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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討要(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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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討要(2)【VIP】

聞言, 曲寒盡隨即淡笑,眸色如同一方安瀾,淺淺地作答:“殿下是從何處聽到的不實之言, 微臣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可我聽說那被押入大牢的琴姬,可是先生您的學生。”神情佯裝得極是驚詫, 褚延朔玩世不恭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反問。

“這不就是受先生指使?”

案幾旁端坐的清絕之姿無動於衷, 清冽之息未變, 恭然回應:“是否是那琴姬毒害,刑部自會定論,殿下無需偏信流言,專程來司樂府做一番詆毀。”

至此已將孫將軍之死撇得幹凈,曲寒盡擡目再望, 瞧著這九皇子對那流言卻是深信不疑,眸中玩味之意更深, 像是篤定著行兇者定在這府邸中。

“哈哈哈哈,殺得好, 殺得好啊……”

褚延朔大笑了幾聲,笑得略為癲狂,忽覺此地太肅靜, 趕忙將笑聲一止,又學著儒雅公子的模樣,不倫不類地行上一禮:“我可沒有詆毀之意, 先生錯怪了。”

怕先生曲解此意, 褚延朔忙訕皮訕臉地解釋道:“先生有所不知, 孫重與太子暗中勾結已久,據線人來報, 太子欲起兵變,借勢舉兵謀反……”

“此番除去心頭大患,我特意來向先生道謝。”

原是來拉攏司樂府的……

本覺著區區一司樂府無足輕重,可在那宮宴上謀害鎮國將軍的,竟是個小小的琴姬,九皇子頓感玄妙,才為此專程來一探究竟。

她聞語暗自輕笑,坐在一側平靜地飲茶,默不作聲地聽先生回答。

“先生替我除了孫重,往後還要請先生多指教,”向這道清冷拱手而拜,褚延朔不加掩飾昭昭野心,眸光若明若暗,談笑間多了絲許凝重,“先生……可否助我謀取江山?”

“若得天下,我不忘先生。”

唯恐曲先生不願應答,九皇子再凝陰冷眼眸,畢恭畢敬地又添一句。

聞聽面前之人道下的幾語,曲寒盡清眸未蹙,回看得雲淡風輕,似乎對朝野之爭本就不著興致:“殿下折煞微臣了。”

“微臣僅是個掌管宮宴的小官,平日養花種樹,授人琴課,如何能助殿下奪取天下。”

褚延朔似已料到先生不會理睬,心領神會地頷首,又說得意味深長:“先生雖無本事,可幕後之人有。孫重所中的奇毒無人知曉,若真是司樂府所為,下毒之人定與我志氣相投。”

孫將軍所中之毒,刑部至今還沒有絲毫頭緒,謀害者定當籌謀良久,心思縝密無痕,正是九皇子奪嫡之路上所需的謀士。

“我讓先生思量半月,若先生不願助我,我只好讓先生嘗一嘗苦頭了。”敬酒不吃,那罰酒定當是要吃的,褚延朔狂妄一笑,別有深意地低聲脅迫,直盯著高雅清然的如玉公子。

“先生不懼生死,府內的姑娘可是怕得慌,哈哈哈哈……”

雅堂頓時充斥著歡暢大笑。

楚輕羅鎮定地看去,先生依舊斟著茶水,眸底似有何意緒流淌,長指輕撫著玉盞,半晌未答話。

想說的事已道得明白,如今暗潮湧動得厲害,司樂府說什麽也得應著,褚延朔猖狂地起身,極為不敬地將盞中清茶悠緩倒落。

轉身之餘,九皇子便瞧見堂內一角靜坐的姝影。

此女稍低著月眉,僅是無聲坐著便道盡了柔婉,微垂的桃顏似遠山芙蓉,美艷得不可方物。

褚延朔饒有興趣地走近,色意四起,柔和問道:“我與這位美人可是在哪見過?”

“九殿下說笑了,”笑靨綻出一縷明麗,楚輕羅卑躬答著,鳳眸隨之輕擡,“小女在府中學琴,方才來向先生解惑,才順道跟著先生。”

這一擡眼,更是讓這大寧九皇子愛不忍釋。

褚延朔眸底的覬覦之色分毫未掩,似無論怎般也要將此嬌女奪來。

“你這美人,我要定了……”

褚延朔將非分之念寫在了面顏上,對她笑得更歡,伸手便想觸上嬌靨:“哪時得空,我去求父皇,將你要了來。你覺如何?”

望此情形輕然一退,她朝之俯首,謙順地回道:“聖意難違,小女會遵聖旨而行。”

倘若真有聖意降下,她便順勢為之,等做了九皇子的枕邊人,取其性命又有何難……早已被仇恨填滿了心,只要能殺盡歹人,她是何舉止都願去做。

“此茶清苦,卻香如蘭桂,我喝著喜愛。”見美人未抗拒,褚延朔心緒大好,忽望被灑落於地的茶水,勾唇又問向案旁的如玉公子。

,遣人送入宮裏?”

