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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婚不現美佳人,主簿逃走明圭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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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婚不現美佳人,主簿逃走明圭言【VIP】

本是顧家和秦府大喜的日子, 不知為何,匆忙而來的府兵將縣衙圍了起來。

路過的人都快步走過,生怕招惹上府兵出了事。

府兵正中間, 騎在馬背上的人正是顧書舟,奉父親的命來縣衙找秦斯禮, 諾大一個涼州,也只有縣衙沒有找過了。

他下了馬, 讓跟在身側的府兵進去報信。

“郎君, 我們不是直接進去搜查嗎?”

顧書舟無奈地看著他,“我們只是來找人,不是來打縣衙的,按照規矩,進去匯報吧。”

“要是……裏面沒人怎麽辦?”

“縣令還沒到喜宴, 自然是在縣衙,快進去吧, ”顧書舟手背在身後,站在府衙門口, 看到路過的人也會閑閑打個招呼。

“今兒顧府大喜,您去吃喜酒了沒?”

“沒……哦,沒事, 一會兒去吃,來的都是客,不用帶東西。”

“……”

一陣寒暄後, 府衙的兵小跑出來, “郎君, 縣令有請。”

有了這話,顧書舟才踱步入衙。

徐圭言坐在廉政堂內等他, 倒好的熱茶,霧氣飄出。

“在下顧書舟,拜見徐縣令。”

“不用如此拘謹,您請坐吧。”

顧書舟放下手,帶著禮貌的笑說,“不了,我來就一件事,找人。”

徐圭言喝了一口茶,“何人?”

“昨日顧府入了賊,偷走了今日大婚的珠寶,但昨夜太晚又不想驚動了您,遂父親今日一大早便派我過來尋人。”

徐圭言挑眉,看來顧書舟和馮淑嬌也沒互通有無,話說得如此含糊不清,倒是怕外人知曉了後生是非,“您找吧,縣衙、府衙是一體的,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我定會配合。”

顧書舟第一次接觸徐圭言,這人出乎意料地好相處,有了允許後,他便帶著府兵在縣衙內搜查。

徐圭言頹然地坐在廉政堂內的,手旁的茶已經涼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沒一會兒,廉政堂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徐圭言沒起身,等著那人推門進來。

顧書舟輕輕推開門,看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徐圭言,“叨擾您了,如果您有空,我們就一同去顧府的喜宴吧?”

徐圭言緩緩睜開眼,“沒找到人?”

顧書舟不解,徐圭言這話裏怎麽帶著驚訝和失落?“沒有,縣衙沒找到我們想找的人,多有打擾,在喜宴上您一定要多吃、多玩。”

徐圭言直起身子來,又問了一遍,“什麽人都沒找到?”

顧書舟笑而不語。

徐圭言便站起身,“走吧,我也給秦顧二人大婚準備了大禮。”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府衙,徐圭言上了轎子,掀開簾子落座前,她小聲地問半樂,“你可見到了秦斯禮?”

半樂搖頭。

“我不是讓你看著府衙後門?”

半樂支支吾吾不肯說話,最後指了指浮玉,“我去廁所了,他幫我看了一會兒,我們都沒見到秦斯禮。”

徐圭言對上浮玉的眼,他躬身,“並未見到秦家郎君。”

半樂又重覆了一遍,“他說他也沒見到。”

徐圭言這個時候一反常態,走到浮玉面前,怒氣沖沖地說:“你這個昆侖奴倒是好生氣派,從你被買到徐府,就裝模作樣,故作高深莫測的樣子,問你是哪裏來的,問你是不是和城外那些盜賊是否有關,你是一句話都不說。”

“現在,你又裝作一副局外人的模樣,虧我還賜你名字,浮玉,對你寄予厚望,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徐圭言斥責浮玉的聲音一發出來,周圍靜悄悄的,就連顧書舟都覺得奇怪,他聽了兩句,又覺得是隔山打牛,這話沒準兒是說給他聽的。

但是,顧書舟又覺得自己多心了,他和徐圭言一不認識,二是兩人也沒什麽矛盾,她不過是說自己奴仆而已,和他有什麽關系?

