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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親事(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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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親事(1)【VIP】

默然稍許, 他斂下一些嚴厲,命丫頭彈上一曲,也好知缺漏所在:“一切皆因你沒將心思放於琴音上, 彈曲便該一心投入其中。為師再看你撫一回,幫你瞧瞧疑難之處在哪。”

於是, 堂殿中便蕩開了孟丫頭的琴音。

曲寒盡輕微俯身,靜觀其技法與參悟的要領, 又感身後的嬌女在隱約戲鬧著。

那纖纖玉指已撫上了他的腰際玉帶, 指尖悠然地打著圈兒,每一舉都顯肆意妄為,他不易察覺地回了眸,卻是一聲也呵斥不下。

“莫再鬧了……”

他無聲勸告著,淡眉微蹙, 實屬犯了難。

然又恐她氣惱,曲寒盡欲言又止, 神色轉而柔和。

此後,見她再未耍鬧, 他莫名心覺空蕩,索性就站在她案邊,在眾人無知的情況下, 遮擋在後,一直將她握著。

楚輕羅竊喜非常,不為別的, 只因這先生心歸她處, 她便得意歡喜。

意緒拉回, 她走在庭院游廊,一眼就瞧見石亭中的儒雅之影, 那紫衫公子仍不肯入正堂,還於此處堵著氣。

憶起上回被先生匆匆帶離,她垂眸一笑,悠步走上亭階。

“先生不會再刁難了,盛公子可安心去琴堂。”

在盛有章旁側閑然而坐,她輕盈婉笑,意在誤會已解,先生不再做針對之事。

哪知盛有章鄙夷一退,作勢將身距拉遠,良久冷聲回道:“楚姑娘替盛某求的,不要也罷。”

楚輕羅不明這公子為何避躲,細思了幾霎,驀地明了:“我是好意相幫,公子怎能是這不遜的態度。”

當初先生牽著她走遠,還在回廊中親昵相擁,盛公子可都是望得清晰,許是還耿耿於懷。

“如此好意,還請姑娘收回。”

心下似藏著一股怨氣,盛有章疏遠地立於亭內,像是不想再看她。

本是來府邸學琴的,這公子如何能鬧得這麽別扭,楚輕羅淺望此人,語調轉了冷:“公子來學府是為學藝,是為學曲先生的高超琴技。因三言兩語便慪了氣,將來入朝為官,盛公子秉著這心態也難有一番作為。”

盛有章自是知曉她是好心勸學,沈默上半刻,遲疑地啟唇相問:“盛某想問……姑娘是與先生私下有染?”

話中所問,確是有的……

可她又怎可告知不相幹之人,到時鬧得滿城風雨,給自己徒添不少煩擾。

“我只是去先生那裏習得琴曲,公子何需說得這般不堪,”目光晏然一瞥,望著孟丫頭正朝她揮著手,她故作肅穆,欲將盛有章回得啞口無言,“公子若覺得是我借學琴之由惑誘先生,我無話可言。”

“可是那日……”盛有章沒敢說下去,向她瞥望了好幾瞬,將所見之景藏在了思緒裏。

半晌恭然行了一禮,這位盛公子滿目歉疚,驚覺方才太是失禮:“盛某沒有詆毀姑娘之意,只是見先生似將姑娘偏護得緊,像是……像是對姑娘有所覬望。”

“此事我會留意,謝盛公子相告,”楚輕羅未改容色,仍是一副略為惱怒的模樣,向其回了禮,便快步離了亭臺,“盈兒喚我,我先告辭了。”

此前是為勾誘先生,才做下越矩之舉,而今先生已入彀中,她便要再攬狀元公子之心。

先令其自疚上幾日,待盛公子想得透徹了,她再好好聽此人賠不是,昔日那賞花商討學識的情意仍可繼續。

她悠然走向丫頭,唇角微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

“盈兒尋我?”款步走到俏影身側,楚輕羅言笑晏晏,順其遠望的方向一瞧別院,頓時心起疑惑。

趕忙左右觀望著,孟盈兒擡手一掩唇,附耳言道:“你猜,我方才在偏院前瞧見了誰?”

“先生和扶光似是出了門,徐小娘子竟獨自一人蹲坐在別院旁。”丫頭面露詫色,顧慮萬分,不知那大難不死的徐家嫡女去尋先生又是為哪般。

她隨之走近一瞧,果真見徐姑娘蹲坐於院墻邊,雙手抱膝,眼中清淚隱約可見。

那姑娘曾在先生雅堂中哭訴了近一日,誤了司樂府的堂課,如今竟還來糾纏,楚輕羅本不喜此女,現下更甚。

她微凝雙眸,柔婉地回著丫頭:“看來此番入過牢獄,徐安遙是難以走出驚慌之緒了。”

“她去琴堂聽學不言不語的,放了堂就去偏院待著……”深想了一會兒,孟盈兒有所了悟,忽作擔憂地開了口,“先生已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該不會想……以身相許吧?”

