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聖諭(1)【VIP】

關燈
第63章 聖諭(1)【VIP】

“朕決意收回聖諭!”

言出之語渾厚又凜冽, 褚瞻威儀而立,怒目瞧向九皇子:“聽曲愛卿之言,你關的是愛卿未過門的妻?”

好端端 的一位琴姬姑娘, 怎成了先生的妻。褚延朔不禁欽佩起這禮部司樂來,為討一人, 竟敢和父皇言謊。

九皇子聽罷微滯,低頭未擡, 正色回稟:“父皇明鑒, 楚姑娘只是司樂府的一名學生,和曲先生並無瓜葛。兒臣心悅已久,才向父皇討要了來。”

倘若真是曲愛卿的妻,如此行徑太過失德,這位大寧皇帝定是不應的。

賜個姑娘事小, 可若傳出九皇子硬奪朝臣之妻,滿朝文武恐是對皇權失了信服。

褚瞻隨即一望眼前埋頭不語的女子, 龍袖一揮,凜聲問道:“姑娘你來說, 曲愛卿所言可真?”

先生看著她入了龍潭虎穴,許是放心不下,又對這九皇子無可奈何, 才想這一計,將陛下引來了此地。

她想了幾念,便知其中因果, 可若隨先生回府, 此刻身處的淩寧殿就再難步入, 在雪恨前,她暫且還不可離去。

沒望先生一眼, 楚輕羅回得平靜與淡漠,朝宣隆帝如實而答:“小女從未與他人私定過婚事,驚動了陛下,罪該萬死。”

她盈盈地跪在九皇子身側,雙目瀲灩含淚:“陛下明鑒,民女與九殿下早已兩情相悅……望先生,成全。”

等此言道下,淩寧殿內一片嘩然。說是嘩噪,更似竊語,見陛下站得威凜,宮人屏息凝神,私語聲戛然止歇。

她分明望著先生輕微一顫,攥拳的雙手現出青筋,此番便意味著她再不得婚嫁。

而他……則是欺君。

為覆此仇,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又何談婚嫁一說……

“這就是愛卿的不是了。”褚瞻驀然蹙起眉眼,回首凝望著向來對朝事不聞不問的曲先生,放緩了語調,沈聲提點著。

“欺君……可是死罪。”

深眸淌過絲縷覆雜之色,那思緒纏亂,讓人未知所以然,曲寒盡如常行禮,終是低聲回道:“微臣認罪。”

“罷了,朕今日不想降罪,”望此清影良久,想著這曲愛卿常年避世,不曾有過絲毫野心,宣隆帝沈思一瞬,隨然作罷,“姑娘既無婚約,便跟著老九,此事朕就不插手了。”

無非是關乎兒女情長,為爭個姑娘的芳心,褚瞻對此不作深究,轉身揚長而去。

這一方東院歸於寧靜,那漫天桃花仍紛飛著,殷紅片片,也不知明媚著誰人。

方才有如此良機擺在面前,美人大可回於司樂府,和曲先生成這門親事……九皇子靜望這抹姝影,訝異她竟謝絕了先生的好意,願盡心伺候在淩寧殿裏。

心緒霎時大好,褚延朔眉宇浸染笑意,心感美人這一舉當真是出其不意:“美人既已願收心跟隨,我定好好地待美人。”

楚輕羅順從一拜,柔婉容顏透了些懇求之意:“小女不求別的,只求殿下莫再將小女困著,小女不想失了自由。”

“你們可都聽見了?往後誰敢囚困楚姑娘,便是予我難堪,”九皇子會意地高喊,向周遭奴才下著命令,隨後問向她,“美人可還滿意?”

“小女謝殿下恩寵。”婉轉輕語著,她淺送殿下出了此園。

有了自由,她才能更方便行事。好在這褚延朔未察覺,她見九皇子走遠,便沒再跟隨,獨自悠步走出宮殿。

本想趁此時機去尋睦霄郡主,薛副將已任鎮國大將,借郡主之手,可收攬其心,她正出殿不久,就見到官道旁站了一道清逸身影。

那人影在風中佇立,身姿端若玉樹,衣袂隨微風輕擺,像極了不谙塵世的謫仙。

十日未見,再望先生時,她忽覺心上似乎滋生出了少許懷念。

楚輕羅淡然走近,明眸一擡,柔聲啟了唇:“先生怎在此地候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語聲極其冷冽,他陰冷著面容,嚴厲地將她訓斥。

“你這是自投虎口,顧不得自危!”

一雙鳳眸溢滿了冷寒,她與先生相望,面上涼薄未褪:“我會殺了他。”

這嬌姝竟敢在皇宮膽大妄言,似真不怕被路過的宮女聽見,曲寒盡謹慎地張望,沈冷地道起勸來:“你若真想行此事,犯不著以身試險,定還有他法可嘗試。”

“先生不認同我所為,覺我心狠薄情,還試圖勸,想讓他莫再沾手了,“我便想著,往”

順勢日,楚輕羅隨之嬌笑,與他道明:“我如今身處淩寧殿,還應了風昑,與他生死相依,

她口中所道的,正是在偏堂內見過的玄衣男子,曲寒盡聞語微楞,目光不自覺落於被白綢遮掩的脖頸處。

那人覬覦她在心,。

那白綢霎那間被扯下,玉肌之上真有著幾處印痕,雖已淡去,他仍知此痕是因何而來。

“是誰,俯望著她頸處淺淡的痕跡,半晌相問。

看她一語不發,他冷聲再問,長指撫上吻痕:“是你那影衛,還是九殿下?”