“奴不知哪裏有對不起姑娘的。”

只聽浮玉不卑不亢地回覆了一句,顧書舟心裏也暢快多了,他又沒做錯事,何必心虛?

徐圭言看著他,心中怒火無處釋放,只好自轉一圈,跺了跺腳,“啊!你是我徐府的人,連你也欺負我是不是!”

這話一點都不像一個縣令會說出來的,浮玉眉頭一挑,嘴角藏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笑。

“奴錯了,不該惹您生氣。”

徐圭言擺擺手,轉身上了轎子,沒好氣地說:“走吧走吧,快去吧,”

可哪料到,此時此刻,顧府內喜宴上,

“書意!書意人呢?”

馮,在院子裏找人,可走了幾圈,都沒見到顧書意,她的貼身丫鬟跟在馮淑嬌身側,緊張的不得了。

,她人呢?”

馮淑嬌轉身看向顧書意的近身丫鬟,“穿好喜服後,你在哪裏?書意呢?她周圍又有什麽人?”

丫鬟低頭緊張得手一直顫抖,她突然跪了下去,“夫人饒命,夫人我也不清楚姑娘去了哪裏……當時姑娘穿好了喜服,要戴頭飾,我便去找嬤嬤了……”

“嬤嬤進來後,戴頭飾的時候,嬤嬤說還缺東西,我便去閨房裏找,等我回來的時候,她人已經不見了,我以為姑娘去了前廳……”

馮淑嬌嘆了一口氣,看著緊張的丫鬟,深知此時大發雷霆不是好時機,“你去把嬤嬤叫來。”

說完,她便進到顧書意的房內,外面賓客盈門,後院內不斷出事。

不一會兒,嬤嬤匆匆走進來,馮淑嬌皺起眉頭,這是幫她裝扮的嬤嬤。

“你給書意戴頭飾之後,她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嬤嬤搖頭,有話要說卻又十分猶豫。

“怎麽了?”馮淑嬌翻了個白眼,“別墨跡了,快說,怎麽了?”

“我給姑娘戴頭飾的時候,涼州郡公來了,他是來找您的,您不在,他便說要等您。”

馮淑嬌一下子來了精神,“什麽意思?等我,等進了書意的閨房?”

“是姑娘請他進來的,說這不符合待客之道……”

馮淑嬌哭笑不得,“她一個小姑娘不懂,你一個老太太也不懂?這不符合待客之道!?然後呢!”

“本來是等著丫鬟送頭飾來,前面有人叫我說您也要戴頭飾,我便去了……”

“李子由呢?他人呢!?”馮淑嬌站起身來,“我去找他問問怎麽一回事。”

等在後院門前的小廝也同樣著急,他是李子由的近身小廝,李子由進去後一直不見出來,在女眷的院子裏呆這麽久不合規矩。

他急得打轉。

馮淑嬌出來後,看到他,瞬間了然。

“你家主子呢?”

“回馮夫人,我家郎君……進去後,便一直沒見到人出來,”他說著話,低下頭,十分不好意思。

顧書意和李子由跑了。

這事簡直給她當頭一棒,馮淑嬌沒理會他,拎著華服裙角就往前走,走到了半路又停下來,扭頭看著他們一群人怒罵,“一群癡兒,呆若木雞地站著幹什麽呢!找人去啊!你家主子丟了,你不找等著給他陪葬嗎!”

身後的那群人才如夢初醒,慌忙地動起來了。

馮淑嬌拉著自己的丫鬟長青,“你找個人去前廳告訴老爺,就說後院還沒忙好,待會兒我就出去了……別說書意不見的事,”說完這話轉向嬤嬤,“你去把我的便衣拿出來,備馬。”

她往回走,回到院子裏三兩下換了衣服,紮頭後,利落地拿著馬鞭從後門上馬,一行人追了出去。

馮淑嬌蒙面先去了李子由的宅邸,裏面只有奴仆,馮淑嬌進去了後眾人以為來了劫匪,叫著就要往外跑去報官。

“別叫了,是我,”馮淑嬌摘了面罩,看著院子裏的人,“李子由人呢?他帶著我女兒走了,你們見到沒有?”

