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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局中局,棋錯一著【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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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局中局,棋錯一著【VIP】

軍中審判那日, 涼州上下官員匯集在府衙內。

冬日的晨曦透過層層帳幕,映照在寬敞的軍中審判堂內。堂上肅穆莊重,文武官員分列兩側, 氣氛沈凝如鐵。

徐圭言端坐主位,一襲黑色官服, 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堂下, 犯官顧慎如被鐵鏈束縛雙手, 囚衣落塵,然而身形依舊挺拔,不見一絲狼狽之色。

“宣讀罪狀。”

軍法司官吏翻開卷宗,朗聲道:

“犯官顧慎如,原涼州城刺史, 擅自調兵謀反,勾結叛軍, 圍困涼州,劫掠邊關, 致使涼州戰亂,百姓流離,幽州殘破, 死傷無數。其行跡昭然若揭,罪無可赦!”

言畢,堂內一片寂靜, 唯有風雪掠過門縫, 發出低沈嗚咽之聲。

“顧慎如, 可有異議?”徐圭言沈聲問道。

囚徒緩緩擡眸,目光坦然, 嘴角微勾出一抹淡笑,語氣不悲不喜:“無異議。”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他竟然毫無抗辯。

堂中眾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徐圭言卻只是定定地看著顧慎如,眸光深沈。

魚懷忠斜倚在一旁的椅上,捏著茶盞,淡淡地啜了一口茶水,眼中盡是輕蔑之意。他的存在,便是要監督這場審判,確保涼州不得擅作主張。

徐圭言微微瞇眼,緩緩道:“既然認罪,按律當斬。但幽州一事非涼州可獨斷,需押解至長安,由聖上親自定奪。”

她語氣不容置疑,目光沈穩。

“暫押入獄,待朝廷發落。”

士兵上前,拉動鎖鏈,鐵環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顧慎如卻始終從容,仿佛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圭言看著他,心中卻毫無喜悅之情。

顧慎如被押下後,緊接著,士兵帶來了陸明川。

他被拖入堂中,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昨夜未眠,臉色蒼白,眼神卻透著幾分拼死一 搏的決絕。

徐圭言目光微斂,緩緩擡手,軍法司官吏展開卷宗,高聲宣讀罪狀——

“犯官陸明川,原涼州縣尉,於幽州戰事中臨陣失職,判斷失誤,致使南城糧倉焚毀,軍中後勤一度斷絕,戰局岌岌可危!其所作所為,雖未明叛意,然後果極其惡劣,按軍律當革職查辦!”

罪狀宣讀完畢,堂內眾人神色各異,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目光覆雜地看向陸明川。

徐圭言沈聲道:“陸明川,你可知罪?”

跪在地上的陸明川身形一顫,環顧四周後,猛然擡頭看向徐圭言,咬牙喊道——

“屬下冤枉!真正謀反的——是李林!”

轟——!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什麽?!”

徐圭言猛地擡頭,眼神犀利地鎖住陸明川,昨夜還是他,今日為何會變了人?而一旁的李林臉色驟變,先是一瞬間的錯愕,隨即浮現出不可遏制的怒意。

“陸明川,你瘋了嗎?!”

李林猛然起身,狠狠盯著他,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胡言亂語。

陸明川死死咬著牙,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眼中卻透著一抹決絕之色:“你早已勾結敵軍,賬本上的銀錢流向何處?戰事期間,你幾次通風報信,導致幽州軍提前設伏!你還曾數次私下責罵我,讓我按你的意思行事!”

他的聲音幾近嘶吼,仿佛是拼盡最後的力氣要為自己洗脫罪名。

堂內眾人頓時嘩然,目光紛紛轉向李林,氣氛瞬間變得極度緊張。

徐圭言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沈聲道:“證據呢?”

陸明川咬牙,一字一句道:“賬本。”

士兵將李林的賬本呈上,徐圭言翻開細看,眉頭微蹙。

果然,其中有幾筆銀兩的去向模糊不清,然而僅憑此,並不能直接判定李林通敵。

她冷冷看向李林:“如何解釋?”

李林眉頭緊鎖,壓抑著怒氣,現在徐圭言還是站在他這邊的,這種辯解的好機會,他必須把無助。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後吐出,語氣沈穩:“這筆錢確實存疑,可戰時軍資調度混亂,許多帳目都是緊急撥發,難免有錯。若要徹查,我隨時配合。但若因幾筆賬便要給我安上謀反之罪,未免太過荒唐。”

他這番話,既不激動也不慌亂,極有條理地將矛盾淡化。

堂內有幾名將領互相交換眼神,紛紛微微點頭。

徐圭言斂眉,緩緩道:“僅憑賬本,的確難以定罪。你責罵陸明川的事,指使陸明川做有違軍令的事,可有旁人聽見?”

陸明川這個時候又出聲了,“李縣丞他不清楚,”他看著徐圭言笑了,“但是有這個人,這個人刺史您也認識……柳杏兒L。”

徐圭言眉頭一挑。

“柳杏兒L可以作證。”

徐圭言往後一靠,

不多時,柳杏兒L緩步入內,她裙,微微低頭,神情沈靜,手指微微收攏,顯得有些緊張。

她跪下,,不知何事喚我?”