為,她隨孟丫頭的步子沈穩行去,口中輕語:“我不是她,我也不知她所想,面。”

“先生回來了!”

正走近了,她忽聽丫頭在一旁高喊,之後舉目望去,走來,身後跟著扶光。

淺笑著退至一側,她忙扯了扯孟丫頭的衣袖,讓這抹俏色莫占了先生的道。

前路被徐小娘子擋著,幾步,曲寒盡來到別院前,望見的便是這景象。

眸嬌色,他回看面前的女子,凜聲問道:“你在此等為師,是為何事?”

徐安遙站起之際,也察覺到了另有兩人在場,垂落的素手緊攥裙擺,小聲細言:“我……我想單獨與先生談。”

“皆是熟絡之人,直說便是。”

他一聽“單獨”二字,不自覺地又瞥向明艷之色,話語更為肅然。

先生已這麽說了,似不可再避著,徐小娘子思索片霎,吞吐起言辭來:“家父想和先生……訂一門親事,擇日就來拜訪,讓我先同先生粗略一談。”

“親事?”

清眉不由地凝了緊,曲寒盡更是不解,隨即正色回應著:“為師暫未有這打算,還請向令父言明。”

“先生……可是不喜小女?”

徐安遙聞言神色微恍,慌忙一問,隨後喃聲低語:“先生已到了婚娶之年,是該有親事訂下的。”

“小女不必做正室,當個侍妾也成……”忽念起何事,這徐氏長女忙又添上一語,渾身止不住地發了顫,“這條命是先生保的,小女此生便是先生的人。”

“荒謬至極……”

救徐小娘子一命竟還扯上了嫁娶一事,他冷然呵斥,以著授業時的威凜語調告誡道:“命是你自己的,為師做的只是舉手之勞,何故扯到婚事上。”

徐安遙見景仍有不甘,勢必要與先生獨處相道:“無論先生願與不願,可否聽小女再說上幾語。”

平日總有著不著邊際之語,這回卻真被孟丫頭說中了……

此次大劫一過,徐小娘子心念著先生的恩情,當真是要以親事為報。

瞧徐姑娘楚楚可憐之貌,楚輕羅暗自一嘆,讓先生快些帶著這姑娘入堂:“我與盈兒也只是恰巧路過,無意……聽得這事,絕對守口如瓶。”

“對!先生放心,我和輕羅絕不讓第三人知曉。”孟丫頭連聲附和,抿緊朱唇再是不語。

“一刻鐘後回於此處。”語聲依舊威嚴不得侵犯,公子落下一道命令,目光輕掃丫頭,最終回落到她身上。

“僅你一人。”

語落之際,先生便安然領著徐姑娘走入了雅院,楚輕羅隨步丫頭身旁,繞著庭園走了一圈又一圈。

雖說是游逛府院,二人卻是有意盯著那別院的大門,都盼著先生與徐小娘子相安無事。

孟盈兒著實憋不住話,長嘆下一息,悄聲談論道:“你說我適才猜想得可準?那徐小娘子當真是要以身報恩……”

“先生不會應的,盈兒大可安心。”她鎮定地回道,心緒倒是較丫頭平靜些許。

方才說了一刻鐘後,他便是篤定能迅速打點完此事,讓她無需多慮。

況且,先生剛進了宮,說不定有了太子的消息。

“我當然知先生不沾女色,”杏眸中的憂愁未褪,孟丫頭仍操著閑心,將憂心之處慎重說出,“但那徐安遙向來妄自尊大,定不甘被先生直言相拒。她若急了性子,許是會耍心計逼迫先生……”

楚輕羅聽罷微滯,忽覺此乃徐小娘子能做出的舉動:“你所言不無可能……”

徐府千金擅於耍得攀附手段,曾在宮宴上盡想著攀上孫將軍那一高枝,不料落得此下場。

雖無恙歸來,這女子在外的名聲算是毀了,最好的出路,便是嫁與先生。

“先生豈非羊落虎口?”愁緒愈發蔓延,孟盈兒思來想去,極是不放心地商議道,“要不……我們還是在偏堂外候著,若聽了動靜,闖入阻攔也不遲。”

她緘默片晌,低聲與丫頭言說:“先生可是男子,怎還需我們相阻……”

“可先生清雅文弱,怎敵得過姑娘耍上心計……”孟丫頭愁思百轉,眼望偏院沒有人影進出,又作輕嘆,“真令人發愁,徐安遙怎還沒出來……”

過了將近一刻鐘,別院行出兩個人,先生透著一身清寂,面容一如既往的凝肅,丫頭這才將心放落,與她告別。

瞧望徐姑娘遠去的背影,臉色尤為暗沈,恐是伎倆沒得逞,只得兩手空空而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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