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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辭別(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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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辭別(1)【VIP】

楚輕羅已沒了耐性, 托腮朝他觀望,面含一縷柔意,故作嬌聲又問:“本宮問的,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公主的確是有些絕情……”默了片霎, 風昑輕微擡眼,眼底湧過暗流, 揚起此前一貫的笑, “可屬下低微,自覺不配,公主想如何對待,屬下聽任為之,那些傷算不得什麽。”

先生覺她狠心薄情, 對那宮中的稚童也未生憐憫,覺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眸, 那她便再行一番失格之舉,讓他知道她有多淡薄。

“何人說你不相配?”

楚輕羅見景嬌笑, 俯身勾指,輕柔擡起男子的下頷,玄色身影映入了眼眸:“本宮說配, 便可配。”

“屬下不明公主之意……”目光頓時顫動,風昑斂笑而望,滿目困惑未解。

“本宮不要先生了, 他太過沒趣, 還是你有趣些, ”她唇畔綻開一抹笑,玉指輕然一放, 再溫和地扶他起身,“自此刻起,本宮歸你,好不好?”

聞語呆楞了一瞬,風昑恍惚著回語,小心翼翼地擡眸,望上她若遠山芙蓉般的嬌顏。

“好……屬下從命。”

他愈發覺得虛幻無實,唯恐公主是拿他說笑,便悄然垂目低語:“可大寧九皇子,屬下還未除去,公主曾說……”

公主曾言殺了九皇子,報下血海仇怨,才會予他賞賜,當下情形突如其來,令他始料未及。

風昑凝滯著未挪半步,猶豫未決,似想再聽得真切些。

“提前給你,不好嗎?”

楚輕羅言笑晏晏,回得輕易又愜心,下一刻,便倏然將男子帶至榻上閑坐,嬌身靠上其懷。

終是確認了公主的心意,風昑眼望此嬌柔倚靠在懷,大喜過望,隨即撫上她的如瀑墨發,只手攬上玉肩,將她擁緊。

他沈聲呢喃,望她未躲分毫,喜悅便在心頭更是張狂:“從今往後,公主就是屬下的了……”

“公主可知……屬下等這一日等了有多久?”

沈默了一陣,風昑欣喜一問,星眸裏溢滿了歡愉,往日那不羈與狂狷似在今晚夜色下褪盡。

舊時沒覺得,這左使的肩頭竟有幾分硬朗,楚輕羅尤感舒心,往他懷內再度靠得緊:“本宮只想讓他們嘗遍本宮所嘗的所有苦楚,想讓他們痛不欲生,在惶恐不安之下苦苦掙紮,不想別的。”

“公主放心,九皇子的性命,屬下取定了,”他淺思上幾霎,深知她所願,忙恭謙地改了口,“不,屬下將九皇子帶來,他的命讓公主取。”

“好,那本宮……便是你的。”

她不假思索地應著好,念及已無牽掛,便滿足他的心願。

然公主先前分明與那先生癡纏不休,多次為先生將他打傷,風昑欲言又止,百思不得其解地言出幾字:“公主是為何與曲先生……”

楚輕羅聞言輕嘲,眸中翻湧的薄情寡義似要將自己吞沒:“他瞧不慣本宮所為,與本宮風流雲散了。”

“他不明白公主,屬下明白。”自詡無人能比他更懂公主,風昑暢快而笑,只慶幸這一來二去的,公主真就落在了他懷中。

“公主的所懼所憂,所喜所怒,都可道與屬下聽……”

眸前姝色良久未語,他不覺相望,這一望,視線便止於紅潤櫻唇上。

“屬下願為公主赴死,唯一求的便是公主的青睞……”

長指不由自主地觸上嬌色玉頷,她未避躲,任他轉向一側,似知他想做什麽,卻縱容而為。

風昑凝視著公主的嬌羞之顏,難忍地傾身而下,就如那先生一般,與她擁吻纏綿。

指尖撫過她的唇瓣,即將吻上軟唇時,他眼見女子秀眉微蹙,終究是轉頭避開。

楚輕羅本沒打算閃躲,已親口應了他,就該習慣才是。

只要這人能為她所用,能成她不可或缺的親信與利刃,她做些犧牲有何不可……

然她方才要親吻時,眼前所望的……卻是先生的清容。

“本宮今夜不想……”

她心下似被煩擾,也不知自己是何故在抗拒,只當身子還沒適應,需緩上些時日才可。

她道著不願,風昑便未繼續,舉止僵了半刻,緘默幾瞬,又柔語道:“那公主就去午憩,屬下守著。”

“勞煩了。”

楚輕羅聞聲躺入被褥裏,默不作聲地背過身去,微闔上眼眸,無人會察覺她在思忖著何事。

,風昑真就安然相護,一只腳垂掛在榻下,姿態清悠,想讓她安心入眠。

可面向壁墻的姝影許久未睡,她騙得過旁人,卻騙不了風昑。

此人頗有身手,是否睡了著,他只需感知氣息便能知。

風昑靜待於旁側,左思右想,遲疑地問出口來:“公主沒睡,可是想著曲先生?”