“微手行拜,風平浪靜地應著,神色與先前無異。

在此雅堂中待著也甚是無趣,九皇子一揮袍袖,便大先生了,曲先生再會……”

這肆意妄為之影順著回廊離遠,半月之內似不會再來了,未想刺殺孫重竟能引來九皇子,如今看來,只能將計就計……

楚輕羅靜思片霎,忽感堂內太過寂靜,轉眸一瞧,察覺先生正望她發著楞。

瞧她滿目困惑,他驟然回過神,眸內微光顫動不止,竟

“不該讓你露面的,為師失策。”

曲寒盡微斂視線,悵然道出幾字。

此乃上天給的接近九皇子的良機,她坦然認下命數,柔聲回語著:“是學生自作主張,與先生無關,先生……何需自疚。”

然一旁的寒玉公子聞聲不悅,慢條斯理地走到她跟前,握上她的嬌柔玉肩,輕聲問著:“九殿下若真將你討了,你如何脫身……”

“學生沒想過要脫身。”

楚輕羅莞爾一笑,婉笑裏深藏的念想似破碎了一瞬,再悄無聲息地被恨意掩蓋:“聖意一下,命數已定,學生從天命而活。”

“你想過自己,可有想過我……”

指尖發了狠般握著女子薄肩,他緊望身前的明艷之女,思忖片刻,低沈道。

肩處傳來陣陣痛楚,她吃痛地輕哼,不明先生何故失態。

轉念一想,她忽又了然,先生許是不想讓她落入旁人之手。

畢竟她的美人計才施展一半,這位獨善其身,從未過問他事的曲先生應是快要坐不住了。

楚輕羅明了地回望,思來想去,悄聲提點起先生,語聲故作涼薄了些。

“先生本就不可終生而伴,學生入府的那一刻便知得清楚。可先生授業的恩情,學生定會銘記……”

“隨你罷……”他忽地放手,就此背過身去,緘默幾霎,冷語回道。

“為師……已無話可說。”

此人既已無言,她便無需再道,只知那不可說的情念已在先生的心底滋長蔓延,她即將得到他了。

正於此時,扶光快步走來,望見這抹柔婉嬌姿時,小心翼翼地道著:“孟姑娘在堂外尋人,像是在尋著楚姑娘。”

“我這就去,”楚輕羅側目一望那清影,向背影拜退,“學生告辭。”

若再不道明心意,先生就會眼睜睜地見她落入他人之懷,這天下的男子,又有何人能忍受這處境。

她輕微一勾櫻唇,悠閑地走出偏堂去。

今日晴光正好,碧空無雲,深夜應會有明月相照。

行出別院時,一眼便見著孟丫頭正獨自蹲坐在石階上,秀眸半開半闔,如同已被倦意席卷,她悄然靠近,傾身問於丫頭耳畔。

“盈兒尋我?”

孟盈兒猛然一驚,頃刻間睡意全無,直著雙目將她端量:“你已不見了整整一日,琴堂與閨房都見不著人影。我擔憂著,才問了許些人可曾見過。”

“唯有盛公子說他見過你,見著你被先生……牽進了偏院。”

言至此處,丫頭將“牽”字道得微重,尤為好奇地瞧觀她的反應。

那盛公子看著溫文爾雅,竟也是個記仇的人,將所見之景告知孟丫頭,無非是郁結難消,尋一舉宣洩上幾許。

對於先生方才的反常舉動,楚輕羅低眉柔笑,把先生做那一舉的意圖細聲而告:“先生是覺得盛公子近來之日心浮氣躁,欲斷公子之念,才出此下策。”

先生原是另有他意,當真是為授業耗了不少心神,孟盈兒幡然醒悟,知曉了前因後果,不禁發出感嘆:“我還想著盛公子何故那般陰沈著臉,原是被先生氣的……”

“斷盛公子之念……”可丫頭再默念她的話,越念越覺怪異,更作驚異道,“盛公子心悅你?”

然而身側嬌婉只是一笑置之,從然解釋道:“皆是先生以為。先生擔憂我等無心學琴,才想出此招。”

一想先生此前添上的府規,和盛公子如今這別扭之樣,似乎真如她所言,先生是舍了自己的名節,也要讓學府的門生心無旁騖地習琴,孟盈兒了悟在心,未再多疑。

話中字句可都是先生自己說的,她可未作任何瞞騙,楚輕羅輕凝著目光,丹唇微勾,桃容隱約染上笑意。

“羨慕你能和先生親近成那樣……”丫頭左思右想,仍覺她和先生過於親近了些,與旁的姑娘相較,先生確是待她稍有不同。

“你該不會也 和我一樣,愛慕上先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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