小廝自然是不清楚的,馮淑嬌也知道他們不清楚,但還是為難他們,講了幾句後,帶著人把李子由府內的東西砸的砸,仍的扔,最後留下一句,“賠錢直接去馮府。”

出了門,馮淑嬌一時間有些為難,她是不懂,李子由到底能戴顧書意去哪裏。轉念一想,李子由才不是什麽會惹事的人,顧書意不見了,肯定是這丫頭自己的主意。

那麽就只能去她想去的地方了。

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你們幾個人,在各大開了門的酒肆中看一圈,尤其是李子由經常去的,”她看向李子由的貼身小廝,“你帶著他們去。”

一波人去酒肆,另一波人跟著馮淑嬌去顧書意經常去的地方。

找了一圈,馮淑嬌也沒找到顧書意,而此刻,烈日當空。

她仰頭瞧了一眼烈日,額頭的汗珠緩緩流下,多久沒這樣了?小時候跟著父親在軍營的時候,她暢快地騎馬,聽著軍營中士兵們的號角聲。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當了這麽多年的嬌滴滴貴婦,摸到馬的時候,仍舊是忘不掉在風中奔馳的感覺。

可現在來不及回味那份肆意,她滿心焦灼,心中都是顧書意。

“夫人,下來歇息,喝杯水吧,該找的地方都找了,您別急……”

馮淑嬌從馬上下來,這不是他們的親人,他們自然是不懂的,但她嘴裏確實幹得發癢。

“你回府裏看看,這個時辰了,她是不是回去了?”

小廝看著妝容花了,憔悴的夫人,心中也是一軟,“好,這就回去了。”

馮淑嬌隨意坐在長凳上,拿起碗喝了口水。

李子由的貼身小廝小心湊過去,“夫人,您放心,姑娘和我家郎君在一起,他肯定會照顧好姑娘的,不會出事,您放心,我剛才走的時候,也讓郡公府的人一同出去找人了。”

馮淑嬌斜眸掃了一眼,“他身旁就沒跟著其他小廝嗎?皇親國戚就這這麽點動靜?”

小廝苦笑,看馮淑嬌著急的模樣,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一盞茶的功夫,那派出去的小廝緊忙趕回來,“夫人,姑娘還沒回去。老爺知道這件事了,他讓您先回去。”

馮淑嬌垂眸,臉上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時辰過了,新郎和新娘都不現身,賓客們也都散了……”

馮淑嬌點點頭,又喝了一口茶水。

過了片刻後,她才起身,身子挺拔颯爽,顧府、馮府的小廝們從未見過這般的夫人,眼中多了幾分欽佩。

就在馮淑嬌剛上馬後,遠處一人騎著馬趕了過來,“夫人——”

一眾人看過去,當在馮淑嬌面前,生怕出了事。

哪知那人勒馬下來,手裏拿著一封信,舉起手來,“李郎君給您的信!”

李郎君,除了李子由,還能有誰!?

馮淑嬌最終在涼州城外的道觀中找到了顧書意。

顧書意仍舊一身喜服,馮淑嬌邁著大步子朝她走過去,看到她擡手就要打她。

旁邊一道涼薄的聲音響起,“馮夫人息怒,她也有不得已之處。”

顧書意閉著眼,淚水緩緩流下來,“他秦斯禮不想要我,我也不會要他的!”

馮淑嬌深吸一口氣,慢慢放下了手,目光移向一旁靠在柱子上的李子由。

“你先回府,”她對顧書意說,收好馬鞭朝著李子由走過去。

李子由訕笑看著她,正要開口解釋,馮淑嬌擡手就是一個巴掌。

顧書意在一旁也是一楞,可小廝站在她身邊,“姑娘,走吧……”

“娘,郡公他……”

李子由被打得轉了頭,回過頭正面看向馮淑嬌的時候,她另一只手迅速又給他了一巴掌。

他下意識地笑出了聲。

“如果不是我,你女兒還不一定跑到哪裏去呢。”

李子由又轉頭看向馮淑嬌,這回他做足了準備,沒想到馮淑嬌拿著馬鞭又給了他一下。

“你這是對皇親國戚無禮!”

“這是你上一次輕薄我該挨的鞭子!”