見她不言不語,似是默認了,他不禁攥了攥長劍,冷聲道:“他讓公主傷心,屬下讓他償命。”

“你不可動他。”

一聽風昑要去找先生的麻煩,楚輕羅趕忙張口遏止,仍緊閉著雙目,凜聲告誡著:“本宮與他說好了,各自珍重,勝過糾纏不休。”

“屬下怒,每每提及先生,她都會心起不悅,風昑俯首從命,未再說那一人。

想著她適才的避躲,他無言少時,前思後想地斟酌著,最終別有深意日願了,告,屬下不會越矩。”

在未得她甘願以前,這了,他雖行事詭譎,在這風月情思上卻不願做絲毫逼迫,

“你越的矩還少嗎……”

自是聽出了他所指,她聞語諷笑一聲,可這回的譏嘲裏帶著柔意。

風昑隨之自嘲一笑,手指繞上垂落她肩處的青絲,沈著嗓音親昵而語:“親近之事上,屬下不強求。”

“好,本宮應你。”

此言一落,楚輕羅便安逸睡去,眼下唯有一條道可走,她無需瞻前顧後,得不償失。

當夜,她與風昑飲得大醉,將其買回的清酒痛飲了幹凈,再和這覬覦她數年的左使話夜至深更,才知他也非不可管束。

他只是……想方設法地引她留心而已。

雅房內杯盞側翻在案,夜風透過長窗縫隙刮入絲許,使玉盞滾動了半圈,險些落下案臺。

榻上二人沾著酒氣依偎而眠,未脫的衣裳皺亂不堪,甚至還留有酒漬無法擦拭去,醉意滲入了月色裏。

這許是她待在司樂府的最後一晚。

次日晨暉傾照,朝晨薄霧已散,四周鶯啼柳影琴聲蕩,似已近午時。

楚輕羅從然下了榻,淡漠地更上一件極為艷麗的裙裳:“今日你隨本宮去庭院走走,陪我散散心。”

她依稀記得,先生曾言,穿此衣於她而言更是相稱。

此舉甚好,只是他有著這身份,怎能明目張膽地現於眾人眼中,風昑顧慮重重,瞥望向窗外:“可是屬下不得露面於世人……”

“她們都在琴堂,無人會選此時在堂外游逛,”她見勢一揚眉眼,故作歡悅地攬上他臂膀,“況且,我不想將你藏著,至少該領你去先生那兒見上一見。”

“我都聽公主的……”聽言頓時安定下來,風昑一想能在曲先生面前與公主親近,便覺得意萬分,心底湧入道不明的興致。

目光由正堂移向那別院,楚輕羅微勾起丹唇,話語道得耐人尋味。

“走吧,同我去向先生莊重辭個行。”

走時還不忘牽他,她下了樓階,悠步走在游廊內,有意經過偏院前,閑逛了幾圈,便瞧見那道威凜身姿端立在幾步之遠。

沒留意他是何時來的,不過皆無礙,她輕笑著走近,放落相牽的手,向先生恭肅一拜。

曲寒盡從遠處走來,將這抹明麗的一舉一動望得明晰,眸光輕掠那緊牽的素手之上,似有些許了然。

她是真的……離他遠去了。

眸底的深潭有微光輕顫,他滿目肅然,直望身前這道嬌姿,以著先生的口吻凝肅道:“府邸內不得有私情,此乃府規。”

楚輕羅彎眉婉笑,從容朝後一退,與身後的風昑恰好並肩:“我是來向先生辭行的,往後便不再是司樂府的學生,自當可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你們何時……”

所見的兩道人影頗為刺目,他沈默片晌,冷肅之色淡了下去。

說起情孚意合,風昑低眉冷笑,目色裏滿是陰寒,邊說著邊攬上她的肩骨:“先生不要的,自會有人視若珍寶,多問無益。”

“輕羅……莫逼我了……”

曲寒盡輕聲嚅囁,語聲微沈,凝望眼前的她,像被她鬧得無所適從。

逼迫?從始至終是他自願上鉤,是他心存欲念,又是他抵不住惻隱之情,何來的逼迫……

她不免冷哼出聲,終嘆落一氣:“我可從未威逼過先生,只是道不相謀,有緣無分罷了。”

“先生……把我忘了吧。”

似乎再無話可說,楚輕羅張望著整座府院,心上思緒萬千,這幾月的學府之日如煙雲而過,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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