官在光影間更顯立體,那雙微挑的眉眼帶著幾分風華,與曾經隱忍寡言的他判若兩人。

“徐刺史,”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溫潤低沈,恰到好處地拉近了距離,“怎麽看得如此入神?”

這一句不輕不重的話,既是玩笑,又是試探,甚至帶著幾分游刃有餘的張揚。

他站在那裏,風姿卓然,絲毫不介意被徐圭言審視,的意氣風發。

徐圭言看著他孔雀開屏的姿態,不由得笑出了聲,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輕蔑與不屑,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她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刀:“你這個樣子,哪點還攬顧客的小倌兒。”

她輕笑了一聲,像是諷刺,又像是失望:“你妻子知道後又該如何?她還會以為你是忠誠可靠的夫君,還是會覺得你只是個發達後就拋妻棄子的負心漢呢?”

陸明川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可徐圭言並未停下,她微微向前一步,聲音極輕,芒:“你是覺得你能贏,是嗎?你覺得你做?”

徐圭言往後退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狂妄自大的賭徒,看他將一切押在勝利的幻象裏。

她也在想,一旦賭輸,

陸明川收起笑容,也是,眼前這個女人她知道他的來時路,他們兩個本就是出身不同的人,她是高高在上的鳳凰,而他只是剛飛上枝頭的麻雀。

她怎麽會瞧得上他?

“這場游戲還沒結束,徐刺史也不要覺得我就一定會輸。”

“難不成你有顛倒乾坤的本事?”徐圭言眉頭一挑,“李林是無辜的。”

陸明川笑笑,並不想和徐圭言爭辯,“刺史剛下朝,想必還沒吃早飯,不如我們一起用膳?”

徐圭言往後退了一步,“不必了,我還有事。”

說完,風一般地離開了驛館。

陸明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四月初一,大朝會舉行。

清晨,長安城內的街道依舊忙碌,商販的叫賣聲與人群的交談交織在一起。宮城的大門緩緩開啟,宮中太監開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朝會。

太極殿巍然矗立,朱墻金瓦在晨曦中映出一片輝煌。冬日清晨的冷風微微拂過殿前廣闊的丹墀,銅鶴銅龜在朝陽下泛著金光,成排的儀仗肅然而立,衣甲森然的金吾衛持戟靜守,宛如雕塑。

天色尚未大亮,長安城中百官已披戴朝服,踏著晨霧緩緩步入宮城。自端門而入,沿太極殿前的廣場依次列隊,依照官階高低分列兩側,文官立於東,武官立於西,品秩森嚴,絲毫不亂。

文官身著朱紫緋綠朝服,頭戴梁冠,玉帶綴於腰間,步履沈穩;武將則披金甲紅袍,腰懸長刀,氣宇軒昂。六部尚書、禦史大夫、九卿侍郎等依次排列,宛如波瀾不驚的江水,靜待朝會開始。

當陽光完全升起,太極殿的銅鐘開始響了幾聲,清脆的鐘聲響徹宮中,宮內再次陷入寂靜。

緊接著,宮內的太監走進殿前,高聲唱道:“傳大朝會!”

悠揚深沈的鐘鼓聲隨之響起,宮廷樂師敲響編鐘、擊鼓吹笙,聲韻回蕩在太極殿前。殿門徐徐開啟,百官齊齊俯首,群臣衣冠如海,蔚為壯觀。

巳時稍過,聖上身著袞冕、頭戴冕旒,緩緩步入太極殿。李鸞徽的步伐穩重,氣度非凡,眾人恭敬地低頭行禮。太監高聲喊道:“拜——”

群臣立刻跪下,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一刻,整個宮殿都回蕩著陣陣吶喊,威嚴肅穆。

李鸞徽坐上龍椅,群臣依次起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牛和德率先上前,奏道:“臣等叩見陛下,恭賀國泰民安,四夷賓服。”

聖上微微頷首,表示接納。

此後,各部尚書、重臣依次上前報功。戶部尚書稟告今年的賦稅收入,兵部尚書則匯報邊疆局勢。

兵部尚書特別提到北方突厥、南方南詔的動向,戰事依然覆雜,邊境狀況堪憂。

更重要的是,兵部尚書特別提到了徐圭言在涼州、幽州兩州平定一事,“啟稟陛下,平定兩州之事,正是我後唐強盛之象征。近日,徐圭言刺史領軍,成功平息了涼州與幽州的叛亂,事態覆雜,卻得以迅速解決,展現了我後唐朝廷的威威不可侵犯,國威不容褻瀆。”

兵部尚書頓了頓,目光掃視一圈,見眾官員神情各異,便繼續說道:“徐刺史不畏艱難,迅速穩定了地方局勢,不僅得到了百姓的擁戴,還讓那些蠢蠢欲動的藩鎮首領深感忌憚。此事既彰顯了我後唐的軍事力量,也表明了陛下英明決策,能夠及時應對危機,化解了潛在的威脅。”

“此番平定,不僅後唐江山穩固,更是我朝顯赫一時,民心安穩。徐刺史的果敢與智慧,實為國之棟梁,應該得到全朝的讚譽與鼓勵。”

李鸞徽聽罷,輕輕點頭,目光如炬,示意兵部尚書繼續。

他又說:“平定兩州,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經過數月的戰鬥與策劃,徐刺史不僅依靠兵力,更憑借她的智謀與應變能力,順利化解了叛亂,展現了她過人的治軍才能。此事,實乃後唐盛世的典範。”

徐圭言在隊伍最後面,具體的內容她聽不清,似乎前面的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太監傳話要慢些,似乎是聖上和兵部尚書說完了話,她才聽到了表揚自己的事。

說實話,徐圭言有些害羞。

“此刻,涼州與幽州已成往事,百姓安居,商道通暢。徐刺史應當得到榮譽,不僅如此,此次事件的平定,也將為我朝樹立起不可撼動的,令所有藩鎮明白,後唐強盛,誰敢輕犯!”

