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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爭吵(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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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爭吵(2)【VIP】

“她入了宮闈, 這便是她的命數……”

她斂回視線,不經意望見一名稚童從旁側跑過,身後跟隨著一個嬤嬤, 開口便問:“那孩童是誰?”

眸光隨然落於孩童身上,曲寒盡微凜著清眸, 回語更似勸言:“十三殿下,還處於垂髫之年, 他根本不知隴國仇怨。”

“當殺無異。”

身為大寧皇嗣, 便是此孩童的可悲之處,她隨即冷笑,鳳眸一揚,涼寒浸透了眼眸。

身側公子良久未語,忽又道:“他們皆無辜, 與隴朝覆滅沒有絲毫幹系。”

楚輕羅聞聲回眸,話語依舊寂冷:“只要是大寧宮中人, 我照殺不誤。”

“不可救藥……”

她聽著耳畔傳來清冽之聲,話裏透著無奈與疲憊, 好似對她的一舉一動不予茍同。

他許是……已悄然生厭。

若哪日真要血洗宮城,無罪慘死之人不計其數,她怎能一一手軟……

先生此前應得輕易, 無非是沒想明白其中的得失利害,他終究是見不得兇殘與冷血。

此時瞧她麻木不仁,殺氣四溢, 他是要悔過。

這一身已沾了太多鮮血, 眸前的無瑕公子興許是想退避三分, 楚輕羅漠然低笑,覺他退縮也是人之常情, 便不強求:“我早和先生說得透徹,先生若覺得我殘忍,不跟著便是了……”

“我從未逼迫過先生。”

桃顏上的笑意綻開幾許淒冷,楚輕羅俯首行拜,欲獨自出宮去。

然禮數行到一半,她忽地一滯,念著先生或許早就對她生惡,心頭莫名覆上絲縷憤意。

分明對這行徑不可忍受,先生卻還和她親近於床幔中,沈淪至花月下,讓她無所覺地被戲弄,他莫不是故意而為……

“先生應是……厭惡我很久了,”自諷地沈聲哂笑,她有所了悟,緩緩沈吟道,“畢竟除了這皮囊,我沒有別處能討男子歡心……”

曲寒盡愈發聽得迷惘,深思了幾番,輕語出聲:“你何必妄自菲薄。”

本就無情無念,他若不願,作罷便是,想來也不需再糾纏。

她垂目冷哼,輕緩地回了語:“也罷,我對先生本也未生情愫,那便各自安好,就此別過。”

“先生下回遇到姑娘需多思量,莫再應得輕易……”

楚輕羅恭敬再拜,未隨先生上那馬車,只身快步地沿著宮道遠去,背影孤寂又蒼涼。

“輕羅!”

見景清冷一喚,他想上前追趕,卻聞聽此刻有旁人從後走來,乍然轉眸,瞧望來者是睦霄郡主,便只能停步。

原本是無意走過,未料竟能撞見先生,睦霄隨其目光望去,就見著楚姑娘孤身離遠,似和先生正爭吵著。

今日臨時起意進一趟宮,去與陛下談論有關疏雪樓起火當日的見聞,在此能碰巧遇見曲先生,是郡主不曾意料的景象。

好在能見到楚姑娘如此待先生不敬之樣,睦霄凜緊滿是英氣的雙眸,多回見那女子坐在先生的雅堂中,早已瞧此嬌色不慣。

神色裏透了幾分怒惱,睦霄未移視線,恭肅問向先生:“先生和楚姑娘……怎會在東宮處?”

曲寒盡忙恭然回禮,餘光不易察覺地瞥向後方那蕭索的東宮:“曲某入宮面聖,路過此地罷了。”

“身為一名學生,敢對先生如此不敬,先生也能忍受?”郡主仍遙望女子遠去的背影,身為府邸的學生,竟會這般無禮不遜,想來先生是為她受了不少氣。

縱使未聽見爭吵,也大抵能知楚姑娘是傷了先生的心,睦霄悄然記恨,正色又道:“我方才都瞧見了,先生能忍,我可忍不了。”

膽敢對先生失禮……

下次再見,定是要那女子吃上些苦頭,郡主望其姝影漸行漸遠,打心底裏替先生憤慨著。

華燈初上,暮色漸深,月影與檐下燈籠交相輝映,從都城的清寂巷陌走出,所望的東市肩摩轂擊,熱鬧非凡。

出了宮沒想回那司樂府,便隨性尋了一家酒肆,楚輕羅靠窗而坐,等著堂倌前來招呼。

她眸色若明若暗,似仍回想著方才東宮前的言辭。

終有跑堂的夥計匆匆行步來,向客官奉承一笑,彎腰恭謙地問道:“姑娘,想要來點什麽?”