“先生覺著是誰,便是誰了,”將解下的綢帕輕盈一遮,楚輕羅悠然回語,話語較昔日更是淡薄,“我已對他應許,先生可死了心。”

“你想擺脫我?”眸中的如玉公子冷然低笑,在她耳畔似有若無地厲聲道,“當初分明是你招惹,如今說棄就棄,隴國公主,果真是涼薄……”

她故作不以為意,凝視先生幾瞬,眸光顫了幾分:“我本就是這樣的性子,先生又非初次識我。我只認好處,不認情念的。”

“他願為我效命,願為我赴湯蹈火,願為我做一切,我便隨他妄為,”說起風昑,這些時日的確是無可挑剔,楚輕羅不覺憶著相處之景,月眉輕彎而起,“他不像先生心有顧慮,他只一心為我。”

此語已然落盡,可跟前之人沒有回應。

她暗自思忖,想將先生推得再遠一些,卻猝不及防地被他一帶,莫名跌入清懷。

“輕羅,你擺脫不掉的……”她聽得那熟悉的嗓音蕩於耳旁,清冽中還帶有稍許怨恨,縈繞於心,良晌未散,“你不能惹了再棄下,定要有些代價才是。”

“代價……”重覆念著這一詞,曲寒盡低低一笑,雙眸瞥向她的朱唇,“我定是要討上幾分……”

“這可是皇宮,先生……”好似能知先生欲行何舉,她環顧宮道,只覺後果堪慮,定是難以收場。

“先生應知分寸……”

“何必去跟他?”他驀地湊近,咬住她耳垂,字字浸血,“你要謀逆……我說了,我也可以幫你。”

然而,他真就瘋了一般傾身落吻,冷雪似的涼意覆於櫻唇上,她才感先生的長袍沾了酒氣。

雲袖一展,未給她片刻反應,他再禁錮此抹嬌色在道旁宮墻,引得眾多宮人駐足圍觀。

他本是霽月清風,高不可攀,只得令世人遠觀而不敢輕瀆,卻於此丟盡了名望,將懷中嬌艷吻得無處可避,直讓她錯愕不已。

先生怎能當著諸多人的面,做這羞臊之舉……

眼望周圍的宮婢奴才漸多,楚輕羅羞赧不堪,欲逃,卻無所遁形。

她曾為隴國公主時,也未有過這般害臊之感,實在是無地自容了些……

可眸前冷似清月霜雪的公子愈發入尺得寸,見她逐漸失力,嬌軀酥軟地倒於他懷裏,他便掠奪得更加放肆,似要鬧得皇宮上下無人不知。

知她……不論是何身份,都是他一人的。

一時間,非議聲四起,四周瞧觀者見景交頭接耳,掩唇竊語,面顏上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其中一宮女擡袖遮上半面,與旁側女子附耳相言:“那是曲先生嗎……我沒瞧錯吧?”

“先生怎會與個姑娘在宮道旁……”沒敢再言說下,那女子羞紅了臉,想不明先生何故成了這模樣,“也太妄為,太不避羞了些……”

另有宮人行路至此,嘖嘖了兩聲,鄙夷又驚嘆道:“都說曲先生是這世上最高節清風,懷瑾握瑜之人,怎能在光天化日下做這等沒羞沒臊之事……”

“此番一鬧,那姑娘的名節都要被先生給毀了。”方才言語的宮女亦作長嘆,想先生懷中的那位姑娘怕是名聲失盡,往後除了先生是再嫁不了人。

“能被先生那樣的風雅公子愛慕,還要名節作甚。”此言輕落,卻有女子連聲感嘆,深知先生意圖何在,這舉止是不願讓別家公子再對那姑娘覬覦。

“行此一舉,先生是自毀名聲,也要讓那姑娘知曉心意……”

人群中忽有侍婢想起了何事,幡然醒悟地告知與身旁人:“那女子我認得,似乎是九殿下帶回宮裏的侍妾。先生這是……要搶姑娘?”

未想曲先生吻的竟還是九殿下的侍妾……

官道邊頓時流言相傳,先生心悅的竟是個有主的姑娘,當真是敗壞了德行。

聞言猛地捂住了唇,幾名宮人欲言又止,終是擔憂地發出幾語輕嘆。

“公然向九殿下挑釁,先生怎麽敢的……”

正瞧著先生不顧廉恥地親著吻,忽感一陣冷風刮過,眾人恍惚之際,幾縷寒光若枯葉簌簌而落,最終停於宮道上。

議論的幾人定睛一瞧,下一刻便被嚇得直打顫。

紮地而立的竟是幾支短箭。

兩旁的宮人不敢再議一字,哆嗦了片霎,欲繼續幹著手頭的活。

“皇宮裏哪來的短箭,莫非……莫非有刺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