徐圭言挺直了背。

聖上聽完兵部尚書的表揚,緩緩地起身,目光審視地看向遠處。

片刻後,李鸞徽微微一笑,清了清喉嚨,開口道:“徐圭言,平定兩州叛亂,速戰速決,皆因她深思熟慮、審時度勢,憑借她的智慧與勇氣,不僅挽回了我後唐的局面,更穩固了西部的防線,實乃國之棟梁。”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語氣愈發鄭重:“此次,她立下赫赫戰功,朝廷上下無人不知,她為國家與百姓做出了卓越貢獻,必定不可忽視。為了表彰她的功績,朕決定提升她的職務,授予她兵部侍郎一職,調任長安。”

這句話一出,朝堂上眾臣紛紛點頭。

在隊伍後面的徐圭言,聽到太監說這話,自己一個激靈便站起身。

“徐侍郎,請您跟著我來。”

徐圭言跟著傳旨的太監往前走去,一路上,她路過許多人。

看她的目光中,有讚賞,有厭惡,還有更多的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目光。

她很激動,兵部侍郎,她才二十有四,就已經是兵部侍郎了!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大漢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年十九已經有大為,她二十四歲,兵部侍郎,她已經很滿意了。

過了許久,她才走到殿內,下跪領旨。

李鸞徽見到她,話鋒突然一轉,繼續說道:“而且,朕還決定賜婚於你,與馮家郎君馮竹晉成婚,作為對你不懈努力與忠誠的嘉獎。婚事定於近日,朕將親自賜婚,願你二人白頭偕老,合力為後唐的江山社稷盡心盡力。”

徐圭言楞了一楞,心中五味雜陳。

李鸞徽見她神色不對,背著手站在臺子上,笑著看她,“如何?四海友人皆在此,他們可以為你作證,朕說話算數,賞你天下最大的婚禮,如何?”

她被架上了臺子,五湖四海的朝臣在此,她不能駁了聖上的面子。

“臣——遵旨。”

奏章後,朝會進入另一環節,來自四方的使節上前進貢。西域胡商、突厥可汗、東瀛的高麗使者,帶著各自的貢品,恭敬行禮。各色珍寶、香料、珠寶以及稀有物品陳列在大殿前,展現出大唐的國威與經濟繁榮。

這些貢品並不僅僅是物質上的交換,更是對後唐帝國強盛與文化影響力的體現。

在使節進貢後,聖上開始聽取百官的建議與奏報。

經過數小時的討論與 奏報,聖上作出了決定,並向群臣宣布朝會結束的消息。太監宣布:“朝會散去,諸位各司其職。”

群臣紛紛行禮,退場而去。

這一場盛大的朝會,在長安這座古老的帝都中再次書寫下了輝煌的一章,彰顯了後唐的國威強盛。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朝會結束的鐘聲回蕩在長安的大街小巷,而秦斯禮卻並沒有被宮中的喧囂所打擾。他依舊專心致志地在自己的屋內布置著一個小小的驚喜,屋內彌漫著新鮮的花香,溫暖的燈火將四周照得如夢如幻。

各色的錦緞、鮮花和喜慶的燈籠擺滿了桌子,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他對她的心思,雖然他們兩人都不喜什麽儀式,但也要正經地成婚才好。

秦斯禮一邊調整著一盞宮燈的位置,一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腦海想象著她看到此情此景的模樣。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斯禮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皺眉,看到進來的人後才開口問:“怎麽了?”

寶蓋氣喘籲籲地推開門,眼中帶著一絲慌亂和不安,似乎有些遲疑地站在門口。

見到秦斯禮的目光,寶蓋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道:“郎君,不好了……”

秦斯禮迅速放下手中的物件,走向寶蓋:“怎麽回事?慌慌張張的,發生什麽事了?”

寶蓋吞吞吐吐地開口,語氣中滿是猶疑與不安,最後還是尷尬一笑,“不是壞事,是好事,徐姑娘,她……她現在是兵部侍郎了!”

兵部侍郎?

秦斯禮一楞,在大朝會上宣布這件事,對徐圭言是件好事。

可是……

這也太快了,從涼州刺史到兵部侍郎,還不過一年,她升到這個位置……

不穩妥。

寶蓋看著郎君思考的模樣,還有一句話他想說,可看著郎君忙活了一整晚的屋子,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還有事?”秦斯禮扭頭看著他。

“嗯……我……”寶蓋猶豫著要不要說,聖上賜婚徐圭言,和馮竹晉成婚,這件事他該怎麽說?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自己郎君還被蒙在鼓裏……

“其實,聖上還說,徐圭言要和馮家郎君……”

寶蓋話沒說完,有人推門而入,“秦斯禮,你躲在這裏這麽做什麽?”

徐圭言話音落,她才發現屋內裝扮不似平日裏的模樣,有些驚喜,卻來不及笑,她盯著寶蓋,緩步走到他身旁,用力拍了拍了寶蓋的肩膀,“我想和你家郎君說幾句話。”

寶蓋一個哆嗦,點點頭,“好好好,徐姑娘你們聊……”

他緩緩退了出去,心中那塊大石頭卻怎麽都沒法落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