她淺望窗外夜色,靜理著思緒,輕聲答著:“給我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

“姑娘稍候,小的這就為姑娘取酒去。”

見姑娘爽直又闊氣,堂倌朗聲應下,輕甩著左肩上的巾帕,舉

這一窗臺旁的茶案很是清靜,與嘈雜之處離得遠,也無人來擾。她回落眸光,忽見一道秀色玄影手執劍鞘而立,像是觀望了有一陣。

凝竹輕蹙著柳眉,凝視主上片刻,略有不解地發問:“主

“慶賀太子已除,接下來便要想想該怎麽對付九皇子……”低聲說出現下的局勢,楚輕羅眉語目笑,尤為滿足地看著堂倌搬來了酒壇,朝玉盞中斟滿了酒,“再者,便還剩宣隆帝那個老東西了。”

“你既然來了,就和我一同醉飲,”她遞出一只酒盞,示意面前女子快些入座,與她再話上幾閑,“這可是主上之命,你不得推卻。”

既是命令,便不可違抗,凝竹順勢端坐,輕晃著杯盞內的清酒,又細觀起主上的神情來。

雖道著慶賀,可玉色,拂昭右使飲下酒水,將能瞧出,主上並不歡喜。”

楚輕羅聽此言眉目稍彎,饒有說,我何故不喜?”

“屬下不敢說。”

話語凝滯在了唇畔,凝竹坐得挺直,容色瞧不出是喜是悲,面上思緒更似擔憂。

此番歡暢之時,竟還顧著主仆之儀,這右使著實遵著禮,她閑然一揮衣袖,命其大可直言:“在這酒肆中,不論你說什麽,我都會寬恕。”

“主上是被相悅之情絆住了身。”

凝竹思忖片霎,微垂著雙目未敢多望,只道了一語。

相悅?怎會無端說起兩情繾綣……

她和先生僅是帳中尋歡,沒有情意可言,真有情念,那也是先生一廂情願,同她有何幹。

若真是兩心相悅,那才是這天下最大的笑話。

“你指的是我和先生?”鳳眸微微一揚,楚輕羅閑適地飲酒入喉,望向上空彎月,慢條斯理地輕問著。

“先生饞我美色,替我尋仇,各謀其利而已。他只是授以琴技的先生,我未生情,何來相悅一說?”

凝竹不免心起疑惑,肅然又問:“那麽,主上又為何在此喝著悶酒?”

悠然眉眼淌過幾許涼薄,她輕盈淡笑,將心上的惱意娓娓而道:“他不願助我了,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著要為我所用,而今他望風而逃,將我戲耍。你說我該不該氣惱?”

“敢對主上言而無信,曲先生該殺之。”

聽罷,案前的玄衣女子頓露殺意,執著玉盞的手猛然一緊,欲聽主上下令。

先生知曉太多,她理應將他滅口,只是那榻上承歡的旖旎景致仍歷歷在目,她幾經深思,覺著可將先生先放一放。

“他的命我自會收了,但絕非是眼下之時,”楚輕羅緩慢而道,極為鎮靜地與眼前之人相訴,“若能奪下九皇子那一命,覆國之計便成了大半。孰輕孰重,我知曉得清楚。”

主上瞧著分外清醒,凝竹放下些許顧慮,語調隨之轉輕:“原有些擔心主上,看來是屬下多慮了。”

“國破那日的情形,無論過去多久,我皆不敢忘,”面色稍作凝肅,她悵然一嘆,飲盡了杯中酒,“又怎會將真心付與大寧之人……”

主上有愁苦難解,凝竹看著她這些年步步走來,而今終是有了些結果,便再執酒盞,欣然相賀。

“太子薨逝,屬下敬主上一杯。”

那一晚她飲得大醉,與凝竹把酒言歡至夜半時,最終是如何回的府邸樓閣,她酩酊無所知,只做著醺醉之夢。

翌日醒覺,頭額竟是有些昏沈,楚輕羅下榻飲了些茶水,尋思起自身的處境來。

先生不想趟此渾水,她不作勉強,便決意不再將那清逸身影牽扯至深,需盡早撇清幹系。

這閨房也不知可待到幾時,倒不如她自行辭別,再謀出計策,目標唯有那大寧九殿下。

料想今日許是最後一回入那別院雅堂,她忽覺悵然若失,聽得琴堂內琴聲陣陣,似珠落玉盤,就知先生正在堂上授著課。

自然而然地更上一襲明麗雲裳,她從然沿著長廊來到偏院,發覺堂室內另有人在。

院中落英繽紛,微風吹得樹影搖晃,睦霄郡主正閑坐在琴案旁,秀眸半睜半闔,好不愜意。

望見來人是她,郡主驀然起身,原先的愜心之意褪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腔怒意。

“郡主怎麽獨自等在雅室?”楚輕羅瞧望著四周,佯裝恭維地朝郡主一拜,隨口問。

昨日見她對先生不敬的一幕仍回蕩於意緒中,睦霄作勢冷哼,欲對這位楚姑娘撕破了臉。

“姑娘對先生那般不恭,還敢來這偏堂,莫不是沒認清自己的低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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