李子由笑了,往後退了幾步,“馮夫人,您大可不必如此。”

馮淑嬌搖搖頭,“她讓你帶她走,你也不應該這麽做,孤男寡女,她不懂禮數,你不該這麽縱著她。”

“我不覺得和一個不喜歡的人成親是一件好事,更何況對方根本不重視她。”

馮淑嬌皺了皺眉,“你覺得帶她走,就能讓她逃脫這樣的命運?她還年輕,前程大好,本應該去做人所能為之的事,但婚姻之事是這個時代強加給她的束縛,不得已為之。叛逆不能改變這些。我試過了,沒用。”

“馮夫人有這般見地,不應該藏匿於內院。”

“內院也需要智慧。”

李子由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我懂你的意思,所以我便不選擇綁定一人。”

“你有不選的權力,書意沒有,我沒有,不是我們不想,而是這天下所有女子都沒有不選的資格。而且,”她頓了頓,“你不是為了自由,你是在逃避責任。你這般世家,本應揮斥方裘,指點一方。如今落被趕到了這邊疆,不過是你自怨自艾。”

李子由收斂笑容,認真地看著馮淑嬌,眼眸深沈。

馮淑嬌見他這副模樣,即刻轉身走出了道觀,上馬離去。

回到顧府,馮淑嬌換了衣裳後,才往前廳走去。

一路上,小廝、丫鬟們的目光躲閃,金器上都蓋著紅布,馮淑嬌顧不得那些,越走越快,剛下臺階,隔著老遠,她便聽到了顧慎如嘶吼斥責的聲音。

馮淑嬌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快要墨藍色的天,院子四四方方的,不知何處飛出了幾只烏鴉,叫聲極為難聽。

下一刻,她接著往下走,不一會兒,便到正廳外。

“我怎麽生出你這樣的女兒,真是給我丟臉,整個涼州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馮淑嬌快步走上前,走進正廳,遠遠看著顧書意跪在地上,背影顫抖。等她走近,看到顧書意正臉時,才發現她兩頰兩側早已被打紅,巴掌印清晰。

瞬間她心中便覺得不舒服,看著女兒哭泣的臉,馮淑嬌背對著顧慎如冷冷出聲道:“秦斯禮出事在先,你敢這麽對著他打嗎?”

“這有什麽不敢的?”

“秦斯禮他人呢?”馮淑嬌轉身看他,冷笑一聲,“不會真的死了吧?”

顧慎如瞪她一眼,“秦斯禮不來,是他犯錯在先,我們還有的追究,現在呢?”他擡手指著顧書意,“她前腳跑,接著秦斯禮就來了!她跟著郡公偷跑了!你讓涼州城的人怎麽看我們!怎麽看她!”

說到這裏,顧慎如又看向顧書意,“你跟他跑什麽?他是皇家的人,你以為他能娶你啊!你的清譽毀了你知道嗎!?你是不是讀書都把腦子讀壞了?什麽都不分輕重?”

顧書意這個時候抽噎著說,“那秦斯禮要是不來呢?全涼州的人都會知道,他不想要我,他看不上我……”

“放屁!他做錯了事,還能怪到你身上!?”

顧慎如真的要被氣死,馮淑嬌也不明白顧書意怎麽會這麽想,她不僅是嫡女,祖父、外祖父都是鼎鼎有名的人,怎麽會如此自視卑賤?

說到這裏,顧慎如松了松衣服領口,臉通紅,“這樣吧,以後讀書的事放一下,書讀多了,就沾染上文人那些無病呻吟的臭毛病,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著嫁人,長安你也不用去了,好好在涼州,我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就算了。”

這麽一說,馮淑嬌更生氣了,“她不嫁人和科考有什麽關系?她可是顧家第一個過了初試的人!”

“那為什麽其他家的女兒都能老老實實嫁人,就她不行?你再看看徐圭言,她不也讀書了,嫁人了嗎!?”

馮淑嬌看著氣急敗壞的顧慎如,站起身,臉龐幾近扭曲,用力地說:“我看你是覺得一個女兒過了初試,兒子沒過,所以覺得丟人吧?顧書意是我的女兒,她的事我說了算,你要是非要讓她嫁人,那我們就和離。”

“反了你了!”

沒等顧慎如說完,門外小廝的聲音傳進來——

“涼州郡公李子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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