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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洗(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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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洗(1)【VIP】

“美人你……”

興許想作幾番求饒, 九皇子正一開口,便遏止不住地劇烈一咳,殷紅滴落在地:“咳咳……”

此女屢次欲殺他解恨, 他本覺這女子定當留不得。

可她當初已成了籠中鳥,他便由她待於東院中, 褚延朔追悔莫及,又怎能知曉, 她會被曲先生帶走……

“殿下中毒了?這可怎麽辦呀……”她苦惱地擰著眉心, 道起她一路來所見的情形,“我方才一路走來,院落裏可沒瞧見一位奴才。他們該不會棄主而逃,背叛了殿下吧?”

奴才……

宮婢……

褚延朔頓然醒悟,才驚覺是那女婢做的手腳, 視線鎖於案上的空碗。

鮮血依舊流淌著,他語聲極輕, 全身無力,顫著手指向那湯碗:“蓮子湯……湯裏被下了毒……”

“是啊, 殿下果真聰穎,一想就想著了,”楚輕羅悠然走近, 毫不留情地一腳踏於其手,冷眼居高臨下地瞧,“那可是鈴蘭親自下的……”

所踩的力道逐漸加重, 她鳳眸輕揚, 目光若明若暗, 意味不明:“連貼身女婢都想害殿下,殿下該有多遭人恨啊……”

“我雖對別的女子常下毒手, 卻……卻從未罰過你。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我於死地?”

已是奄奄一息,但仍心藏不解,褚延朔切齒低語,話語零碎得讓人聽不明晰:“我分明……分明從睦霄郡主手中救過你的命。”

“還是你……真是那隴國餘孽……”九皇子抖動著唇,似乎再難成句。

“殿下都已從拂昭刺客的身上知曉,何苦還來問我?我待在這大寧都城,便是為取殿下的性命。”

楚輕羅半蹲而下,執著劍鞘挑起九皇子的下頷:“除了殿下的命,還有萬千條性命等著我去取……”

“只可惜,殿下的那位父皇會是何下場……”莞爾輕嘲,她隨之漠然起身,再未俯望,凜然一身,倨傲地離了此殿。

“殿下怕是見不著了。”

“你……你……”趴在地上的人影微動了動,咳出一嗓後,再無生氣,“咳……”

至此,於大寧皇帝壽宴之際,九皇子褚延朔薨逝於淩寧殿,死狀可怖,享年二十有五。

宮城大殿被闃寂籠罩。

陶公公已去尋了近半時辰,而今仍未歸來,宣隆帝蹙緊了雙眉,指尖輕點著扶手,歡騰之息已褪散全無。

金階之下的百官皆不敢語,微俯首靜候,等待九皇子入此宮宴。

“陶公公怎還未歸?”褚瞻似等不住了,袍袖肅然再揮,命另一奴才跟著跑上一趟,“你,去淩寧殿喚老九來,朕有話問他。”

話音還未落盡,那前去查探的宦官便跌跌撞撞地走了回來,額間滲出冷汗,連同手中的拂塵也無法拿穩。

“不好了,陛下!”

行入大殿時,陶公公走得極是踉蹌,險些要摔上一跤:“陛下,九皇子他……”

褚瞻正襟危坐,本是緊鎖的眉頭更是擰得緊:“何事驚慌?你們非要鬧得朕的壽宴雞犬不寧,才滿意嗎!”

滿目驚恐地望向陛下,陶公公扯著尖銳之嗓,萬分懼怕地嚅囁道。

“九皇子他……他服毒自盡了。”

兩旁眾臣頓時驚愕,欲瞧觀陛下,卻聽得杯盤玉盞被猛地揮落。

破碎聲震顫著大殿,使得眾人不敢擡眸。

“放肆!”宣隆帝直著身子怒喝,朝著陶公公大肆咆哮,“所道不實可是欺君!”

“奴才所言千真萬確,殿下像是……像是畏罪自戕,不僅遣散了淩寧殿的宮人,死狀還與孫將軍相似……”

不敢擦拭額上滴落的細汗,陶公公惶恐地立著,將適才所見吞吞吐吐地道出:“那藥瓶就掉落在身旁,裏邊還剩有少許藥粉,應是……應是服了此毒才……”

“九殿下定是覺著此事敗露,無以面對滿朝大臣與陛下,才選此法自戕,”正色開口接過話,曲寒盡恭敬作揖,欲讓陛下冷靜思量,“想必孫將軍亦是遭殿下毒害而亡。”

褚瞻聞言斂下些怒氣,凝眸細觀起這曲先生來:“曲愛卿也覺如此?”

“微臣以為,九殿下敗壞陛下名望,已失民心……”曲寒盡回得有理有據,似斷定著九皇子是自戕,絕無其餘可能。

“陛下當舍則舍。”

蹊蹺,極像有人蓄意為之,褚瞻眸光未移,仍舊盯著這道高雅瓊姿,涼意拂過,心下

“你們都懷著何等居心,朕可都望在眼裏……”冷喝一聲,宣隆帝有所了然,忽地望向階下兩名佞臣,對九皇子卻深信不疑,“朕知老九的性子,絕不可能畏罪服毒!”