徐圭言目光鎖住她,神色不變:“陸明川稱,李林曾威脅他,逼迫他造反,你是否曾聽聞?”

柳杏兒L沈默了一瞬,隨即低頭,輕聲道——

“屬下……聽到過,李林去陸府,得到具體的消息發迷信出去……也曾告密過。”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李林幾乎是從跳起來朝著柳杏兒L撲過去的,一旁的侍衛連忙拉開他,李林手指著柳杏兒L,幾乎是吼出的:“你說什麽?!你們兩個,合起夥來誣陷我是不是!”

柳杏兒L擡起頭,眼中帶著一抹難言的情緒,緩緩重覆:“民女聽到過,在陸府內,李縣丞脅迫我家郎君,讓他配合。”

說著話,她從袖中掏出了皺皺巴巴的字條,“這是她妻子給我的,和顧慎如來往的信件。”

徐圭言瞳孔微縮,指尖緊扣案桌,心底寒意彌漫。

“你他娘的胡扯——”李林喊叫著。

那些迷信送到徐圭言手中,是顧慎如寫給李林的,身旁的人問她要不要核對一下筆記、痕跡,徐圭言把信遞了出去。

檢不檢查的,沒有必要了。他們做戲做全套,肯定是顧慎如親筆寫的,此刻徐圭言笑不出來了。

她看著陸明川的臉,他對上的眼眸,認真的神情讓徐圭言恍惚,似乎那夜來求見她的人,不是他,先前她知道的一切在此刻都被他一一反駁掉。

陸明川這個時候低下頭趴在地上,像一頭緒蓄勢待發的獅子。

這讓徐圭言警覺。

李林這個時候也跪了下來,到了幾分顫音“刺史您要為我做主啊,我從未參與過謀反一事,都是陸明川這人陷害我……”

徐圭言搖搖頭,沒理會他的言語,擺手,說道:“傳顧慎如上堂——”

士兵將顧慎如再度帶入,他站在堂下,嘴角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徐圭言目光銳利,盯著他緩緩問道:“顧慎如,此前你曾見過的通敵之人,今日可願指認?”

顧慎如微微一笑,點頭說:“自然是願意的。”

徐圭言走下臺來,走到顧慎如身旁,彎下腰來,輕聲細語地詢問他:“那位是何人?”

顧慎如瞥了他一眼,而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李林身上,輕輕擡手一指。

“就是他。”

這句話落下,全場再次嘩然,就連徐圭言都恍惚了一下。

李林臉色陡變,拳頭攥緊,猛然起身怒喝:“你胡說八道!”

然而此刻,所有的證據、所有的指控,竟全都指向了李林——

徐圭言直起身子,看向趴在地上的陸明川,又看向坐在一側的秦斯禮,兩人對視一眼,她移開了眼神。

人證物證突然反轉,這不可能是短時間內做出來的,肯定是有人制定了詳細周密的計劃。始作俑者呢?

徐圭言環視一周,堂內這麽多人,竟沒有一個是可以讓她相信的。

秦斯禮?那日審問那位目擊證人後,浮玉前來求見,將城外城內的事說得一清二楚,火是秦斯禮放的,南城糧倉的事更是秦斯禮一手策劃的。

他的目的是幫她?

不一定的。

他們雖然是舊人,雖然表明了心意,但是他現在到底要做什麽,她不清楚。南城一事說來說算也是她點撥了一下秦斯禮,追究的話會波及到自己。

可南城糧倉的事秦斯禮一句話都沒提,他沒有必要瞞著她,為什麽呢?

“刺史,請您開恩,我絕對不會做叛變一事,如果我做了,我不得好死,如果我做了,您出兵的時候我怎麽還會好好守著涼州?”

顧慎如悠然自得地看著徐圭言,目光在她和李林臉上來回打轉,這是出好戲。

“可能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勝算不大了,所以走了回頭路!”

陸明川看著李林,一字一頓地說。

李林聽笑了,他看著柳杏兒L,“你說我妻子給你的紙條?我妻子她怎麽會給你這個東西,我根本就沒有這個東西……”

徐圭言聽到妻子兩個字,眉頭一動。

“顧慎如,你妻子馮淑嬌在何處?還有馮大將軍,又在何處?”

“死了。”

顧慎如擡眼看她,“死在了幽州。”

“死了?”徐圭言覺得好笑,更覺得荒謬,“怎麽會死?”

顧慎如勾起嘴角笑了,“如果徐刺史你不信,那可以派人去幽州城看一看,他們的屍骸應該還在。”

“你這麽篤定,人是你殺的?”

徐圭言的身上浮起一層冷汗,看著眼前這個兇狠的怪物。

“不是,”顧慎如慢條斯理地說,“一個是自殺;另一個是要殺我,結果被我的助手誤傷,沒挺過來,死了。”

魚懷忠喝完了一壺茶,憋著尿不肯離去,他覺得這場審判越來越有趣了,生怕錯過片刻細節。

可哪料到,徐圭言打手一揮,“歇息片刻,”她頓了頓,“把你們的證據都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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