果然……

過,也是至親骨肉,陛下定會竭盡全力為皇嗣保下這清白,曲寒盡淡漠相望,。

想來只可兵變奪權了。

他微凝清眸,面色與入殿時一般無瀾,僅端立在原地,聽候陛下的下文。

褚瞻氣紅了眼,雙拳緊握,怒聲問向所謂的忠臣:“你們……你們敢毒害皇嗣,究竟有何不臣之心!”

“來人!將戶部尚書楊璉,禮部司樂曲寒盡押下!”

“即刻送往天牢,聽朕發落!”

許是憤怒到了極點,宣,卻被隨侍閃身一躲。

頃刻間,。

劍芒微閃,利刃架在了各大朝臣的頸處,以及這位大寧皇帝的脖頸旁。

殿內寂然無聲。

褚瞻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驚慌,這才洞悉出什麽,冷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月輝如紗傾落,月影中似有一女子行步而來,嬌艷若芙蓉,渾身卻偏沾染盡了仇恨。

這女子溫婉如玉,嬌柔若水,唯有那雙鳳眸透著萬分陰冷。

她忽而嗤笑:“陛下當真是糊塗,莫不是忘了,那兵權早已給了曲先生,薛將軍乃是奉命為之。”

“守城的精兵已被調至偏遠之地,陛下就算是此刻下聖諭,召回精兵恐也要二三日……”替這皇帝細算著日子,這女子笑得更為歡暢。

“可這皇城已被賊寇入侵,陛下危在旦夕了。”

“不對,怎能說是賊人呢?”她步步悠緩,雙目溢上了仇怨,冷聲一笑。

“這座宮城,本就是我的。”

走到淡雅清影旁,她倏然駐足,便見著先生謙順地為她遞上長劍,隨後再恭敬地退步。

褚瞻望得仔細,這把銀劍是當初自已親手贈與的曲愛卿,如今這奸臣竟要用此劍來奪天子之命?

從未料想,這克已覆禮的曲先生,竟幫著外敵來對付自已……

“你……你是何人?”瞧她悠步走上金階,宣隆帝一退再退,慌張道,“你是何人!”

她是何人……

這一問,她已聽了數回。

她每回想一遍,便感心如刀絞,不願再揭開半分。

可今非昔比,終能報此仇怨,今朝之時,成千上萬個隴朝的英魂可得以安息。

明眸裏似燃著彼時燒遍皇宮的大火,楚輕羅桃顏含笑,走至其跟前,輕舉起長劍 :“小女曾被九殿下討要了去,做了個侍妾,陛下見過一面的,難不成忘了?”

欲再作退離,可身後已是壁墻,褚瞻抖動著雙唇,顫聲發問:“朕是問……你是何身份?”

“陛下無所不曉,怎會猜不出呢?”她問得冷寒,眸中笑意卻未減,不帶絲毫猶豫,冷劍已刺進宣隆帝的胸膛。

“當初血洗隴國時,陛下可有想過今日,想過……會有隴朝的人來覆此仇?”

“你是那時的……”話未言盡,褚瞻猛然一僵,錐心的疼痛席卷而來,“啊……”

恍然朝下望去,身子已被長劍貫穿,宣隆帝愕然瞪了瞪眼,說不出後話,問不出多餘之語,只霍然一倒。

“這是陛下應得的,”楚輕羅淩厲再道,狠然使力,劍刃又深入了幾分,“陛下在黃泉路上千萬記得,此生是被無數隴國將士索命的。”

褚瞻微擡龍袖,擡至半空,未撐幾霎,便失力般落下:“你……你殺朕……”

“是。”隨聲應和著,她淺笑般作答,下一刻,便冷漠抽出冷劍。

“我殺的,就是你這個大寧皇帝。”

語畢,血濺龍椅,倒於地的威赫身影氣息全無,死不瞑目。

陛下崩殂,殿中有幾位貪生怕死的朝官趕忙磕頭跪拜,不顧儀態地連聲討饒,想求這隴國公主高擡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

沾滿殷紅的長劍仍未入鞘,楚輕羅緩步走下殿階,劍鋒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吾乃隴國公主阮翎,今日來此大殿,是為讓諸位償命……”

她就如同從深淵來的一只惡鬼,所到之處濺起鮮紅血漬,驚駭著周圍大寧忠臣。

然她最先殺的,就是這些跪地作拜的求饒者。

“諸位有話要說,有冤要訴,都去下邊尋你們的陛下去,莫到我這兒跪地求饒。”

輕盈笑著,她淺勾丹唇,順勢揮劍,又奪了一人之命。

於是她擡劍,刺向一人又一人。

殿內血流成河,似比昔日隴國覆滅時還要慘烈。

她殺盡了一側的朝官,欲殺另一側時,步子停於楊璉面前,眸色漸漸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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